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有没有想过前面正堂可以议事,为何要在正堂后面加一处三合院?”
太子没想过。
谢晏:“因为平日里在此做事休息的属官至少有十人。正堂后面是给他们准备的。否则白天人来人往,他们哪还有心思处理公务。”
太子:“如果他们有事找你,果农、纸场、兵器场以及铸钱场也有事找你,那你——”
谢晏替他说:“我会忙得脚不沾地。即便雨天没人找我,我也没空给你做烤鸭!”
“啊?”
小齐王惊呼一声,就说:“我喜欢烤鸭!”
谢晏撇向太子:“找你皇兄!”
太子心说,我也想吃晏兄亲自做的烤鸭,“父皇的厨子会做。改日皇兄叫他们给你做。”
齐王:“一样吗?”
太子点头:“方子是晏兄给的,肯定一样。”
不禁腹诽一句——
一样才怪!
谢晏估计今天发生的事足够太子记半辈子,便不再数落他,“回去吧。”看一眼小齐王,“要不要抱?”
小齐王穿得厚,走路费劲,想要抱抱。但他知道自己大了,不好意思开口。
谢晏过去抱起他:“又重了?很好!吃好睡好,明年冬一定可以和你三弟一样高。再过一年一定比他高。”
小齐王亲眼看到裤脚短了一截,对超过他三弟充满了希望,如今胃口比以前好多了。
闻言,小齐王略带兴奋地点头:“我早上用了一碗豆浆,一个鸡蛋,一个肉饼,还有很多很多菜。”
太子用手比划一下,“这么大的碗。”
没比太子的拳头大多少。
小齐王不禁大声说:“那也是一碗!”
太子:“明日就给你换大碗。
谢晏看向齐王:“你再乱动就下来!”
小孩不敢在他怀里跳脚。
谢晏看向太子:“陛下有没有说我何时接管上林苑?”
太子:“要等韩嫣和少府找你吧。”
谢晏:“看来今日就要收拾行李啊。”
太子:“要我找人帮你搬吗?”
谢晏摇头:“犬台宫有二十多人,一人拿一样,一趟也搬完了。你要不要回宫告诉陛下圣旨我接了?”
太子忘了。
“是要告诉父皇啊。”
太子想想父皇先前的样子,“定会问我你是不是很生气。要知道你气得揪我耳朵,父皇一定又乐得开怀大笑!”
“这样你才能记住。”
谢晏想起先前那番话,“我出任水衡都尉不是重点,要紧的是我先前同你说的那番话。”
太子:“记下了。不可以小瞧任何人。哪怕是扫地的老婆子。”
谢晏颔首:“不要觉得辛苦。你可以把此事交给张贺。”
太子很是惊奇:“晏兄也知道张贺?”
谢晏:“张汤的儿子啊。不如次子聪慧。不过,聪慧又本分的极少。”
太子好奇:“张汤的次子有没有霍光聪慧啊?”
“我没见过他,所以不知谁更胜一筹。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霍光的忠心不必怀疑。将来你可以两个都用。互相牵制就不必担心一家独大。”
谢晏想起一点,“也不可任由两拨人互相构陷。否则就没人做事了。最好的法子是各打五十大板!”
太子:“三弟和四弟打架,先给他俩两巴掌,再问为什么。”
谢晏乐了:“过几年陛下叫你处理朝政时,你可以试试。试错了也无妨,陛下会为你善后。”
太子抬头看到谢晏左手换右手,便叫他弟下来。
谢晏把齐王放地上,看着不远处的犬台宫,“住了几十年,突然搬走,还真有点不舍。”
太子:“我也不舍得。”
谢晏:“人总要往前看啊。不然,你大表兄何时才能成亲啊。”
太子乐了:“姨母提起表兄的亲事就唉声叹气,好像表兄没人要一样。”
谢晏:“日子定了吗?”
太子:“快了!晏兄不要着急,定日子那天肯定会请你过去。二舅说的!”
