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不是特意为表兄做的,公孙敬声乐得翘起二郎腿。
谢晏险些被抖个不停的脚丫子戳到,气得朝他腿上一巴掌。
公孙敬声放下腿,四周静得只剩蝉鸣。
小太子捂住嘴巴咯咯笑。
公孙敬声挠他痒痒,两个小子闹起来,又险些把用饭的方几踹翻。
谢晏气得大吼一声:“刘据!”
世界安静下来。
谢晏、杨得意等人用好饭,三个小子已经进入梦乡。
赵大不禁感叹:“真能闹啊。”
又问杨头何时成家,打算生几个。
原先杨头觉得多子多福。
如今只想生两个,一个跟他姓一个跟岳父姓。
——杨头的未婚妻是他岳父捡的,老头因为穷一辈子没成家,打算把闺女养大找个上门女婿。
杨头无父无母,杨得意担心他娶个兄弟姊妹多的,人家欺负他,正好这老头也同意孩子生了只要一个跟他姓。
杨头没意见,这事就成了。
不过婚期没定。
听到赵大的询问,杨头叫杨得意拿主意。
杨得意说他找上林苑的术士算了几个好日子,过了三伏天就去女方家定日子。
杨头惊叹:“你还信那些骗子?”
杨得意看向谢晏:“他说打着装神弄鬼长生不老的术士才是骗子。只看风水看八字的不是骗子,是在书上学的。”
谢晏:“讨个吉利,信一下也无妨。”
卫伉突然坐起来。
众人吓一跳。
谢晏轻声问:“要不要尿尿?”
小孩揉揉眼睛看一下谢晏,又往两边看一下,倒头继续睡。
杨头被小孩整糊涂了:“睡懵了?”
谢晏:“兴许被树上掉落的小虫子闹醒,睁开眼没看到熟悉的婢女心慌 ,看到我们又放心了。”
杨得意:“你看着他们。我们离远点。睡得正香被我们吵醒,难受的哭闹,还得咱们哄。”
饭菜炉子撤走,杨得意等人也到树下休息,但离谢晏足足有十丈。
烈日炙烤着大地,树荫外的太阳刺眼,谢晏多看一眼都感到汗流浃背,便留在树下,挨着小太子躺下眯一会儿。
感觉被人盯上,谢晏睁开眼,小太子吓得身体后仰,谢晏反被他吓清醒,“干什么呢?”
公孙敬声:“他说晏兄一直睡着多好啊。”
谢晏:“没人吼你吗?谁给你准备卷饼烤串?”
“啊?”
小太子忘了。
谢晏指着方几:“该练字了。这件事是你自己应下的。”
刘彻不希望儿子在犬台宫待太久,小太子就和他讨价还价。刘彻趁机要求儿子早上读书,上午或者下午练字,傍晚跟着公孙敬声习武。
小太子只想玩:“晏兄,我会写。”
“你父皇担心你过几日忘了。”谢晏笑着起身,“要不我去——”
小太子大声阻止:“写!”
谢晏轻笑一声:“我说我去洗几个瓜果。”
小太子冲他皱皱鼻子:“孤才不信你!”
谢晏叫公孙敬声看着还在睡的卫伉,他找竹篮摘果子。
公孙敬声问要不要把卫伉叫醒。
谢晏微微摇头:“他比你们小,要多睡会儿。你担心他晚上不睡,等他醒了带他跑几圈,把他累得气喘吁吁,晚上沾着枕头就睡。”
公孙敬声总感觉这一幕很熟。
想了又想,公孙敬声怀疑他小的时候被大表兄当狗遛。
霍去病本身就闲不住。
公孙敬声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过了半个月,城里的燥热降下来,卫青前来接儿子。
谢晏挤兑他:“还以为你不要了。”
卫青笑着说:“以前还没他,去病就说,我生三个,你一个,大兄一个。给你也不是不可。”
谢晏把孩子塞他怀里:“赶紧走吧。”
卫青抱住儿子,看向外甥。
“我得回家看看。我爹耳根子软,我娘要面子。我担心有人趁着我不在家哄骗他俩。”
公孙敬声的小叔这么干过。
家中老奴机灵,骑着骡子来接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担心赶回茂陵他叔早走了,就在城门口堵他。
发现他叔的荷包鼓鼓囊囊,公孙敬声就说他叔偷钱。
叔侄二人大闹城门。
城门守卫把他俩送给右内史。
汲黯嘴上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认定在谢晏跟前长大的公孙敬声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冤枉他人。
公孙小叔的相貌一看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汲黯就问钱哪来的。
公孙贺他弟回答兄长送给他的。
公孙敬声胡扯他爹不在茂陵,就是他叔偷的,又挤兑他叔好吃懒做贪花好色等等。
他叔面上挂不住,扔下钱就走。
翌日,公孙敬声的祖母前往茂陵大闹一场,卫大姐为了息事宁人给了双倍钱财。
公孙敬声休沐日到家,从婢女口中得知此事差点气晕过去。
婢女老奴都是公孙家奴隶,同主人一荣俱荣。
主人有钱慷慨,他们的日子滋润,自然不希望财产外流,以至于只要老宅来人,他们就找借口偷听,然后告诉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想起这些事便苦大仇深地说:“这个家离了我,早晚得散!”
谢晏心想说,离了你你爹娘可以平安到老。
忽然一想,不太可能!
没了公孙敬声,公孙贺要不纳妾,要不过继兄弟的儿子,届时说不定比公孙敬声胆大包天。
卫青朝外甥脑袋上一下:“别耍嘴皮子。要走就收拾衣物,我先送你。”
公孙敬声想爹娘了,便对谢晏说一声,他回去过几日就回来。
表兄表弟走了,小太子没了精神。
谢晏胡扯皇后想他,问他要不要收拾衣物去看看母后姐姐。
小太子连连点头。
抵达离宫,得知皇帝没去甘泉宫,谢晏说皇帝也想他,又说此地离皇帝的寝宫较近。
小太子就叫驭手掉头。
皇帝看到儿子进来又惊又喜,接着注意到谢晏拎着大包小包,便问儿子是不是才回来。
小太子点头:“我的屁股颠两半啦。”
刘彻心里很高兴儿子一下车就来找他,他抱着儿子吩咐内侍找个软垫。
谢晏把行李交给闲着无事的黄门。
“陛下,完璧归赵啊。”
谢晏提醒刘彻查收。
小太子明显比一个月前灵动,刘彻心里很是满意,嘴上勉强:“黑了。”
谢晏很想翻白眼。
“您把太子关在屋里捂两天就白了。”
刘彻语塞。
小太子满脸惊恐:“我不要被关在屋里!”
黄门、侍中低头偷笑。
谢晏行礼:“臣告退!”
小太子转过身,急忙问:“晏兄干什么去?”
谢晏胡扯:“乡下有人病了,晏兄要进城抓药,再把药送过去。不吃药人就死了,你希望他被埋在土里吗?”
小太子摇着头叫他快去。
刘彻不禁感叹,我儿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