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话,刘彻毫不意外。
谢晏又说主父偃给他来了一封信,信中满是对长安的思念。
刘彻眉头微蹙。
谢晏不等他骂出口,立刻说:“微臣觉得他想回来。希望微臣帮他求情。不过微臣不打算帮他。”
刘彻没好气说:“那你还说?你是不是——”
“您可以当没听见啊。改日主父偃亲自给您写信,再召他回长安。”谢晏急忙解释,“微臣也没有给主父偃回信,只当信在半道上丢了!”
第40章 臭小子卫大宝
刘彻对谢晏的说辞勉强满意。
不算太蠢!
谢晏看着刘彻脸色和缓,暗暗松了口气。
看在刘彻为他挡下许多麻烦的份上,问:“陛下晌午还回吗?”
“撵朕呢?”刘彻挑眉。
[狗皇帝!]
[不该对他太好!]
刘彻诧异,合着是感激自己啊。
啧!
想多了!
刘彻指着地上的黄豆:“还是叫朕吃这个?”
“这个怎么了?”辛辛苦苦种的黄豆惨遭鄙夷,谢晏心里不满,“可以做豆腐煮豆浆,还可以泡豆芽做豆皮。一斤黄豆十种做法!”
刘彻:“那晌午就吃豆芽煮豆皮!”
谢晏噎住。
[他故意的吧?]
[黄豆不泡怎么磨豆浆?]
刘彻没想到做之前还要用水泡,“朕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啧一声,嘲讽他傻!
谢晏险些咬碎后槽牙。
刘彻后退几步,不想听到他腹诽咒骂,“春望,随朕看看朕的猎犬。”
说完,刘彻带着他的人朝犬台宫方向走去。
谢晏还是没忍住,低声骂:“狗皇帝!”
捡起镰刀,谢晏把最后一点黄豆割掉,用麻袋兜着黄豆倒在附近早已清理干净的场地上晾晒。
如今天气倒是舒服了,许多瓜果蔬菜却老了。
谢晏拎着镰刀和竹篓到果林里,甜瓜秧泛黄,豆角蔫巴,苋菜可以吃秆了。可惜谢晏不会做臭苋菜,也吃不惯用苋菜秆秆腌的臭苋菜。
谢晏摘个冬瓜,又割一捆韭菜,便回犬台宫厨房。
在附近做事的杨头和三个同僚见状便洗洗手跟去厨房。
杨头打开橱柜搬出油罐子:“陛下晌午在咱们这里用饭啊?吃什么?很多菜都老了,今天你也没进城买肉。”
谢晏:“冬瓜汤和韭菜盒子。”
谢晏的同僚之一把柜子里的鸡蛋搬出来,“还有呢?”
若是皇帝没出现,这两样便是谢晏等人的晌午饭。
偏偏刘彻留下用饭。
谢晏琢磨片刻:“我去河边看看。”
杨头:“抓鱼抓蟹?”
前几日中秋月圆,谢晏抓了一筐螃蟹,说河边还有许多,因为除了他没人抓这玩意。
杨头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谢晏的另一个同僚道:“不如杀两只鸡?”
杨头也觉得杀鸡更快:“前年养的小公鸡都长大了,杀两只还剩七八只,足够我们过年。”
谢晏:“那就杀两只。再做两张饼盖在鸡肉上。”
杨头眼前瞬间浮现出四个字——小鸡盖被,“我怎么觉得陛下每次过来,咱们都给他做这道菜?”
谢晏:“不然还能做什么啊?”
杨头被问住。
无论做羊肉还是猪肉,都要进城。即便建章百姓愿意把他们养的羊贡献出来,也要宰杀剥皮,不如杀鸡来的便宜。
园子里还有可以宰杀的小鹿,可是同杀羊一样麻烦。
谢晏做的陷阱里头兴许有野鸡野兔子,然而没有家养的香嫩。
杨头:“我们要是在南方就好了。听说南方的河鲜海鲜吃上一个月不带重样。”
谢晏一边找他晒的干货一边说:“你就知道水产!南方还有一年到头不间断的蔬果。像如今这个时节,有鸡头米、菱角,遍地茭白。过些日子还有荸荠和现吃现挖的竹笋。我们这里有的板栗核桃,南方也有。寒冬腊月还能吃到绿叶菜!”
