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望继续做他的皮蛋。
谢晏把他和小刘据晃睡着了。
霍去病、赵破奴和公孙敬声光着膀子,拎着野鸡、野兔和鱼回来便看到安逸的一大一小。
公孙敬声小声问:“表弟不会又要在犬台宫过完三伏天吧?”
霍去病禁不住打个哆嗦,“不许胡说!”
公孙敬声恐怕好的不灵坏的灵,立刻闭嘴。
三人担心吵醒小孩,轻声轻脚越过他们,结果看到撑着茶几的皇帝。
刘彻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下河了?”
霍去病:“进林子了。担心上衣刮破。陛下,晌午在这里用饭吗?”
刘彻颔首。
霍去病把野鸡扔地上,穿上系在腰间的上衣,“批文书呢?您真不拘小节。”
刘彻时常衣冠不整接见臣下,在树下批阅奏章又算得了什么。
“少跟他学的阴阳怪气!”
这个“他”众人都知道是谁。
霍去病:“您和晏兄打赌又输了啊?”
刘彻指着犬台宫偏殿大门,意思不言而喻,你可以滚了。
霍去病拎着野鸡走人。
他的两个小弟跟上。
刘彻忙完,春望把奏折和皮蛋送回去,回来带来半筐甜瓜。
董偃没有夸大其词,他送来的甜瓜比上林苑种的甜且汁水丰盈。
谢晏暗暗猜测,一个瓜至少千文。
发现几个小子没吃够,谢晏叫春望再切几个。
刘彻看向谢晏,这小子吃大户呢。
机会难得,错过了可能要等到明年啊。
谢晏假装没有发现刘彻“给朕留两个”的眼神,感觉杨得意等人还想吃,他又去切两个。
一炷香后,个个吃撑了。
刘彻气笑了,“谢先生,朕是不是该谢谢你,没把朕也切了?”
“切您作甚?人肉酸臭难以下咽。再弄的四处血肉模糊,臣图什么啊。”谢晏摸摸小刘据的肚子,“宝宝吃饱了吗?”
谢晏温柔的声音令刘彻打个寒颤。
这小子究竟有多少副面孔啊。
公孙敬声跟赵破奴小声嘀咕:“表兄是大宝,皇子表弟是宝宝,二舅家好看的表弟是什么宝啊?”
赵破奴:“我的宝。”
“啊?”
公孙敬声没听懂。
赵破奴低声说:“他要抱回来养,不就是他的宝。”
公孙敬声恍然大悟:“那你呢?你是二宝吗?你要是二宝,我就是三宝!”
赵破奴心说,你是犬台宫没人要的宝,是公孙家的祖宗。
“要不你去问问?”
公孙敬声吓得直摇头:“谢先生太厉害。他略施小计就帮我搬出大宅,还帮我要到那么多黄金。过去那么久了,我爹还担心我赌钱。”
说到此,公孙敬声心有戚戚焉,“我爹都被他耍的团团转。我要惹他生气,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赵破奴乐了:“也是你大舅和姨丈配合的好。”
公孙敬声摇头:“才不是。他们去之前同谢先生商量过,到我家怎么说,怎么逼我祖父妥协,我祖父还不敢记恨大舅和姨丈,也不敢找人抱怨他俩插手我们家的事。”
赵破奴挺意外:“听谁说的?”
“我可以看到啊。祖父的样子就像吃了哑巴亏。祖母以前很爱教我娘做事,有的时候还会数落我爹。我们搬去茂陵那日,祖母想说话,被祖父打断,祖父就说一句,好自为之!”
公孙敬声哼一声,他好自为之还差不多。
“你说我小叔分到的钱够他用几天啊?”
