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晌午要做的几道菜的详细食谱出来,几个厨子就准备午饭。
午饭后,识字的厨子找到谢晏的小院请教。
一个时辰后,厨子从谢晏院里出来,跟如获至宝似的抱着食谱去找同僚们。
同僚翻开食谱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有的墨迹还没干,不禁说:“这才是真正的食谱吧?”
识字的厨子:“刚刚问谢先生五味楼的厨子是不是也想来侯府做事,因为被我们抢了先,心里有气故意把食谱写成这样。谢先生说他们认为我们懂。以前谢先生写了两份食谱,一份给了卫东家,一份呈给陛下。”
“也说不通啊。既然认为我们知道,还给我们食谱?”有厨子觉得此话自相矛盾。
识字的厨子翻出几个菜:“谢先生说这个是五味楼这几年做的,宫里可能没有。还有陛下不爱吃,没要食谱。”
谢晏其实想说,卫二姐可能知道老御厨把他的食谱改的面目全非。后来兴许改回来了,但也不可能好心告诉同他们不对付的厨子。
这样说只会加深矛盾,指不定以后干出什么事。
谢晏索性这样糊弄过去。
几个厨子仔细想想,确实有几个菜他们闻所未闻。
厨子们研究食谱的时候,谢晏和霍去病准备前往犬台宫。
霍光、公孙敬声和昭平出去了,谢晏就叫长史告诉他们,回来晚了就住下,明日一早再去少年宫。
回到犬台宫,霍去病依然住在谢晏隔壁。
每日都有一份药膳。
谢晏和霍去病以及赵破奴三人用。
一个月后赵破奴搬到冠军侯府,因为离皇宫近,方便他参加朝会。
又过一个月,卫青假期结束。
刘彻看着他脸上没有多少肉,想起谢晏说过,再瘦就成鬼了,便自己多分担一些,太阳落山前放卫青回去。
杂事就交个公孙敖、公孙贺等人。
霍去病一听舅舅假期结束就待不住了。
趁着谢晏下乡治病,他跑去找皇帝。刘彻叫他哪来的回哪儿去,他说他只说几句话。提醒皇帝派人在东北一带布防。那里还有许多匈奴人。
刘彻答应他改日同卫青商讨此事,霍去病也没有直接回犬台宫。
跑去大将军府待到傍晚才回去。
翌日,霍去病又去大将军府,帮他舅分忧。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卫青的妻子抱着小儿子带着婢女过去。
婢女送来茶点,卫青的妻子把小儿子交给霍去病,问霍去病他乖不乖。
霍去病点头,说跟卫伉一样乖,但不太好,小子还是皮一点长大才不会被欺负。
看看公孙敬声,从来只有他闹别人。
卫青的妻子点点头,可惜没有女儿。话锋一转,也不知去病将来的女儿像谁。
霍去病浑身一僵,慌忙把小表弟还给她,对他舅说:“我忘了告诉晏兄晌午不回去用饭。晏兄定会做我的饭。舅舅,我先走了!”
说完就跑!
卫青轻笑一声:“不好好养身体。以为我没法子收拾你。”
他妻子有些不明白:“我看去病的身体很好啊。”
卫青也觉得很好,但谢晏很紧张。
谢晏梦到匈奴单于所在地,以及飞沙走石等等,谢晏不跟着他,反而跟着大外甥,而在外甥顺利回来后,他还帮霍去病要半年假期,卫青敢肯定,谢晏梦里还有别的事。
卫青不敢问,担心同他猜测的一样,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谢晏。
“他看着好好的,其实没养回来。如果说我这次走了两千里,他可能走了五千里。”卫青道,“我忙了两个月,再用两个月时间可以补回来。他至少要用四个月。”
卫青的妻子:“是不是像旁人说的,平日里很少生病,生了一场病就会要他半条命?”
