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见他还点头,顿时好气又好笑。
谢晏看向刘彻:“陛下,不是我说你,你想象的天上可不如我这里。”
刘彻装没听见。
谢晏二话不说打开门,热浪进来。
卫青惊呼:“现在是三伏天?”
“是的。”谢晏关上门便问,“我死了几年啊?看你们的样子,好像没有很久。”
卫青:“七天,今天你下葬。去病本想再放几天。但你知道,天太热。”
谢晏点点头表示理解,“其实我今晚睡前也算过,我的身体该下葬了。”
卫青:“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们才到这里?”
谢晏想起一个说法,人死后七天回家看一下。
相隔几千年,谢晏回不去,所以他们回来探望他?
谢晏越想越扯。
可是眼前的一幕也很扯啊。
谢晏干脆说:“无法解释啊。而你先前问我为何不惊讶,那是因为我经历过一次。”
刘彻心说,我们和你可不一样!
卫青和霍去病很好奇,满脸紧张地等着谢晏继续。
谢晏:“坐沙发上,咱慢慢聊。”
——七天前的中午,谢晏被他妈叫醒,说他睡了三十五个小时,再不醒就送他去医院。
谢晏掐指一算他在大汉三十五年,便认为古代一年此间一个小时。
而他妈担心他再熬夜玩游戏把自己玩死过去,就叫谢晏给他爸当司机。他爸来一句“你跟我过够了,咱俩可以离婚,没必要盼着我死。”
谢晏他妈自然不想老年丧夫,就叫谢晏去公司给他哥当助手。
谢大哥二话不说,扔给他一张卡,“只要不碰黄赌毒,随你刷!”
前提是不要踏进公司,他没空伺候少爷。
谢晏的嫂子说他长得好,可以学什么“毛巾少爷”、“辣条王子”直播带货。
而谢家早已产业转型,如今多是高新技术产业,谢家阿姨就问:“那咋带啊?”
一句话把他嫂子顶回去。
因为保姆是老家人,谢母听她念叨过,这几年生意不好做,谁谁的草莓卖不出去。谢母想起老家房子好好的,就把谢晏打发老家直播助农。
谢晏说他不会拍视频,也不想露脸,他爹立刻把他的狐朋狗友之一找来。
两家长辈一拍即合,当天就把谢家老宅收拾出来。
狗友在乡下呆五天憋急了,这两天回城开荤。
谢晏大概说一下他回来后发生的事,便绕回前面,“先前我以为自己累死过去,附身到八岁的谢小孩身上。”
卫青:“因为这里和大汉差距太大,你不习惯,所以觉得活着没意思?”
谢晏诧异,他怎么知道。
卫青:“杨得意说过,小小年纪,天天死气沉沉的。”
所以之前谢晏先后送走杨得意和谢经,累得一病不起,霍去病着急上火,卫青就宽慰他,不可强求。
哪怕现在知道谢晏并非不想活,而是在大汉过不惯,卫青也不后悔不曾开解谢晏,任由他一天天虚弱下去。
因为换成他在大汉无牵无挂,这里有父母家人,他也会选择回来。
而谢晏看出卫青误会了也没解释,不希望他担心,“现在可以理解了?”
卫青和霍去病同时点头。
刘彻觉得这点生活便利和至高无上的皇权没得比,就问谢晏他来多久了,会不会也是一个小时一年。
谢晏:“有可能。要不现在入睡?”
刘彻点头。
霍去病不禁说:“可是我不困啊。”
刘彻看过去,霍去病双眼明亮,没有一丝倦意。
如果说先前跟死了爹似的,此刻就像重获新生!
霍去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睡的话,陛下和舅舅睡着能回去吗?”
刘彻反问:“你说呢?”
谢晏笑着起身。
霍去病不想回答就去追谢晏。
刘彻叹了一口气。
“我不走。”
谢晏回头说一句,便朝北边厨房走去。
打开大冰箱,霍去病被冷气吓一跳。
谢晏递给他一盒冰激凌,递给跟过来的刘彻一个雪糕,给卫青一盒冰激凌。
刘彻不乐意了:“凭什么他们的都是盒装?”
“盒装量多。我怕您老年人脾胃撑不住!”
谢晏白了他一眼,也给他一盒。
随后谢晏又打开保鲜层,拿出来几瓶水以及收拾好的各种水果。
而其中一半水果卫青不认识。
卫青不禁感叹:“确实差距太大!”
“两千多年呢。”
谢晏帮他打开冰激凌,给他个勺子,把垃圾扔桶里,“是不是很浪费?以前是。如今这些东西通过一些机器可以照明。”
说着指着头顶上的灯,“隔行如隔山,我也说不清具体怎么变的。但就像许多雷电混合到一处。所以,霍去病,不要这里扣扣那里碰碰,否则你真有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霍去病踮起脚正想摸摸灯烫不烫,闻言赶忙放下手。
谢晏给他打开冰激凌,又给刘彻打开,就拿着雪糕回到客厅。
吃完雪糕,谢晏打开饮料,给霍去病一罐可乐,给刘彻一瓶果汁,至于卫青,叫他自己选。
卫青看到茶几上的琉璃杯,拿起杯子,同谢晏分一半可乐,又分他一半果汁。
刘彻和霍去病见状眼睛一亮,也这样分享。
谢晏看着刘彻还有心情吃吃喝喝,不禁想笑:“陛下,您不再试试?”
刘彻瞥一眼神采奕奕的霍去病:“我们都睡就他不睡有什么用?”
谢晏摇头:“说不准!”
“那还试什么?”
刘彻其实此刻精神亢奋。
即便霍去病睡得着,他也睡不着。
谢晏便说:“想知道什么?你们问我来答。”
霍去病:“我想知道你的事。”
刘彻点头。
谢晏有些意外:“陛下不想知道点别的?”
刘彻知道他之后有个中兴之主就够了,“王朝分分合合,是朕一个人能左右得了的?”
卫青附和:“我们最多管三代。三代之后——”
谢晏:“大汉江山还在。”
刘彻不禁说:“够了。”
霍去病挤到谢晏身边:“晏兄——”
谢晏坐的可是单人沙发啊。
卫青:“你今年是三十四,不是三四岁!”
“无妨。我还有椅子。”
谢晏把不远处的电动按摩椅拽过来,“试试这个。”
看起来就舒服,霍去病抢先过去,谢晏一边插电一边解释,椅子可以给他捏要捶背。又提醒他不要紧张。
一炷香后,霍去病睡着了。
因为谢晏背对着他,经卫青提醒才发现:“他几天没睡了?”
卫青:“自从你病故到今日,拢共没睡十二个时辰。”
谢晏眉头紧皱,这不是胡闹吗。
卫青:“他睡不着。”
谢晏心里难受:“——那叫他睡吧。我去拿条被子。”
到卧室拿一条蚕丝被。
刘彻看着光滑的面料不禁说:“谢先生,这些年委屈你了。”
“您还知道啊?”
谢晏白了他一眼,“别的不说,你想想我帮你赚了多少钱。每次一百两一百两,跟神棍一个待遇,你也好意思。”
刘彻装聋,捏个草莓:“这个不错。有没有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