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摇头。
谢晏:“我说的这些会不会告诉你父皇?”
小太子犹豫不决。
父皇那么疼他,他不该欺骗父皇。
可是晏兄和表兄也是为他好啊。
谢晏:“我只是说给风听,又不是说给你听!不要自作多情啊。”
小太子乐得咯咯笑,上去抱住谢晏,“晏兄,孤什么也没听见,你不要想太多啊。”
第191章 学废了
谢晏噎住。
霍去病乐了:“活学活用啊。”
小太子抬起头,很是得意。
谢晏拉开小太子,认真说:“有一点务必记住,你父皇要面子。顺着他不等于敷衍。往常我叫你做什么,你可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小太子抿嘴不开口,不承认他这么干过。
谢晏:“横冲直撞是莽夫。不趁着年少好好学学,日后你二十岁,陛下叫你处理政务,你还能跟三公九卿大吵大闹?”
小太子听到“政务”不敢不认真。
“如果遇到几个汲黯,你如何是好?”谢晏问。
小太子想把他们调的远远的。
谢晏:“想把他们调往边关?但汲黯有的时候很好用啊。比如京中权贵四处惹是生非,商人不敢开门做生意,导致税收大减,你就可以令汲黯为左内史。”
“我知道,父皇就是这样做的!”
谢晏点点头:“是的。”
小太子好奇:“那汲黯惹父皇生气,父皇怎么做的啊?”
谢晏:“你爹以前被汲黯数落只能生闷气。如今高兴就听听,不高兴就当他放屁。日后用不着他,再把调离京师。”
小太子觉得有点无情,小脸皱出褶子。
谢晏想笑:“身为天子要为天下人着想。否则长安万民把未央宫团团围住,你有精兵弓弩也无用。因为他们可以躲在同伴身后冲上去撞开门。”
小太子倒在他怀里:“晏兄,孤累了。”
谢晏:“我知道你听进去了。日后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日日吃喝玩乐,但会被万民唾弃。二是像你的祖父曾祖父一样,如今仍被人称颂。”
小太子坐直:“晏兄,我好吃懒做,你会厌恶我吗?”
谢晏摇头。
小太子美了。
霍去病嗤笑一声:“等你当皇帝他就老了。”
谢晏笑着点头:“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所以今日才同你说这么多啊。”
小太子顿时感到心慌,同几个月前看到谢晏背着大包要走一样,他张张口想说什么,眼中蓄满了泪水。
谢晏摸摸他的小脑袋:“是不是突然可以理解你父皇为何相信长生不老之术?”
小太子扑到他怀中。
谢晏轻轻拍拍他的背:“晏兄还在。据儿可以慢慢学。不懂的可以问你父皇。但是和你父皇以及他身边人有关的事,你来问我。”
小太子不由得看一眼斜对面树上的表兄。
霍去病:“你晏兄懂的那些招数,我可不懂。找我不如找他。”
小太子直起身来:“晏兄怎么什么都懂啊?”
“我样样都懂,但样样稀松。可以教给你的也没剩多少了。”谢晏擦擦他眼角的泪,“遇事不用怕,你做错了,我们也会帮你善后。下次改正!”
小太子认真点头。
谢晏看看天色。
小太子拉住他的手:“今日可以不回去吗?”
如今天气炎热,上林苑比宫里凉爽,谢晏点点头。
小太子跳起来:“我去摘瓜!”
谢晏:“且慢!我问你,陛下还没去甘泉宫避暑?”
小太子转过身来:“父皇这几日很忙。”
“忙什么?”谢晏随口问。
小太子:“舅舅和大表兄缴获的物品统计出来,父皇还说没钱,说上林苑有个白色的鹿,要用鹿皮做钱。我在窗外听一会没听懂,怕被父皇发现就,就走了。”
说到此,小太子不好意思,声音弱了几分,“担心父皇问我此事怎么看。晏兄,我是个胆小鬼吧?”
