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谢先生发话,我们哪敢不教啊。”
胆大的小子说完还冲谢晏挤眉弄眼。
谢晏作势要踹他,他笑着移到另一边,把自己的位子让给齐王。
齐王蹲下感觉不舒服就看向谢晏。
谢晏:“可以坐下。脏了再洗!”
小齐王席地而坐。
又过两日,卫家三小只过来。
卫伉今年懂事了,谢晏就把老二老三以及齐王交给他。
从早玩到晚,玩到八月中,齐王没有吃胖但明显长高了。
太子见到齐王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是不是长高了?”
小孩身着短衣,所以裤脚和衣袖一目了然,他指着裤脚,满眼兴奋:“短了。”
谢晏:“身上穿的是今年春天的。皇后可能没想到他会长高就没叫人送今年的秋衣。我正打算进宫找皇后讨布给他做新衣。”
太子:“他的秋衣应该做好了。要是按照春天的衣裳做的,可能也短。无妨,再做新的。”
谢晏:“我去给他收拾衣物。”
太子拉着齐王进去帮忙。
谢晏一边收拾一边说:“这些日子我没教他看书习字。我认为你弟当务之急是长高长壮实。”朝小孩看一下,“我说的对不对?”
小孩点头。
谢晏:“日后他俩再欺负你,你先讲道理,他俩不听,再打他们。前提是你要比他俩高,比他俩有劲儿。”
太子附和:“晏兄说得对。我们回去就文武兼修。”
谢晏:“慢慢来。三五年初见成效就已经很好了。”
小齐王惊呆了。
竟然需要那么久吗。
谢晏点点头,拎起包袱:“走吧。”
小孩磨磨蹭蹭到车边就拉着谢晏的手。
谢晏笑着问:“不想回去啊?”
小齐王左右为难。
因为近日天气转凉,谢晏不担心他出来进去中暑,前几日就和李三、赵大带着他进城。
小孩在东西市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回来的一路上都在回味。
平日里可以跟人做泥人挖知了,都没空思念他皇兄。
小齐王不想回到冷冰冰没有人气的皇宫。
可是皇兄来接他,他又觉得不该叫皇兄独自回去。
谢晏替他做决定——把他抱到车上。
齐王又扒着车窗眼巴巴看着谢晏。
谢晏:“过两日我去冠军侯府。你要留下来吗?”
小齐王摇头。
太子帮他关上车窗。
对于王家的心思,谢晏只字未提。
两日后,中秋月圆,谢晏把他叔接过来。
谢经在犬台宫住三日便帮杨得意收拾行李。
杨得意看着他呆了二十年的地方,眼眶通红,满心不舍。
谢晏故意说:“你不走人家岂不是要给你当一辈子下属?”
杨得意扭头瞪一眼谢晏。
谢晏:“行了。犬台宫又不是交给外人。你徒弟你还不放心?你和我叔在城里待烦了就租个车过来。尚冠里用车的人多,路两边不是马车就是骡车,来一趟也方便。”
杨得意的徒弟连连点头:“是呀。待烦了就过来。你们过来谢先生一定会杀鸡杀鸭。我们也能跟着蹭几口。”
其实犬台宫许多人都会做菜。
但是他们跟杨头一个德行,不舍得用料。
酱烧羊肉的酱淡的跟刷锅水似的。
更别说谢晏用金叶子买的香料。
谢晏用着不心疼,他们看着也不心疼。但轮到他们自己,花椒都要数着放。以至于每次谢晏还没到冠军侯府,他们就算谢晏何时回来。
杨得意也知道他们什么德行,笑骂一句,就上马车。
谢晏在尚冠里陪他们几日,便去冠军侯府,看看府中婢女有没有把冬天吃的菜种下去。
婢女已经把菜地收拾好。
今年收芝麻也没有劳烦谢晏。
但他们不会做芝麻酱。所以见到谢晏就请教。
谢晏叫长史收拾两间空屋子,翌日炒好芝麻,又磨成浆,用开水澥开便可以晃芝麻油。
谢晏看向侯府奴仆们:“简单吧?”
长史也过来看热闹:“看着简单。可是您不说,谁知道里面还得加热水啊。想来这就是秘方。”
谢晏点头:“交给你们了。”
长史:“大将军府有没有种?”
