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此时已无力骂他,有这样当爹的吗?
“有个大黑狗,还算温顺,也很乖巧,不乱拉乱尿。”
刘彻:“带路!”
谢晏带着天家父子来到河边,河边有许多鸡鸭和狗
呱呱呱咯咯咯汪汪汪,热闹极了!
小刘据不等走到河边就要下来。
刘彻把他放到地上,小孩朝鸡鸭狗扑去,跟遇到玩伴似的。
杨得意心说,我都躲到这里来了,怎么还没躲过去啊。
垂着脑袋来到皇帝跟前见了礼,便问他有何吩咐。
刘彻先往左右看看,找到趴在地上的大黑狗,问谢晏:“是那个?”
谢晏和杨得意转过头去,下意识点点头。
杨得意意识到什么:“陛下,小黑还不到两岁。”
刘彻:“朕不是叫你的小黑打猎。”
谢晏朝小刘据看一下,问杨得意:“可以吗?”
“陪小殿下?可以。小黑平日里很温顺。”考虑到小刘据年幼,小黑跳起来可以把他按趴下,杨得意不敢有所隐瞒,“若是有人故意作弄小黑,小黑会发疯。”
刘彻:“朕不会叫据儿同小黑单独相处。”
杨得意放心了:“那奴婢同小黑聊聊。陛下今日就要把小黑带回去吗?”
刘彻颔首。
杨得意朝小黑走去。
小黑被谢晏抱上车的时候挣扎着要下来,谢晏摸摸小黑的狗头,又把小黑的窝和玩具放车上,小黑不闹了。
刘彻在一旁看到这一切,不禁说:“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谢晏:“您记得提醒皇后,别把这些破烂扔了。否则小黑焦躁不安狂吠不止,您和皇后不能怪臣等失职,连条狗都养不好!”
刘彻被教做事,心里不快,没好气地说:“朕不瞎!”
小刘据伸长手臂,要上车陪小黑。
刘彻弯腰抱起儿子:“咱爷俩一辆车。”
小刘据到车上就推开车窗,半个身子探出来。
刘彻吓出一身冷汗。
不得不信这么小的孩子不能离开视线。
刘彻抱住儿子就想数落他知道不知道危险。
抬眼看到谢晏,刘彻赶忙咽回去。
他敢说出来,谢晏就敢嘲讽他,明明自己没看住,又怪孩子。
身为父亲,毫无担当!
刘彻问儿子要什么。
小孩抱拳向谢晏说“晏兄,回见!”
刘彻惊呆了。
这孩子跟谁学的。
刘彻确信,他、卫青和霍去病都不曾在谢晏面前这样做。
谢晏想起公孙敬声,估计小不点跟他学的,也同小孩一样抱拳回礼说“据儿,回见!”
小不点得到相同的回礼,如同得到了长辈的尊重认可,很是高兴,还有一点害羞,有点不敢看谢晏。
刘彻看到儿子这样又想数落他没出息,这点小事也值得他不好意思。
低头一看,儿子小小一个,刘彻又不舍得苛求太多:“去把车窗关上。”
小孩爬起来推上车窗。
车子动起来,小孩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他爹怀里,摔傻了。
刘彻担心儿子哭闹,赶忙抱着他安慰:“不怕,不怕。”
小孩窝在他怀里不敢乱动。
刘彻微微叹气。
这孩子何时才能像霍去病一样落落大方。
不像他表兄,像卫青一样胆大心细也行啊。
坊间不是说外甥像舅吗。
可不能像忧思过重的卫长君。
看来应该多带儿子过来住几日,最好是挑休沐日。
休沐日少年宫放假,上林苑到处都能听到半大小子的闹声。
儿子跟那些熊孩子学学,兴许性子有所改变。
打定主意,刘彻决定卫青凯旋,他就陪儿子搬到建章。
二月底,车骑将军卫青率三万骑兵出塞,卫尉苏建、左内史李沮、太仆公孙贺和代国国相李蔡都归卫青调遣。
大汉百官没有文武之分。
骑术精湛熟读兵法的官吏都有机会随军出征。
这一次追随卫青的将军们几乎都是自荐。
