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领命退下。
汲黯又打起精神提议令匈奴人给大汉子民当奴仆。
刘彻不禁皱眉,乡下农民养得起奴仆吗。
农民养不起,不就便宜了豪强贵族!
贵族壮大继续奴役农民,对他步步紧逼吗。
刘彻真想把他推出去砍了。
可是以汲黯的脑子应该没有太多私心。
刘彻按下满腔怒火,“汲黯,当年你明知匈奴反复无常,依然认为应当同匈奴和亲。匈奴大军一日便可抵达长安,你也不赞同出击匈奴。如今匈奴被大将军和冠军侯打的拖家带口投降,你又反对。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提议大汉子民同匈奴人结亲吗?”
汲黯张口结舌:“今时,如今和以前不一样!”
“我看只要是我要做的事,你都要反对!”
刘彻冷下脸。
往常都是汲黯把皇帝气得有口难言。
皇帝何曾把汲黯堵得哑口无言。
以至于汲黯被他吓一跳。
郑当时给汲黯使眼色,叫他退下。
汲黯神色倨傲:“陛下执意如此,臣不敢不从!”
刘彻:“那你就闭嘴!”
汲黯神色尴尬。
郑当时出列,询问如何安置匈奴人。
刘彻看向霍去病:“冠军侯,还有多少匈奴人?”
霍去病:“臣等斩杀了近九千人,还有四万多人。”
刘彻:“匈奴王室和贵族入上林苑,余下多人送往北方各地,同汉人混居。如何安置前往朔方城的贫民,就如何安置他们。”
给房给地?
郑当时忍不住说:“陛下,国库——”
刘彻抬抬手:“大将军,此役后,是不是西北边境再无匈奴人?”
卫青出列:“有肯定还有。应该是几十人,或者几百人的小部落,不敢再进犯大汉边关。”
刘彻:“那就不需要重兵防守。你看看能不能减少一半。”
卫青颔首应一声“喏”!
刘彻转向郑当时:“你要说什么?”
郑当时心里想笑又想骂自己心急,“倘若北地的兵将减少一半,臣可以拿出钱财安置匈奴人。”
刘彻眼神冰冷地扫一眼郑当时。
郑当时头皮发麻。
刘彻问东方朔在不在。
卫青回答不在。
刘彻:“司马相如呢?”
公孙贺回答在茂陵养病。
刘彻想到他和司马相如同住茂陵,“改日叫司马相如写一篇文章,主意是匈奴人来到大汉,就是大汉子民。具体怎么写,朕不过问。写好后交给冠军侯。冠军侯,令匈奴人译成匈奴语,一份汉语一份匈奴语,送往边关各地!”
霍去病瞬时明白皇帝要做什么。
草原上的普通牧民投降大汉,他们在王帐做事的子女也会跟过来。
兴许过两年,不费一兵一卒也能去掉伊稚斜单于的左膀右臂!
第166章 匈奴人作诗
司马相如的文章还没送到边关。
匈奴人作的诗就传入上林苑。
原先霍去病把投降的匈奴人带回来,刘彻就给他放长假。
赵破奴一个月假,他可以休到春三月。
是以,寒凉的十月赵破奴在大将军府做事,霍去病在犬台宫,一边烤板栗一边要为谢晏念诗。
霍去病每次看到这首诗就想笑。
谢晏其实知道内容,但他无法解释,因为近日他不曾出犬台宫。
“你还念不念?”谢晏佯装起身不陪他闹。
霍去病拉住他的手臂:“念!”
说出来又想笑。
谢晏瞪他。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霍去病停顿一下,仔细想想,“我有这么做吗?只是往羊群里扔一把火。又没有迫害手无寸铁的牧民。”
谢晏翻个白眼。
“牲口是牧民的粮食,草原上也没有野果可以果腹,冬天寒冷,见不到一丝野菜,要想活下去,不是易子而食就只能靠抢。”
霍去病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给他们说过,活不下去可以前往朔方城。对了,前几日听破奴说,陛下要在关外设四郡,分别是酒泉、张掖、武威和敦煌。考虑到国库压力,一个一个来。肯定又有人反对。”说到这一点就来气,“不设城池,难不成等伊稚斜单于在这些地方放牧!”
