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不禁皱眉,问他的衣裳呢,为何要穿他大兄的。
公孙敬声解释他的衣裳脏了,就换上表兄的。
谢晏点头:“你大兄的肩比早两年宽,手肘处不那么合身,他不穿也没人穿。”
“我啊!”
霍光脱口而出!
公孙敬声顿时感到眼冒金星,听到铜钱哗啦啦啦的声音。
霍去病看着弟弟的小身板说:“你穿上不合身,回头给你置办新的。”
霍光摇头:“叫婢女改一下就行了。”
谢晏忍着笑说:“重点是新的。”
昭平不禁说:“拆开改小跟重做差不多。干嘛不要新的?他不嫌弃让给他。”
霍光下意识说:“我也不嫌弃啊。”想起什么,看向公孙敬声,“你跟大兄说我嫌弃他的旧衣裳?你怎么能这样讲?”
公孙敬声没这么无语过:“——昭平说什么你都信?他说我是你爹——”
霍去病轻咳一声。
公孙敬声打个激灵,赶忙解释:“忘了你俩一个爹。表兄别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谢晏:“闭嘴吧。”
公孙敬声也意识到越解释越乱:“你说!”
谢晏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事情是这样的。敬声觉得你大兄的衣裳他穿着合身,就要全拿走。我说给小光留两件。他说你穿着拖地不需要。我们就打个赌,他赌你不要,我赌你要,就像你刚刚说的,叫府里闲着没事的婢女改一下就成了。”
霍光点点头,瞪一眼公孙敬声:“大兄的衣裳凭什么都给你?”
说出口想起他俩是亲表弟,霍去病在襁褓之时可能是公孙敬声的母亲在照顾,顿时感到心虚。
霍光转向霍去病:“大兄,你答应了啊?”
霍去病:“我说给你做新的。”
霍光摇头:“不用,不用!”
谢晏轻笑一声:“公孙侍中,怎么说?”
公孙敬声瞪一眼霍光:“有福不会享!”
霍光已经确定霍去病没有答应公孙敬声,便理直气壮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大兄的衣裳就没有便宜的。你这两年可以省几百贯钱,还能跟人显摆,你的衣裳都是大兄送的。想得美!”
说完就朝霍去病卧室走去,走到一半,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失礼,又转向霍去病,“大兄——”
霍去病:“我卧室没有秘密。挑吧。”
公孙敬声一个箭步冲上来。
霍光赶忙挤上去。
院中几人就看到两人挤在门口各不相让。
昭平无法理解:“抢什么啊?”
谢晏转向他,笑着问:“陛下把他常年佩戴的玉饰送给曹襄,或者你二姨母家的表兄,你想要吗?”
昭平瞬间变脸。
给曹襄表兄就算了,表兄斩杀过匈奴。
凭什么给二姨母家的表兄?
因为比他蠢笨,比他擅长仗势欺人吗。
谢晏故意问:“看来送给平阳侯你不介意啊。”
昭平张口结舌:“我——表兄不会要的!”
谢晏轻笑:“陛下常用的物品百官都认识。如果有一天出现在平阳侯身上,百官定会认为陛下疼外甥。平阳侯又不傻,他会拒绝?”
霍去病:“可以给他做个新的。”
昭平不禁说:“我买不起?”
霍去病噎住。
谢晏乐了:“你去屋里看看,他俩别打起来。”
昭平意识到他不该对霍去病不敬:“谢先生,方才我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冠军侯和先前的你一样不明白,霍光可以选择新的,为何非要旧的。”谢晏道。
昭平:“你说把你的衣物送给我,冠军侯就懂了。”
杨得意从库房出来:“他不懂!因为他知道谢晏最疼他。无论谢晏给你多少物品,谢晏都不会偏疼你。好比你娘送给平阳侯几样物品,你就不会同你娘计较。”
昭平不禁点头:“是的。好奇怪啊。”
谢晏:“慢慢琢磨吧。我去厨房烧鱼。”
昭平不禁惊呼一声。
谢晏和杨得意吓一跳。
霍去病从屋里出来,公孙敬声和霍光也不抢了。
谢晏:“出什么事了?”