谢晏摇摇头:“回头做出油分三份。我那份就不用了。犬台宫今年收了上百斤。”
长史惊呼:“这么多?!”
谢晏:“我的地用肥料了。侯府后园可以吗?”
长史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别说肥料,就是养几只鸡,被左右邻居看到了都担心鸡叫吵着他们休息。长史再三解释是母鸡,他们又担心夏天臭。
长史没有理会。
反正他们又不敢告到御前。
长史突然想起一件事:“谢先生,前两日下官随将军进宫看到王——王夫人的兄弟。不清楚是兄还是弟,只是听人说是王家人。蔫头耷脑的,像是被陛下骂了。您前几日不是在尚冠里吗?有没听公孙侍中提过因为什么?”
谢晏:“公孙敬声以前的名声很不好,你知道吧?”
长史早有耳闻:“说他打祖父母。”说起这事就想笑,“律法上只有子女不孝顺爹娘是重罪,没有提过孙子孙女忤逆祖父母该当何罪。听说看不惯他这番做派的御史都不知该怎么做。要是弹劾公孙太仆,他孝顺爹娘。要是弹劾他不会养孩子,公孙侍中又很孝顺他。这事,听说许多人家面对得理不饶人的爹娘,就叫儿女出面。可是同王家有什么关系?”
谢晏:“王家人看到他在犬台宫待几年像换了一个人,希望齐王也能去少年宫。”
长史就想说,可以啊。
忽然想起随太子过来的小孩:“下官见过的那位二皇子?”
谢晏点头。
“这,是亲外甥吗?”长史难以置信,“也不怕王夫人三更半夜去找他们。”
谢晏笑着说:“大概不怕吧。”
两个月后,谢晏笑不出来。
太子领着齐王亲自送来一份圣旨,令谢晏出任水衡都尉——朝廷新设的机构,负责管理上林苑和皇家财政。
谢晏张口结舌:“这——”本想说是江充的活,到嘴边意识到江充早死了,“不应该是韩嫣吗?”
太子点头:“韩嫣说他快五十岁了,精力不济。父皇要在上林苑铸钱,他管不过来,日后只负责少年宫。晏兄,是我向父皇举荐的你。我对你好吧?”
第225章 一言难尽
好!
太好了!
谢晏想给太子两巴掌。
太子看着谢晏要笑不笑的样子困惑不已:“晏兄,你不开心吗?”
谢晏面对满眼期待的半大小子,能说他开心不起来吗?
未免太过扫兴!
谢晏指着齐王:“你,日后我没空给你做烤鸭。”又指着太子,“你,我也没时间陪你钓鱼。”停顿一下,“兴许你可以时常见到我,因为我有可能需要参加朝会。但我一定没空和你玩。”
太子点头:“我知道啊。”
谢晏摇摇头:“你不知道。从明日起,直到上元节,你可能都见不到我。”
这一点太子没料到,下意识问:“为何啊?”
“韩嫣要把上林苑的大小事务交过来。少府要把整个皇家钱财开支送过来,张骞近日也回来了,因为物品多来自上林苑,也归我管。不出三日,各种账簿会堆满我这间卧室。幸好如今用纸。若是用竹简,足以堆满整个正房。休沐日再有人找我治病,你说我还有时间和你俩玩吗?”
太子想象一番,无法想象:“这么忙啊?可是父皇看着不忙啊。”
谢晏:“我们——我,大将军,以及三公九卿把事情做好后结果呈给陛下,陛下看不看皆可。因为一旦出错,御史弹劾,陛下把我们交给廷尉便可。而我们担心被弹劾,自然要尽心尽力!”
谢晏注意到太子开始认真思索,便继续说:“陛下只需要做到赏罚分明。当然,如果他被奸佞蒙骗,又因懒得出来体察民情,底下人自然不会再尽心做事。因为不管尽心不尽心都有可能因为奸佞的一句话而丧命。到时候大汉江山离易主也不远了。”
太子眼前浮现出他父皇开怀大笑的样子。
“难怪父皇先问我举荐谁。得知是你,乐得拍御案。我还以为提你提对了,父皇欣慰而高兴。”
太子一脸不好意思:“原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可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