谁都没有动作,也不敢有所疑问。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知道了。”
唰——
几十颗脑袋齐刷刷扭过去,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门口,光线明暗的交界处,不知道何时,司湛临已经来到了这里。
黑色的军装勾勒出男人修长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司湛临看向电子屏幕上的那两个标出来的地点。
一东一西,刚好相反。
他抬眼,看向时漾,直接了当道。
“我带一队去死水潭矿场。”
这道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众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司湛临的一举一动,不敢丝毫轻视的想法。
“你,带人去古墓。”
时漾下意识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对上了司湛临的眼睛。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时漾的耳朵尖微不可查的动了动,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懵懂的神情,他歪着头,似乎是在理解司湛临的话。
几秒过后,时漾点了点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好喔。”
江鹤眉头紧皱,注视着突然跟时漾说话的司湛临。
王卫东大气不敢喘,视线不断在二人之间来回移动。
拟态小狗不知道何时回到了时漾脚边,它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粉色的绒毛微微炸起,警惕地盯着司湛临。
而司湛临身后,那根盘踞在他肩头的森白骨鞭,鞭稍轻轻晃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之前一动不动的样子。
空气中静悄悄的,只余下众人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嘴巴都闭得死紧,就好像有人拿502胶水黏住了他们的嘴。
几十双眼睛,死死黏在门口那两道身影上,没人敢大喘气,跟罚站似的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声也刻意压低了。
王卫东连脑门上的那层冷汗都顾不上擦,急得喉咙里直发干,却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等着二人下一步的动作。
司湛临率先收回眼,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众人才猛地大口喘息起来,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有人如梦初醒,火烧屁股似得追了出去。
这是自愿跟司湛临一对的。
剩下的人则若有似无得看向时漾,眼神或是茫然,或是疑惑,但更多的是敬畏。
能让司湛临开口主动分活的,这是第一位。
纪年撞了撞旁边林禾川的胳膊肘,眼珠子瞪得溜圆,用气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操,他,他居然主动跟人分任务了?”
林禾川脸上也是见了鬼的表情,僵硬地点点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司湛临这尊活阎王,啥时候不是单枪匹马把活儿包圆了,今儿居然主动给人分任务,太邪门了太邪门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直到越来越多的人追着司湛临而去,他们才像是回过神来,拔腿就跑,只是脸上还是带着懵逼和茫然。
王卫东留在指挥中心主持大局,手指头神经质地抠着控制台面,发出一道道刺耳的声音,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纷杂的念头涌入脑海,但却又都齐齐退去,只剩下一个念头: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千万要成啊!
不然竹清市这么多百姓可怎么办啊!
另一边,改装过的越野车冲入暴雨中,速度飞快地朝着城西古墓的方向冲去。
城西地势较高,雨水仅仅没过路旁的马路牙子。
雨刮器疯了似的左右摇摆,勉强刮开两条模糊的视线。
车里气氛绷得死紧,副驾驶的苏梨裹在臃肿的防护服里,闭着眼,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救人的步骤。
陈寒一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目光直勾勾看着眼前的路,一刻也不敢松懈。
只有后座上的时漾,安静地靠在车窗上,金色的眼瞳注视着车窗外暴雨瓢泼的场景,脸上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恬静平和。
他怀里,拟态小狗缩成一个小粉团,头一点一点的,一幅快要睡着的样子。
一主一仆都没有被这次任务给影响。
江鹤则皱着眉头,眼神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一张古墓结构图,时不时还用手指描绘一二,一幅认真梳理地图的样子。
但只有江鹤自己知道,他的思绪很乱,此刻他的大脑像一团浆糊一样,满脑子都是司湛临那张棺材脸。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以他对司湛临的了解,这活阎王信奉的是绝对的掌控和极致的效率,让他主动把活分出去,尤其还是分给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可以用底细不明、来理不清八个字来形容的时漾,简直太奇怪了。
司湛临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是试探?还是陷阱?
