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君手抖,幸好是鸡蛋羹不是鸡蛋汤,否则得全洒到身上。
韩嫣是个人精,否则不能在刘彻身边多年。
谢晏起个头,他就接下去:“公孙家眼高于顶,即便你大妹妹为公孙贺诞下长子,也未能得到应有的尊重,你因此气病了?”
刘彻诧异。
怎么可能啊?
若是卫子夫真能为他生下长子,她便是太子之母,大汉皇后!
卫长君的脸色变了。
可见谢晏和韩嫣猜对了。
盼了多年儿子的刘彻不理解。
谢晏先前有句话说的很对,打狗还要看主人!
卫家大姐可是卫子夫的亲姐姐。
卫子夫可是他的人!
难不成公孙家也认为他命中无子,帝位不稳,所以只是把卫家大姐当成寻常妇人。
刘彻神色变得明显,卫长君心慌,担心他处罚公孙贺,“陛下,韩大人,妹夫很好。”
[就是不会养儿子!]
刘彻瞥一眼谢晏,这个时候就别嘲讽了。
韩嫣:“那就是公孙贺的爹娘?公孙家那个老匹夫,自己犯了事险些连累全家,如今儿子娶了卫夫人的大姐,反倒抖起来!真以为如今的一切是靠公孙贺不成?”
冷笑一声,韩嫣又说:“他公孙家门第真有那么高,公孙贺当真学富五车,早在十七八岁就会被人定下,孩子最少有去病这么大。何必等到陛下指婚!”
卫长君以前一直在平阳侯府,不清楚外面的事:“妹夫的父亲犯过事?”
韩嫣点头:“本是功勋之臣。早年犯了事丢了侯爵。说公孙贺乃罪臣之后也不为过。”
卫长君眉宇间阴郁之气瞬间散去。
韩嫣看向他:“那个老匹夫说什么了?”
卫长君苦笑:“头一天和家母同去,只见过亲家婶子。第二天和仲卿以及二妹一家过去,两位老人都不曾出现。”
刘彻差点被鸡骨头呛着:“等等,你说仲卿过去,公孙贺的父亲避而不见?他不知道仲卿在谁身边当差?”
卫长君不敢点头。
端的怕天子一怒,收拾老东西,连累他刚出生的外甥。
刘彻注意到卫长君担忧,叹了一口气:“这个拎不清的老东西!”
[兴许公孙敬声就是老东西带大的!]
[惯的无法无天!]
[公孙贺个老登再跟他爹一个德行,好好的孩子也得养废!]
刘彻深以为然。
暗暗决定,以后他儿子出生,他要亲自教养。
他能教出个大将军,定能教出个出色的继承人!
卫长君不安:“陛下,大妹还在坐月子。”
“朕又没说做什么。看你吓的!”刘彻抬抬手,“放宽心,用饭!朕还不至于跟个老东西计较!他那么大岁数,先活到秋后再说!”
卫长君放心下来。
不虚此行,刘彻饭后潇洒离去,没有再故意给谢晏添堵。
谢晏抓小河虾抓累了,饭后去睡觉。
醒来犬台宫空无一人,谢晏偷偷拿出他的食谱。
过了半个时辰,听到说话声,谢晏把书扔回去就起身。
到门外看到刘彻去而复返,谢晏有个不好的预感。
刘彻带着韩嫣直直地朝谢晏走来。
预感越发强烈。
谢晏慌乱,转身就跑。
刘彻愣了一瞬,扭头给韩嫣使眼色。
韩嫣伸手抓住试图躲出去的半大少年:“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
“日你大爷”四个字赶忙咽回去,盖因谢晏扭头便注意到刘彻面容严肃,容不得他嬉闹。
谢晏:“我尿急,我要出恭!”
韩嫣:“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茅房那点事。”
谢晏诧异:“没想到韩大人的喜好如此另类。”
“我的喜好一直很另类,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没少腹诽?”韩嫣朝刘彻瞥一眼。
刘彻皱眉:“说正事!”
韩嫣紧紧抓住谢晏,恐怕他跟个泥鳅似的滑走:“饭前我没有用过犬台宫茅房。临走时去了一趟,也没有留意。回到宫里越想越不对,茅房里头不是绢帛也不是树叶,更不可能是竹片。小谢先生,不解释一下?”
[谁他娘的拉屎没用草木灰盖上?]
[被我查出是哪个孙子,日后别想用厕纸!]
刘彻:“想不想知道廷尉大门朝哪儿?”
谢晏哼一声:“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韩嫣气笑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耍嘴皮子?”
谢晏乖乖坦白:“你见过!”
韩嫣一愣:“我?”
“有一回我和大宝在院里砸东西,你问砸的什么,我说树皮。你不信,就出去了。”
谢晏看向刘彻:“那就是楮树皮做的纸,擦屁股割手,微臣哪好意思上报啊。”
嘴角一撇,刘彻想让他住嘴。
可惜谢晏的嘴巴太快:“微臣担心伤到陛下啊。”
“这句就不用说了。”刘彻朝门外看去,“杨得意,还不进来?”
杨得意进来:“陛下,奴婢真不知道他怎么捣鼓出来的。”
刘彻看向谢晏。
谢晏拍拍韩嫣的手臂。
韩嫣松手。
谢晏不禁嘀咕:“还以为你是个柔弱无骨的小白脸。没想到力气那么大,跟仲卿有一比。”
“你说什么?”
韩嫣没听清。
谢晏胡扯:“我说我这就拿来。韩大人要一起吗?”
韩嫣不信他如此乖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您在狗窝找象牙?”谢晏给他个“异想天开的傻子”的眼神就往屋里跑去。
韩嫣气得跟上去。
刘彻拽住他:“待会再收拾他!”
第29章 捅了蜂窝
谢晏个不高力气小,无法搬着木箱出去,便拿两沓四四方方的楮皮纸。
刘彻和韩嫣一直在院中。
二人不乱闯这一点令谢晏颇为好感。
先前住在老宿舍,刘彻也极少踏进谢晏的卧室。
不明真相的人准以为谢晏宿舍有跳蚤。
以前的宿舍是有跳蚤。
自从有一次谢晏趁着冬日戴着毡帽遮盖住头发,偷偷把头发剪了,又闹得同僚们不得不勤沐浴勤换衣,狗舍便只有狗窝有跳蚤。
言归正传!
谢晏到两人面前,一人给一沓。
韩嫣接过去仔细打量一番,看向刘彻,微微颔首,臣在茅房里看到的是这个!
刘彻捏一张搓几下,跟粗麻布似的。
细看之下,远比麻布密实。
以前刘彻听先帝说过,早年百姓冬天披麻袋烤火度日。
这些纸极有可能比麻袋抗风!
刘彻幼时也见过匠人做纸,那时的纸才叫硌手!
刘彻愈发好奇谢晏比他晚了多少年。
这些纸在他眼中只配当厕纸,还被嫌弃,那么被他称赞的纸得是什么样?难不成光滑如绸缎。
刘彻无法想象,只剩震撼!
“去把做法写下来。”刘彻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