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又不会说他是吃生肉死的。
谢晏:“吃过就窜稀,又恰好遇到匈奴呢?”
黄门被问住。
“军粮可以不够美味,甚至难以下咽,但一定不能把人吃的上吐下泻!”谢晏看向黄门,“我劝你少食生鱼生肉。轻则闹肚子,重则鱼肉里面看不见的虫子钻进你脑子里。”
黄门惊呼:“看不见的虫子?!”
谢晏不答反问:“我病了,为何会传给你?因为你离我太近,我呼出的气带着病虫。你看得见吗?”
黄门摇摇头。
刘彻怀疑谢晏的这番话意有所指。
先前谢晏提过霍去病病重,卫青身体不好,吃生肉得病应该与他二人无关。
难不成是三公九卿,或者他的亲戚。
刘彻决定改日见着亲友提一句。
“有没有做肉干的方子?”刘彻直接问。
谢晏:“陛下把此事交给匈奴人吧。做好后抽几样让他们吃下去。臣试试用高粱面掺白面做饼,看看这样的天可以放多久。如果十天半月,届时就给他们每人备一份饼。”
刘彻:“比你平日里吃的饼放得久?”
谢晏点点头。
“做吧。”
刘彻返回京师。
谢晏前去库房找高粱。
翌日,磨出一些高粱面和白面,谢晏用鏊子试做杂粮煎饼。
做是做出来了,但是放凉后实在粗糙,谢晏决定用来泡汤消耗掉。
第二天上午,谢晏再次拿出鏊子,做无糖无油的半发面饼——白吉馍。
五日后,厨房里的白吉馍变得很硬,但是没有发霉的迹象,谢晏把做法写下来送到骑营。
休沐日,霍去病和赵破奴回来,谢晏炖一锅羊肉汤,又和几个同僚做两筐白吉馍。
俩小子掰馍泡羊肉汤,大快朵颐。
谢晏问汤好喝,还是饼好吃。
霍去病看向泡在汤里的饼,“这个饼好吃。不像死面饼那么硬,也不像发面饼一泡就软。晏兄,军中的厨子说是半发面饼?”
谢晏点头:“你们再次出征就带上这种饼。急行军途中休息,喝水吃饼。可以多歇一会就杀几只羊,切出薄薄的肉片,先吃肉后吃饼,最后喝汤。”
赵破奴停下,看看饼又看看谢晏,心头发热:“先生是特意为我们做的?”
谢晏笑道:“我又不知道陛下何时再用你们。你觉得可能吗?”
赵破奴点头:“我明白了。”
霍去病白了他一眼:“说什么都信。不年不节,天气炎热,我们又不在这里,他吃饱了撑得研究饭菜?定是听说匈奴再次入侵边关,以陛下的脾气明年定会出兵,他才想到给咱们改善伙食。”
谢晏哑然失笑。
杨得意不禁说:“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赵破奴惊得微微张口:“先生何不直说?”
霍去病:“你怎么跟我表弟一样笨。不希望你感恩戴德!”
谢晏瞥向他:“吃饱了?”
言外之意,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霍去病起身添两勺汤,又拿两张饼。
杨得意隐隐记得他拿过两次饼,“去病,食量这么大,到了草原上能吃饱吗?”
霍去病感觉他说吃得饱也没人信,索性老老实实摇头。
杨得意:“回头多带点。反正面饼不重。”
整个背包全放面饼,霍去病也不敢三天吃完。
除非他出去三天能回来。
否则要是匈奴迁移,断了补给,无需匈奴出手,他便会饿死在茫茫草原上。
杨得意不懂行军打仗,又是真心关心他,霍去病便乖乖点头。
谢晏问霍去病今日回不回家。
赵破奴:“我们先前去过卫家。去病的祖母病了,没什么胃口,去病要去把五味楼的厨子找来,他祖母说她想清静清静。卫大伯说去病洗头洗澡窸窸窣窣会打扰她休息,没等我们坐下就把我们往外撵。”
谢晏心说,明明是嫌你们出来进去一刻也不得闲!
霍去病看向谢晏:“晏兄可知这个时节什么食物开胃?”
谢晏想到泡菜。
废物空间里有做泡菜的法子,但需要白糖和辣椒,所以谢晏不曾做过。
谢晏决定试试不放糖和辣椒能不能做。
饭后,谢晏用热水烫几个陶罐,放在烈日底下曝晒。
谢晏种的萝卜还没长大,就叫赵破奴和霍去病找农奴买萝卜,他找出香料,煮个仅放盐的香料水。
三日后,谢晏开罐尝试。
杨得意注意到谢晏的神色迟疑不定:“担心吃的闹肚子?”
谢晏:“上吐下泻!”
杨得意:“那你先配药。回头我们帮你煎药。”
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谢晏以为杨得意替他尝试!
谢晏没好气道:“我谢谢你!”
“不必谢。你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能看着你被自己毒死。”杨得意摆摆手示意他休要多言,赶紧配药。
谢晏给自己配两副上吐下泻的药才敢捏一块萝卜。
萝卜爽脆,很是开胃。
谢晏顿时感到口齿生津。
杨得意一直盯着谢晏,见此情形拿走谢晏的筷子,浅尝一丁点,他的眼睛瞬时大了一圈。
谢晏把大坛换成三个小罐,自己人留一罐,另外两罐送去少年宫。
两日后,少年宫放假,卫长君带着两罐泡菜归家。
日渐消瘦的卫母就着泡菜喝了一碗面汤。
奴仆忍不住说:“吃下去就好了。”
又过几日,霍去病休假可以回家,他从营地出来就直奔祖母家。
看到祖母在院中果树下乘凉,霍去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痊愈了?”
前几日卫母也以为她要死了。
卫母今年才五十岁。
听人说五十岁是一道坎,闯过去可以活到六十岁,卫母就觉得自己过不了这关,但她不希望子女担心,只说天热胃口不好。
霍去病原先不信。
此刻见她好好的,就信了她先前不想用饭只是因为天热。
卫母笑着点点头说要谢谢谢先生的菜。
霍去病好奇:“什么菜啊?”
昨日陈掌亲自跑一趟犬台宫,用一车菜换谢晏三罐泡菜。
卫母叫霍去病去厨房。
霍去病正好渴了,他到厨房倒一碗热水,边喝边找菜。
注意到灶台上的熟悉的陶罐,霍去病打开看了看,从橱柜里拿出一块饼,用饼夹菜,不知不觉吃完一张饼。
霍去病又拿一张还没凉透的饼,一边吃一边出去:“祖母,是不是晏兄送来的?”
卫母:“谢先生做的。不敢劳烦谢先生。你父亲拿回来的。”
“我晏兄真是什么都懂。”霍去病不禁说。
卫母深表赞同。
霍去病笑道:“可惜样样稀松!”
卫母拿起鞋底就要揍他。
霍去病闪身躲远点:“晏兄自己说的。要不是出身好,家里有钱,他早把自己饿死了。”
“不许胡说!”卫母瞪他。
霍去病:“您的病好了,我就不在家陪你了啊?”
卫长君推门进来:“又要去上林苑吗?去吧。少年宫放假了,家里有我呢。”
霍去病看着脸色蜡黄的舅舅:“您病了?”
卫长君:“昨晚太热,没睡着。你祖母也没睡好。我刚刚去找你姨母,下午搬去她家。”
“表兄!”
半大小子跑进来。
霍去病看过去,正是他大表弟公孙敬声。
少年宫放假,这小子自然不用上课。
霍去病担心他闲着没事惹是生非,又不如自己有分寸,就问他要不要去上林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