坐在灶前生火的同僚问:“果子呢?”
谢晏:“大枣柿子,南方也有种植。我们吃不到的橘子,在南方可以吃到来年开春。”
“大冬天还有橘子?”同僚无法想象。
谢晏:“有早橘有晚橘。早橘现在就可以摘了。晚橘冬月最甜。”
杨头羡慕:“可惜我们这里不暖和也不靠海。”
谢晏倒是觉得这两年比前几年温暖。
虽然谢晏没有温度计,也能感觉出前几年动辄零下十几度二十度。这两年冬天也会下雪,但最低气温顶多零下十度。
以前一场雪半个月化不完,去年也下了一场没过脚踝的大雪,三五天屋顶就干净了。
谢晏盛一瓢热水把干货泡上,“去把小鸡抓过来。我记得小鸡早上出去了,你把捞鱼的网兜带上。”
杨头把手上的活交给同僚就去找网兜。
谢晏看到杨头摘的小葱,突然想吃盘丝葱花饼。
仔细想想他看的食谱,好像不难。
谢晏把小葱洗干净放到一旁控水,小鸡入锅,他同僚烧火开炖,他闲了下来便先切小葱,后做油酥。
油酥对他来说很简单,油和面一比一。
盘丝葱花饼的面也不麻烦,一斤面六两温水,加少许食盐。
厨房里的四口铁锅都在炖菜煮汤,谢晏就把许久不用的鏊子翻出来,杨头帮他看着火,他烙饼。
面香裹着油香和葱花香,杨头和三个同僚口齿生津。
同僚之一不禁说:“阿晏,要是在外面,你这一张饼就能养活一家老小。”
谢晏:“要是遇到恶霸流氓呢?”
同僚想了想:“定会叫你交出做饼的法子。”
谢晏点头:“五味楼背后东家要不是卫二姐和陈掌,早易主了。”
说起此事,谢晏想起在建章离宫辛苦读书的小孩。
烙好饼,鸡肉也差不多了,谢晏挑几块鸡腿肉和炖到软烂的木耳黄花菜凑够一碗,又拿一张饼,放到食盒里递给杨头。
杨头接过去,拿一张葱花丝饼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到牲口圈他吃完了,牵一头驴,骑驴前往建章离宫。
抵达离宫,正巧饭点。
卫大宝觉得一个人用饭没意思,准备叫内侍帮他端到窦婴房中。
虽说窦婴是他的先生之一,但小霍去病并不怕他。
说起来,他也不怕刘彻。
少年只怕两人,一个是谢晏,谢晏待他太好,他担心惹怒谢晏失去晏兄。一个是他二舅卫青,因为只有卫青揍他舍得下狠手。
少年一看杨头进来,立刻指着内侍:“放下,放下,小爷我在这里用饭!”
杨头脚步一顿,无奈地说:“跟谢晏学点好吧。”
少年嘿嘿一笑,接过食盒:“什么好吃的?”
“小鸡盖被。估计跟陛下这边的差不多。不稀奇。”杨头把碟子里的饼给他,“这个香。就是有点凉。”
少年扯下一块,外皮不甚酥,但依然很香,里面软嫩有嚼劲:“好吃!晚上还做吗?”
以杨头对谢晏的了解,他摇了摇头:“过两天吧。你慢慢吃,晚上回去的时候把食盒带上。”
少年点点头表示知道。
杨头回去不用拎着食盒,比来时快多了。
待他回到犬台宫,同僚们刚用饭。
杨头到厨房便问:“我走后又做别的?”
李三摇头:“陛下牵着猎犬走远了。我估计你都见着去病了,陛下才回来。”
赵大补充:“饭菜给陛下送过去,我们才用饭。你来的真巧。”
杨头盛半碗菜,一碗冬瓜汤,拿两个韭菜盒子,蹲到李三身边,“韭菜盒子还是刚出锅的香。”
赵大:“以前没有铁锅,你只能吃蒸的韭菜卷饼,也没听你说难吃。”
“那,不是没有对比吗。”杨头看着同僚一手拿俩,碗中还有一个,“给我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