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被皇帝看的惴惴不安,身体发虚有些站不稳,忍不住开口。
刘彻心里忽然一动。
谢晏不止说过除了据儿以外的孩子体弱,还提过缺心眼。
难不成王氏的儿子跟他那些无恶不作的叔伯兄弟一样混账。
谢晏不知道自己可以听到他的心声。
不可能故意腹诽给他听,借他的手行事。
所以谢晏说的缺心眼和体弱一定是真的!
真的也无妨,皇家养得起!
刘彻的身体正要放松下来,突然想到一点。
缺心眼若是犯浑给据儿添堵,亦或者被有心人当枪使——
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
第106章 不计前嫌
缺心眼儿子可以不要。
可是以前听谢晏的意思不止一个缺心眼和体弱多病。
难不成他要清心寡欲地过上几十年。
刘彻头疼,令王氏先退下。
着实想不出两全之策,刘彻决定找谢晏。
七月末,刘彻带着王氏和几位多才多艺的庶妃回到建章。
谢晏聪慧过人,又熟知过往,刘彻担心被谢晏看出一二,回到建章的第二日上午,刘彻令王氏下午再过来陪他弹琴。
申时左右,刘彻随便指个黄门,令其前往犬台宫。
以刘彻对谢晏的了解,他会亲自护送据儿。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两辆车抵达寝宫。
前面的马车有车棚,谢晏抱着小不点坐进去。后面是一辆板车,车上尽是小刘据的行李。
多日不见儿子,刘彻想啊,便早早在廊檐下等着。
小刘据没叫他爹失望。
出了马车小孩就欢快地喊“父皇”。
刘彻走过去接过儿子,眉头微蹙:“是不是黑了?”
[怀疑我虐待你儿子?]
谢晏忍下骂人的话,道:“小太子也长高了壮实了。”
小刘据伸出小手乱比划:“父皇,我这么高!”
刘彻笑了,令人准备茶点,又叫谢晏进去歇息。
小孩多日不见父皇也想,一会儿跪坐在他怀里,一会儿拿着点心往他嘴里塞。
刘彻很是受用。
父子闹成一团,殿内欢声笑语不断,小黄门在殿外伸头缩颈。
谢晏率先看到:“何事?”
小黄门迈过门槛,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一脸心虚,犹犹豫豫地说:“王氏王美人到了。”
说完看向主位上的皇帝,担心他发怒。
刘彻看似瞥一眼儿子,实则留意两步外的谢晏。
谢晏的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王美人?]
[难不成是刚入宫的王夫人?]
刘彻转向小黄门,微微颔首。
片刻后,王氏婷婷袅袅地进来。
谢晏看过去——
[二八年华?]
[夭寿啊!]]
[老牛吃嫩草!]
刘彻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混账谢晏!
又胡说八道!
刘彻只想听到两全其美的法子,并不想听到谢晏骂他。
“王氏是朕前些日子遇见的。”刘彻看向谢晏说。
[底下人送的就说送的!]
[还遇见?]
[我怎么没遇见过?]
谢晏一肚子牢骚。
可惜给他个胆子也不敢当着内侍宫婢的面对皇帝的女人品头论足。
皇帝寝宫可不是犬台宫。
谢晏恭维道:“陛下好福气!”
[狗皇帝吃的真好!]
[也不怕吃撑了噎着!]
[日后儿子病死有你哭的时候!]
刘彻的心慌了片刻。
竟然是体弱多病!
倘若他令太医为其调养身体,再赏王氏——
不可!
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
朝中的人精们定会认为他对皇后不满。
他日王氏给他添个儿子,即便这个儿子依然体弱,如今嫉妒卫家的那些人也会把未来压在这个儿子身上。
若是据儿被那些人害死,王氏生的因为体弱紧随其后病逝……刘彻不敢想象。
这便是谢晏以前提过的江山多风雨吧。
忽然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刘彻眉舒目展,笑着调侃:“朕怎么觉得殿内那么酸啊。”
谢晏很想翻个白眼:“厨房的醋缸倒了。”
刘彻噎了一下,令王氏退下。
韩嫣从殿外进来,看到王氏,他不由得停下,“陛下,这位便是王美人?”
王氏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听到来人提到她,便不敢贸然离去。
谢晏看向韩嫣。
[这厮不会看上了吧?]
[也不怕王太后半夜里来找他!]
青天白日,热浪滚滚,刘彻不禁打个寒颤,令王氏退下。
韩嫣不禁啧一声:“陛下真吝啬!”
刘彻没好气地问:“你来是为了看看朕吝啬不吝啬?”
韩嫣神色微变,有点不自然:“臣听说谢晏在此,找他有点事。”
一听就是借口!
谢晏故意问:“找我何事?说来听听。”
韩嫣扭头瞪谢晏,故意的是不是?
谢晏:“原来是拿我当挡箭牌,实则——”
刘彻打断:“少说两句!”
小孩吓一跳,不禁打个哆嗦。
刘彻拍拍儿子:“父皇不是冲你。别怕!”
瞪一眼两人,都怪你们,吓到据儿!
始作俑者韩嫣心虚地低下头,“陛下,要不要给小皇子收拾一处院子?”
刘彻:“他和朕住。明日便回宫。多日不见他,皇后该想他了。”
小刘据点头:“我想母后。”
“你这张嘴,真巧啊。”
刘彻捏捏他的小脸,对韩嫣道:“别忙了。”
谢晏起身:“陛下——”
小刘据转过身来看向谢晏,一双大眼眨呀眨,很好奇他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