卫青不清楚啊。
可是他无法解释,索性点点头。
他妻子不禁说:“原来如此啊。难怪前些日子他在侯府待几日,谢先生跟过去待几日。”
卫青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他的府邸收拾妥当,几次邀请谢晏,谢晏也没住三天。
看来被他猜中了。
卫青面上不显,道:“改日他再来——”
“我再过来同他聊聊。”卫青的妻子笑着接道。
卫青笑着点头。
而第二天卫青的妻子就带着三个儿子前往五味楼用饭,撺掇卫二姐给霍去病挑对象。
又过一日,进宫探望皇后,提醒她给霍去病挑对象。
话赶话说到卫长公主还没许人家。
这日休沐,小太子来给母后请安,恰好听到这番话。
当天下午小太子就去犬台宫,下车就喊:“大表兄,不好了!”
第190章 提点太子
霍去病翘着二郎腿躺在歪脖子树上,悠悠道:“大表兄好极了。”
小太子吓一跳。
声音怎么会从脑袋上传过来啊。
左右看了又看,小太子在果树上找到霍去病。
“大表兄,母后叫你和我姐成亲!”
霍去病身体一晃,险些从树上摔下来。
抓住树杈,霍去病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小太子想想:“应当是今日。刚刚舅母进宫陪母后闲聊,而我本想陪母后用午饭,结果听到她俩说你不小了,长姐也该相看夫婿,又说亲上加亲,知根知底。肯定是叫你娶我姐啊。”
霍去病从树上跳下来朝院里喊:“晏兄!”
小太子好奇地问:“晏兄有法子啊?”
“晏兄说不可能!”
霍去病不知道他有没有法子,但他知道谢晏笃定的事至今还没出过差错。
以前谢晏就同他说过,陛下不会叫他娶卫长公主。
小太子愈发困惑:“晏兄怎么知道啊?”
“知道什么?”
谢晏从院里出来。
小太子把上午获知的消息再说一遍就眼巴巴看着他。
谢晏还以为天要塌了,“就这事?”
表兄弟二人异口同声:“这事还小?”
谢晏被他俩吓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太子殿下,有没有可能你母后和你舅母只是闲聊?”
太子瞪大俩眼珠子,脸上写满了“婚姻大事也可以拿出来闲聊吗?”
谢晏:“你看,你表兄十八岁被封为冠军侯,是不是很适合赐婚?二十岁出征回来,是不是也可以赐婚?这次从漠北回来,是不是也可以赐婚?喜上加喜,双喜临门,寓意多好。为何你父皇一直不曾提过?”
太子张张口想说父皇忘了,又觉得这么大的事不可能。
宫里的太监早上还说,前几日骠骑将军来过。
既然前几日都没提,怎么舅母和母后就今天聊起表兄的婚事啊。
太子:“可是母后和舅母说表兄和长姐般配啊。”
谢晏可以对天起誓,两人绝对没有提过“般配”等字眼。
八成是卫青的妻子同皇后抱怨,“去病究竟怎么想的,这么大了还不成亲。”
卫皇后跟着附和,“刘扬也不小了。要说这俩孩子在一起也挺好。”
小太子这个时候进去,卫皇后把后面那句“偏偏俩人都没那意思”给咽回去。
看着小太子笃定的样子,仿佛皇后决定的事皇帝一定会同意。谢晏觉得可以跟他聊聊了。
谢晏拉着太子的手到果树下的席子上坐下,令送太子过来的内侍禁卫下去休息。
几人去摘瓜解渴。
谢晏给霍去病使个眼色,叫他盯着点。
霍去病抬脚翻到树杈上眼观六路。
谢晏这才语重心长地问:“太子殿下,是不是在你心里皇后尊贵无比?”
小太子连连点头。
谢晏微微摇头:“你错了。天下至尊是陛下。你父皇决定的事,旁人很难改变。”
小太子感觉这句话有些耳熟。
仔细想想,他不禁点头:“母后好像说过。”停顿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草率了啊?”
“先把这件事放一放。我跟你说点别的。”
谢晏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沾一点水:“这里是你,这里是陛下。如果你想找陛下谈事情,经常走的这条路上有几个恶奴拦路虎,你一个人就无法解决他们,该如何是好?”
小太子:“过几日再找父皇?”
谢晏摇摇头:“知道不知道你舅舅为何建议春天打匈奴?因为草原冬季漫长,匈奴的马饿的没力气,不像我们的马可以吃豆子麦麸等草料。这个时候的匈奴部落最虚弱。错过春天,我们很有可能吃败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