霍光想起来了,赶忙出来说:“我们把从骠侯给忘了。”
谢晏没听懂。
霍去病叫他弟从头说起。
霍光朝昭平看去:“他家厨子做的饭菜味道一般,他就叫我和他去五味楼,我们先在五味楼用饭,再点几个带走。不过,天色还早,打算去东市看热闹。没想到才到路口就碰到从骠侯。
“从骠侯叫我们过来看看晏兄今日心情如何。如果心情好,他就过来。如果心情不好,他改日再来。”
昭平点点头,朝东边看去:“从骠侯此刻就在东门同守门侍卫闲聊。”
公孙敬声不禁说:“先前我还觉得奇怪,你俩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再迟两炷香我们就用饭了。”
昭平好奇:“从骠侯闯祸了?”
谢晏示意霍光告诉他,又转向霍去病,“你去还是我去?”
霍去病哼笑两声:“等着,我这就去把他抓过来。”
东门离犬台宫不近,霍去病骑马过去。
昭平很快就知道赵破奴是因为原先他和公孙敬声一块去办的那件事。
不过,昭平不明白:“谢先生算计他,他为何不敢见你?”
公孙敬声:“表兄是万户侯都没飘,他跟脚下无根,长安容不下他一样,他不会感到羞耻吗?”
昭平恍然大悟,又觉得脸发烫,弱弱地说:“我以前比他还,那什么,原来大家都是这么看我啊?”
谢晏眼看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人不轻狂枉少年!公孙敬声小时候比你狂多了。他爹他都敢打!”
昭平猛然转向公孙敬声。
原来他以前那么不懂事啊。
公孙敬声:“他说什么你都信?傻不傻!”
昭平点点头:“对,我傻,所以我没看出你恼羞成怒!”
第222章 身经百战
如今的昭平只是公主的儿子,陛下的侍中,同公孙敬声不差上下,因为他爹是陛下亲封的南奅侯,他也是侍中。
教训昭平不算以下犯上,公孙敬声就要给他两拳头。
昭平在少年宫也不是白待的,迅速躲到谢晏身后。
谢晏:“敬声,有没有发现院中少一人?”
公孙敬声往左右看去,气得跳脚:“霍光!”
待霍光和公孙敬声把霍去病前两年的衣物分清楚,霍去病也把赵破奴抓过来。
赵破奴臊眉耷眼地站在厨房门边,担心谢晏数落他,又怕谢晏不数落他。
谢晏:“听说近日过得很不好?”
赵破奴摇头:“没有。”
“有没有我不清楚?”谢晏瞪一眼他,“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赵破奴猛然抬起头,为何不骂他啊。
事情已经发生,骂他又有什么用。
不过,谢晏还是想说几句:“虽说你打了胜仗值得庆贺,可是也不能每到休沐就出去吃吃喝喝。先不说酒后犯浑,酒后失言这些事,身体受得了吗?若是身体喝垮了,这一战就是你最后的辉煌。甘心吗?”
看热闹的公孙敬声不禁摇头,他才不希望这辈子只能当个侍中。
赵破奴不甘心!
这一战他行军迅速,治军有方,加封两千,食邑也只有三千八。离霍去病的万户还差一大截。
即便不同霍去病比较,他也不如自杀的隆虑侯。
赵破奴不屑同隆虑侯比较,但他希望再多几千户,万一儿子没了侯爵,也可以像昭平一样富贵到老。
赵破奴老老实实向谢晏认错。
霍去病:“你该道谢!”
赵破奴连忙道谢。
杨得意在他身后院中,准备把早上洗的衣裳收起来,闻言他便说:“破奴,天天跟人吃喝,回头遇到事找你,你帮不帮?吃人嘴短!帮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次拒绝,人家会说你不通情理。帮了小忙就有大忙。不然,人家会说这次就比上次严重一点点。你抹不开面答应,下下次呢?”
霍去病:“他认为朋友就要互相帮助。”
谢晏:“真正的友人反而不希望你为难。古人云,人生难得一知己。你在外面也有可能遇到至交好友。你觉得他们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