所以才有个左内史。
除了卫青,还有李息和张次公。
卫青从高阙出兵——以前此地是匈奴的地盘,要是依着公孙弘的建议,河套地区人烟稀少不能耕种不值得经营,这次怕是要多走几百里,兴许还没靠近匈奴就被匈奴斥候发现。
李息从右北平出塞。
虽然地点不同,在斥候探到右贤王还在原先的地方,卫青就派人传令给李息和张次公,要求二人同他围堵匈奴。
李息和张次公的人马虽然不如卫青的三万骑兵,但李息一想到机会稍纵即逝,他已经错过两次,便努力赶到。
匈奴右贤王离长城很远,他认为大汉皇帝依然令神出鬼没的卫青领兵,卫青也不一定敢深入敌后。即便他敢,也应该找匈奴单于。
也许因为大汉三年不曾出兵,令右贤王的人马松懈下来,直到被汉军包围,右贤王还跟做梦似的,不敢相信同样夜晚突至的法子卫青敢用第二次。
上次卫青就是三更半夜把在河套地区的二王包围。
右贤王顾不上部下牲畜,只能带着身边的骑兵和同他一起休息的爱妾出逃。
早在解决匈奴斥候的时候,李息等人就令人挖坑做陷阱。
右贤王看到突围的精兵突然摔下马,意识到有陷阱,他跳下马,连滚带爬地钻出包围圈,杀了一个汉军,夺马而逃。
校尉带人追了上百里依然没追上。
看到右贤王逃跑的方向,正是匈奴单于王帐,校尉不敢继续,气得恨不得拔刀了结自己。
若是追上,陛下最少也得封他一个关内侯!
最终,汉军俘虏右贤王的儿子、帐下贵族高官等几十人,男女活人一万多人,牲畜几百万头,财物不计其数,是上次在河套地区的两至三倍。
至于究竟是两倍还是三倍,只有入城统计出来才能知晓。
上次着急装车赶路,顾不上向长安禀报。
这次人马够多,又离自己的地盘高阙不远,全军不用跟上次似的拼命赶路,卫青也有空大概看一下再写战报。
刘彻收到战报不敢相信,卫青上次出兵抓到两个小王,这次几乎全灭了匈奴右贤王。
照此下去,怎么可能出现折损一半的情况。
刘彻想到一件事,谢晏曾在心里嘀咕过,李广还有一次全军覆没。
以刘彻对自己的了解,不可能叫李广独自带兵。
一定会认命卫青为主将,几路人马听他调遣,跟这次的公孙贺一样,那么李广的伤亡自然要算在主将身上。
刘彻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到真相。
忽然又想到一件事,谢晏是不是骂过匈奴人赵信有奶便是娘。
要是叫他领兵——他的损失也算在卫青身上,折损一半就合理了。
刘彻朝自己脑门上一下,一定要记住,不能用二人为将。
春望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损失惨重吧。
转向信使,信使满脸喜色等着重赏,看起来跟李广和公孙敖那次回来全然不同。
春望糊涂了:“陛下,卫将军何时回来啊?”
刘彻回过神,抬眼看到春望满脸担忧:“卫青此刻应该还在塞外。”
春望:“您都收到战报了,卫将军怎么还在塞外?”
刘彻过于兴奋,又忍不住想笑:“因为这次的俘虏多,牲畜更多。朕以为上次已经够多,没想到这次更多。朕算一下,牲畜换成钱,足够朕再打两到三次!”
那可是个天文数字。
见多识广的春望惊呆了。
刘彻豁然起身,“朕得想想怎么封赏卫青!”
春望脑子里还在算账,嘴上不由得说:“陛下以前不是说过吗?”
“对!”
刘彻想起上次就想令卫青为大将军,可卫青过于年轻,恐难服众。
不希望坊间传出卫青靠他的皇后姐姐当上大将军,刘彻就歇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