谢晏:“那我明日就搬。可不能同你表兄的大事撞上。”
太子决定明日找他父皇请假。
随后到了犬台宫,小齐王不愿意上车。太子一想他明日还过来,“你留下吧。下午我叫人把你的衣物送过来。”
小齐王立刻请他上车。
太子学着谢晏朝他脑门上一下。
小孩往后踉跄,谢晏赶忙扶着他。
“这个太子,下手没个轻重!”
小孩点头附和:“是的。”
谢晏乐了。
难得见到他这么活泼,谢晏也没说什么,“过来随我收拾衣物。”
新任狗监从正房出来问太子走了吗。
谢晏点头,主动说起太子前来传达圣上旨意,令他为水衡都尉,管理上林苑和皇家财物。
狗监惊了。
在对面卧室取暖的李三等人跑出来,强烈要求谢晏再说一遍。
谢晏重复一遍。
李三还是难以置信。
狗监见状忍不住说:“你应当为谢先生感到高兴。”
李三摇摇头:“不不对,早在很多年前,陛下和大将军就希望他入朝做事,都被他拒绝。今日你怎么了?”
谢晏叹气:“太子殿下认为肥水不流外人田,当众向陛下提议由我出任水衡都尉,你说陛下是拒绝呢,还是不拒绝?”
李三张口结舌:“——于公于私,好像都没理由拒绝?”
赵大:“陛下令太子亲自走一趟也是怕你拒绝吧?”
谢晏冷笑一声:“陛下命令?这差事怕不是太子主动求的。”
低头看向身边小孩,“你皇兄来的路上怎么说的?”
小齐王抿嘴笑了。
谢晏:“看看吧。一定还跟他显摆,我一定会称赞他干得好!”
李三点头:“所以你没好意思拒绝?”
谢晏可以拒绝,可是太子日后如何服众。
“高高兴兴过来,我哪能叫他灰溜溜离开。”谢晏扫一眼同僚们,“今日被我拒绝,明日看到别处有空缺,他也不敢再推荐大家。”
狗监不禁附和:“是这样。太子毕竟还小,第一次——是第一次吧?”
谢晏点头。
狗监又继续说:“第一次就没成,肯定没有下次。长此以往,太子身边可能连个心腹也没有。”
赵大:“不叫别人知道呢?”
李三瞪他:“阿晏才说当众——定是在朝会上当着三公九卿的面。那些老狐狸一看自己人都不给太子面子,日后谁还听他的?”
谢晏点点头:“我先收拾。明日帮我搬一下。”
李三:“不用搭把手?”
“不用。除了书和衣裳鞋子也没别的。”谢晏看一眼小孩,“院里冷,我们先进去。”
随着谢晏进屋,众人满脸兴奋。
因为只要想到谢晏管理上林苑,日后私下里也没人挤兑他们,只剩羡慕,他们就想笑。
碍于谢晏不太乐意出任水衡都尉,众人移到对面卧室暗乐。
狗监想起谢晏方才的那句话就把炉子点着,送到谢晏室内,叫齐王在炉子边烤火。
谢晏看一眼炉火,发现烧的炭,想到前几日果农送给他的甘蔗,就去砍几段甘蔗放在炉子上:“齐王,看着别烧糊了。”
“不可以烧坏吗?”小孩很是好奇。
谢晏摇摇头:“烧热了你吃着不会闹肚子。”
齐王前几日看到过他三弟啃甘蔗,很是羡慕,但他不想喝苦药,只能偷偷羡慕。
此刻一听他可以啃甘蔗,瞬间正襟危坐盯着炉火。
谢晏把不好解释的物品偷偷扔进废物空间,等到晌午吃饭,他就收拾妥了。下午闲着无事,李三找一辆车把春夏秋三季的衣物先送过去。
谢晏随车到府衙想起一件事。
霍去病的衣物也得跟着走。
谢晏收拾他的,劳烦李三和赵大收拾公孙敬声和霍光几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