江鹤看着地图,指腹下意识用力,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图纸戳破。
另一边。
纪年恨不得把油门踩进发动机舱底。
他们开的是特制的车辆,有“铁犀牛”之称,底盘厚重得如同小型坦克,在齐小腿深的污水中硬生生犁开一条路,向前冲去。
沿途偶尔有黑色的泥浆触手从积水中探出,试图缠住车辆,甚至都不用人出手,就被车头加装的旋转刀片瞬间绞成了飞溅的残渣。
其他车辆紧紧跟在铁犀牛之后,不到一个小时,这一支队伍就冲到了目的地。
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和车前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起。
司湛临打开车门,看向入口。
死水潭旧矿场的入口破败不堪,一看就便知道早已荒废已久。
那漆黑粘稠碳水表面,还漂浮着一层恶心的污垢,不断有诡异的气泡冒出又破碎,一股腥臭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司湛临率先走了进去。
数十人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跟随着司湛临身后,这些异能者中,大部分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他们刻意意屏住了呼吸,难以想象怎么会有这么让人作呕的味道,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几乎熏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偷偷看向司湛临,发现后者还是和之前如出一辙的淡漠表情,这位异能者顿时在心中升起佩服的情绪,不愧是司湛临。
“滴滴——”
顾沉看着手里的能量探测仪,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屏幕上猩红的光点疯狂闪烁,这是异种能量波动超标的提示。
一旁的队员手中拿着检测司南,司南勺柄先是疯狂转动,倏地停下,勺柄指向那深不见底的矿洞入口。
司湛临率先走向洞口,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一踏入矿洞,漆黑便扑面而来,紧随其后的是污浊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让人难受得咳嗽不止。
很快,洞内便充斥着咳嗽声。
“咳咳咳——”
“这味怎么这么难闻,我要吐了。”
“太黑了,看不见啊。”
有人打开了强光手电,勉强照清了洞穴的情景,光柱扫过的洞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还在不断蠕动的黑色苔藓,不断有粘稠的黑色汁液从中渗出,还伴随着腥臭腐烂的味道。
地上是混杂着破碎矿渣和软烂黑泥的地面。
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噗叽”的黏腻声响,滑腻冰冷的感觉从鞋底传来,还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弹性。
有人面露嫌弃的神色,狠狠地甩了甩鞋底。
而扛不住的异能者,则已经手忙脚乱地取出防毒面具,将其待在脸上,大口喘息着。
走在最前面的司湛临却丝毫不受侵扰,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四周的洞壁、地面、甚至头顶的岩缝隙纷纷钻出无数道粘稠的黑影!
“警戒!”林禾川爆喝一声!
“草!好恶心!”
“砍断它!”
“火!用火!”
队员们瞳孔一缩,异能光芒仓促亮起。
这些黑影扭曲、翻滚着,在空中凝聚成数十条泥浆触手,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道,疯狂地扑向队员!
冰锥呼啸射出,却只在触手表面留下浅坑,便被蠕动的黑泥瞬间吞没。
火焰爆燃,烧得黑泥滋滋作响,短暂地阻止了一瞬,随后便惹来出手更疯狂的攻击。
“砰!”巨大的砍刀将触手砍断,但那些黑泥又顺着刀身急速得蔓延而上,直直朝着持刀人的眼睛袭去。
后者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叫。
“呃啊!!!”持刀队员紧急松手,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脸上血色尽失。
更多的触手扑面而来,或是缠住脚踝猛然拖拽,或是猛地裹住头部试图让人窒息。
矿道内极其狭小,大家的异能难以完全施展。
队员们瞬间陷入被动地躲闪中,狼狈不堪,惊呼声和痛哼声不断响起,泥浆触手随时随地的进攻以及被缠绕拖拽的恐惧迅速消耗着队员们的体力和意志。
就在这混乱一片的时刻。
司湛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