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嘴上随意,心里满是期待。
谢晏摇摇头。
霍去病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谢晏是个很负责的人,他身为兽医,偶尔医人,不可能离开犬台宫。
饶是如此,霍去病还是有点失落。
谢晏:“过几日吧。”
霍去病猛然转向他:“过几日?”
没听错吧?
谢晏:“这几日上林苑的马奴给马修蹄子,我过去看看要不要帮忙。前几日变天,有人病了,今早还来找我拿药,你见过的,等她痊愈我再过去。”
霍去病想起来确实有这些事:“那你需要几天?”
谢晏:“三五日吧。总要告诉时常找我看病的那些人我在何处。”
霍去病不由得露出笑意,“说定了啊?”
谢晏点头:“我跟你进城,你好像很高兴?”
“当然!”霍去病无法解释他的不安,就说,“我不能去舅舅家,也不敢在宫里停留,也不能去五味楼,侯府只有我一个人,吃饭都没有说话的,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谢晏:“破奴近日在你那儿。你弟也在。”
霍去病摇头:“破奴近日在军中,小光五日一休,我天天晚上都可以回去。”
近日谢晏不曾见过赵破奴,还以为他洗头沐浴后只想休息,原来是被困在军中。
谢晏:“算你说得对。收拾好了吗?”
霍去病觉得没什么可收拾的。
缺什么晏兄自会为他置办。
收拾几样回去用得着的,霍去病就去马厩找他的新坐骑。
随他出征的马到北海就不行了,永远留在草原上。
后来换的那匹马,回到边关就废了。
霍去病如今的坐骑是他从匈奴人的马里挑的。
谢晏在他走后便前往马厩。
午饭也是在马厩用的。
四天后,谢晏告诉杨得意以及上林苑巡逻卫和守卫们,他未来几个月会时常在侯府。
杨得意不明白:“去病那么大了还需要你照顾?”
谢晏无法解释他的担忧:“侯府奴仆是从宫里出来的,仗着以前在陛下身边伺候,有可能把他的吩咐当耳旁风。”
“你可以把这事告诉他娘啊。”
杨得意不懂,卫少儿出面不比他名正言顺。
谢晏:“她姐是皇后,她弟是大将军,然而依然被很多贵人瞧不起。多数宫婢眼中只有贵人。”
杨得意想起谢经第一次把谢晏带到宫中,听说他本家乃谢氏大族,许多人对他都很友善。
杨得意只是蜀地小民,就不如谢经在宫中受欢迎。
在犬台宫久了,杨得意都忘记多数宫婢和由世家子弟担任的禁卫们什么德行。
杨得意:“听你这样说,你的话确实比他娘和陈掌好使。”
谢晏点点头,“过几日我就回来。我不能只拿俸禄不做事。”
“就那点俸禄!”
别说谢晏瞧不上,杨得意都瞧不上。
谢晏闻言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抵达冠军侯府,谢晏休息片刻就去正院,令婢女把长史找来。
长史前几日就得到吩咐,过几日谢晏过来,他想做什么都不必阻挠。
出自上林苑的长史很清楚谢晏在霍去病心中是和大将军一样重要的长辈,所以见到谢晏长史就问他有何吩咐,而不是他要做什么。
谢晏:“这些日子有没有把菜种下去?”
长史自幼帮父母料理家务,很清楚什么季节种什么菜,不过几日就把菜园子收拾妥当。
长史便说近日府里用的蔬菜皆来自后园。
谢晏又问:“没挖出什么脏的臭的吧?”
长史愣了愣神。
过了片刻,他想起皇帝的亲戚很爱搞巫术用诅咒。
长史小的时候也用过。
结果屁用没有!
长史就不信这些。
本想劝谢晏不必担忧。
转念一想,他不信别人信。
再想想他衣柜里放个针扎的小人,长史就瘆得慌。
长史认真说道:“谢先生尽管放心,什么都没有。不过卑职过几日再叫人查查房间里有没有您说的这些。”
谢晏:“那我去后园看看。”
长史前面引路。
后园已被分为两半,一半地面夯平,可跑马可射箭,还可以踢球,另一边外圈是各种花卉,里面种满了各种蔬菜,还有一棵果树。
谢晏突然想起一件事。
先前刚到草原,很多草还没发芽,谢晏收集了许多草籽。
后来他身心疲惫就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谢晏在后园转一圈就回房,趁着没人他把草籽找出来交给长史,令他种在各院边边角角。
长史看着院中泛黄的柿子忍不住问:“这个时节种下去?”
谢晏:“撒下去。明年开春自会长出来。这是今年二月底我刚到草原上搜集的。”
长史心中一动,是他想的那样吗。
“匈奴人的牧草?”
谢晏:“长出来就知道了。”
“对!”
侯府还有个小院空着,长史决定在那个院中种下。
长史忽然想到一个传言:“谢先生,前几日我听小公子说陛下想叫博望侯再去西域。您说西域有没有牧草种子?”
谢晏眼中一亮:“去了?”
长史摇头:“说是陛下有此意。可能已经叫博望侯挑选随从,开春就出发。一切顺利的话,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回来。”
谢晏指着草籽:“这个你收起来。我换身衣物这就进宫!”
长史看他好像很着急:“您的意思西域也有牛马爱吃的牧草?”
“不止!”
谢晏说完就回房。
一炷香后他从冠军侯府出来。
又过两炷香,谢晏见到刘彻。
刘彻惊了一下就调侃:“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卫青也在,闻言不禁看向谢晏,等他说“想你的风!”
谢晏这个时候哪有心思同刘彻胡扯,直接问:“听说博望侯准备再去西域?”
刘彻下意识看向卫青。
卫青好气又想笑:“臣近日不曾去过上林苑。”
谢晏:“今日进城听旁人说的。”
刘彻颔首:“明年正月底出发。谢先生有何高见?”
“国库空虚,您缺钱用?”谢晏又问。
刘彻嗤笑一声:“连这事都知道,还说进城听人说的?听上林苑的工匠说的吧。”
前些日子刘彻令上林苑准备的白鹿皮已经做好,近日也曾吩咐织工为张骞准备带去西域的丝绸。
谢晏时常给工匠开药看病,他会知道这些刘彻不意外。
刘彻没想到他还跟以前一样喜欢睁着眼瞎说。
谢晏:“听谁说的不重要。臣有一计可充盈国库。”
郑当时和桑弘羊等人也在,还有刘彻去年任命的两位大农丞,所以四人齐刷刷看向谢晏。
谢晏神色不变,继续说:“陛下要不要听听?”
刘彻必须听!
但他面上神色不变,淡淡地说:“直说便是。”
“前些日子臣闲着无事,找人了解过,西域人——”谢晏担心待会说的无法解释,又问张骞何在。
刘彻瞬间就看出谢晏的顾虑,就说他尽管说,如果同张骞有关,改日他自会告诉张骞。
谢晏听闻此话越发担心暴露,一定要见到张骞再说。
刘彻瞪一眼他,就令黄门去找张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