谢晏笑了:“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你父皇要做什么。”
霍去病:“不就是嫌现有的铜钱假的太多,换一种钱吗。”
小太子眼中一亮:“我怎么没有想到民间有很多造钱的啊。”
谢晏失笑。
霍去病被他笑得一头雾水:“不是啊?”
谢晏仗着霍去病有几日不在上林苑,不知道他见过哪些人,小太子又少不更事,四周也没有别的人,便放心大胆地说出刘彻的计划。
“再过些日子,藩王是不是要进京,亦或者令人送来贡品?”
霍去病:“算着日子各地藩王该准备了。”
谢晏:“藩王进宫的物品用皇家做的白鹿皮包裹,而白鹿皮要找陛下购买。”
霍去病没懂:“不找陛下买呢?”
“白鹿象征着祥瑞,早已被各地藩王送给陛下。也许有人私藏,但一经发现便是不臣之心啊。”谢晏扫一眼表兄弟二人,“懂了吗?”
霍去病好像懂了。
小太子没懂。
谢晏点名:“不用白鹿皮是大不敬!所以不是用鹿皮做钱,而是用鹿皮换钱。至于定价几何,要看陛下需要多少钱。”
小太子惊呆了。
霍去病确定他没有理解错,心里极为复杂,“竟然是这样。”
谢晏反问:“为何不可以是呢?陛下又不怕他们起兵谋反。兴许巴不得有人反对,他正好查抄几家充盈国库。”
小太子微微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谢晏:“是不是觉得你父皇明抢?藩王有钱啊。他们掏钱,陛下就不用给农民加税。说起来,算是劫富济贫。在游侠当中这种事是义举。”
小太子还是有点无法接受,脸上极为复杂。
谢晏:“陛下这样做不只是因为没钱。”
小太子很是好奇,便看着他认真听。
“藩王一个个都想当皇帝,任由他们有钱有粮壮大下去,只会掀起战乱导致民不聊生。”谢晏指着少年宫,“你希望他们不得不拿起宝剑上战场吗?”
小太子摇头。
谢晏:“你对藩王仁慈,就是对你的同窗残忍!”
听闻此话,小太子心里好受多了。
谢晏又说:“这点小钱也不至于让藩王伤筋动骨。只是少食几顿山珍海味罢了。”
霍去病:“各国会不会借此横征暴敛压榨当地农民?”
谢晏:“他们可以进京上告。虽然没了主父偃帮他们,但有汲黯,有张汤,这一个两个都不怕得罪藩王。若是不敢,也可以主动申请搬去酒泉等地。日子肯定很苦,但不会饿死冻死,也不用担心被性情暴虐的藩王虐杀。”
这几年拿下的大片土地,需要很多人经营。
霍去病不禁说:“到了塞外也不用担心匈奴侵扰。”
谢晏:“是的。匈奴也怕被灭种。”
霍去病想想白鹿皮,又觉得好笑:“陛下真有招!”
“也许是桑弘羊提议的。”谢晏道,“他搂钱就像你和仲卿打匈奴,见招拆招,总有法子。”
霍去病看向谢晏,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怎么不记得你见过桑弘羊?你好像很了解他?”
“谁说我没见过?桑弘羊最初是侍中,时常随陛下出来。以前去离宫接你,几乎每次都能碰到他。”
谢晏并非胡扯,以前确实同桑弘羊交谈过几次。
霍去病只记得桑弘羊在朝多年,不清楚多少年,“不是我很小的时候吗?”
谢晏:“你舅好像十三岁来建章做事,他好像也是十三岁到陛下身边。你还不记事!”
小太子伸出手指算了又算:“快二十年了啊?”
谢晏:“可能正好二十年。”
小太子惊呼一声:“难怪我小时候就见过桑弘羊。”
谢晏好笑,你现在也不大啊。
“大宝可还记得你打过我叔?”谢晏问。
霍去病怀疑自己听错了:“谢经?”
谢晏:“我只有这一个叔叔。”
霍去病摇头:“为什么啊?”
“你当时太小误会了,只是一点小事。”谢晏转向小太子,“如果陛下问你对白鹿皮怎么看。你应当怎么回答?”
小太子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突然转到他身上,以至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