公孙敬声身边的少年不是习惯了节俭,就是志存高远,前者是农奴的孩子,后者是赵破奴几人,以至于他心里认为在五味楼吃菜的时候饮酒的都不是好人。
对他小叔的做派打心底不喜。
然而这么小的少年耳根子软,也容易被同化。
给他小叔一个月,他叔就能把好孩子带歪。
偏偏公孙家不止他小叔一人,还有宠孩子的公孙贺和卫大姐。
正因如此,前几年谢晏就担心在少年宫长直的他一个暑假又歪的没眼看。
赵破奴不清楚章台街物价。
章台街有自己的货币。
据说挥金如土!
“两个月?”赵破奴猜。
公孙敬声:“两个月后找我爹借钱?”
赵破奴:“知不知道你家的钱放在哪里?我和去病房里有个锁,你拿回去把钱柜子锁了。不过要留够你爹你娘和奴仆买菜的钱。”
公孙敬声不禁说:“你也怪好的!”
赵破奴不由得想起他缠着曹襄不放的样子,“我不好,一点也不好!跟你说这么多,是看在你表兄的面上。”
“我知道。”公孙敬声垫着脑袋,“你是表兄捡回来的。”
赵破奴奇了怪了,这小子是怎么做到没说三句话就找打啊。
“你可以说他救了我。”
赵破奴朝他后脑勺一下,“我是什么东西吗?还捡?捡破烂吗?你爹你娘不教你怎么说话啊?”
公孙敬声捂着脑袋,难道不是事实吗。
赵破奴:“看看你表兄怎么说话。”
赵破奴朝不远处看去,霍去病洗洗手,往身上蹭蹭,朝皇子表弟拍拍手:“据儿,到表兄这里。晏兄累了,我们叫晏兄歇会儿。”
小刘据跑过去。
霍去病抱起他掂量掂量:“咦,又重了?是不是长高了?我看看,过几日就可以像表兄这么高了。”
小刘据乐得哈哈笑。
刘彻:“你就哄他吧。我儿子早晚被你哄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赵破奴:“学会了吗?”
公孙敬声点头:“我也会!”
会个屁!
你只会说表弟是猪!
赵破奴懒得戳破,“回头你爹问你把钱锁起来做什么,就说等他老了,给他找十八个婢女十八个小厮,天天抬着他陪着他。过年的时候给你娘买金首饰,给你爹买骏马!”
公孙敬声:“我自己还没有呢。”
赵破奴又想揍他:“到年底你不会假装忘记?过完年你再说,玩忘了,请他们原谅。你才十岁,谁会怀疑你。不过这个法子只能用几年。”
“我知道。表兄说过,我还是小孩子。”公孙敬声为此感到得意。
赵破奴很想把他的下巴按下去:“所以,你珍惜吧,小孩子!”
起身朝霍去病走去,“小太子,我们上树玩儿去。”
小刘据立刻抛下表兄。
午饭后,玩累的小孩在树下呼呼大睡。
刘彻趁机走了。
霍去病午睡醒来看到马车没了,禁卫也没了,顿时感到眼前一黑,无力地躺回去。
谢晏已经醒来,见他这样十分想笑:“明年你要抱人家,人家都不给你抱。”
霍去病坐起来:“晏兄,再过一个月我就是一名军人。有没有什么要提点的?”
谢晏:“不可以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爱惜。知道你舅每次出征回来都会杀一批军马吗?那些军马看着可以用,实则隔三差五生病。最后活活病死!”
霍去病:“战场上的事,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啊。敌人不一定容我休息。”
谢晏:“你说破奴要是没睡好吃好,面对身强马壮匈奴人,有力气同匈奴人拼杀吗?合理安排时间,火头军也要做到默契十足,分工合理,别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你们不就可以多吃一块肉,多睡一炷香?”
霍去病决定明日就召集他的伙伴们试试。
谢晏不懂行军打仗,也不敢说太多,担心把人教歪了。
看到小刘据动了,谢晏就把他抱起来。
恰好这时,陈掌来了。
霍去病惊了:“这么热的天他来做什么?不是五味楼出事了吧?晏兄——”
谢晏打断:“你看他一点也不急。”
第114章 皮影戏
陈掌此番趁着午休过来,确实没什么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