谢晏:“他们一向眼皮子浅。若是把匈奴养肥了打到长安,一个两个就只会骂陛下是昏君。陛下夏天在建章避暑,也能被说成贪图享乐。别理他们!”
谢晏故意问:“只有这两句?”
“还有呢。”霍去病又想笑,“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说得好像我是蝗虫,所到之处颗粒不剩!”
谢晏:“这首诗配上司马相如的文章,我想年前会有匈奴牧民举家来降。”
“希望在关内度过寒冬吧?”霍去病道。
谢晏:“哪有那么好的事。进得来出不去!”
“这样还行。”霍去病把纸放地上,捏个板栗,“看着小,感觉很甜。”
谢晏:“你感觉没错。要不要帮我剥一点,晚上炖鸡?”
霍去病考虑片刻,建议过两日再做。
过两日赵破奴和霍光都回来。
公孙敬声有可能赖着不走。
四个小子可以吃两只公鸡啊。
谢晏考虑到这一点,翌日上午进城,他先买些草药和补药,等到人少的地方扔空间里,再去肉行买羊肉驴肉和几只公鸡母鸡。
谢晏拎着肉和鸡进门,霍去病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早知道你买这么多,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不是说你娘一见着你就要你看宅子?”谢晏问。
霍去病近日只回去过两天,十月初一岁首,全家祭祀。
十月初二前往大将军府用饭。
然而短短两日他娘也没放过他。
因为这次带回浑邪王和四万多人,霍去病益封一千多户,赵破奴等人得的赏钱。
前些日子休息赵破奴在茂陵定下一处大宅子。
赵破奴不想搬到茂陵,只选两房奴仆看家。
卫少儿得知此事也要给儿子买一处宅子。
霍去病正要说同赵破奴做邻居,卫少儿先一步开口,装修好了就给他娶妻。
自认为才二十岁,又不是三十岁,而他二舅也是二十多岁才娶妻,霍去病就不乐意这么早成家。
卫少儿被拒绝也没有打消念头,先叫卫青和他妻子劝霍去病,又叫她大兄发力。
霍去病的三舅和小舅也没放过他。
这谁受得了!
谢晏的话令霍去病脸色微变,忍不住说:“我娘才三十多岁就想当祖母。哪有这么年轻的祖母啊。”
谢晏乐了:“乡间还少啊?要不是陛下对外放话,卫长公主二十岁再嫁人,早在三年前他就当外祖父了。”
说起这事,霍去病忍不住问陛下为何要留大表妹至二十岁。他才不信什么术士给出的意见。
谢晏左右看一眼,霍去病见状把肉放厨房,同谢晏前往鸡窝。
门外空无一人,谢晏才开口:“平阳公主一直想同陛下亲上加亲。陛下担心曹襄同他父亲一样,公主二十多岁就守寡。”
谢晏问过刘彻此事,刘彻是这样说的。
“这几年隆虑公主也想同陛下亲上加亲。昭平什么德行,不用我多说吧。陛下又不是和女儿有仇。”
霍去病明白了:“陛下不能点出他担心曹襄短命,平阳公主会认为他诅咒自己的亲外甥。也不能嫌弃昭平。”
谢晏:“无论陛下给出什么样的理由,她们都会反驳。直接说留在身边,公主不愁嫁,平阳公主可等不起。”
霍去病忽然想起皇后姨母看他的眼神异常慈爱。
“晏兄,陛下不是要把表妹嫁给我吧?”
霍去病满脸惊恐。
谢晏不禁白了他一眼。
霍去病放松下来。
是他一时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