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颇为可惜地摇摇头:“不必了。”看向先前那位,“会寻物的那位在何处?”
新来的这位回答:“在陛下寝宫。建章的寝宫。谢先生,小人这就去找他?陛下不在寝宫,他应当没什么要紧的事。”
谢晏腿着过来的,不想走着去寝宫,便请他跑一趟。
先前那位术士请谢晏进去休息。
谢晏到室内等了三炷香,听到蹄声。
先前那位又扔下锛,进屋禀报:“谢先生,来了!”
话音落下,进来一人,正是帮谢晏找人的术士。
谢晏下意识朝他身后看去。
此人一脸羞愧,像是无颜见他。
谢晏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合着不止少翁一个神棍。
刘彻这是什么命啊。
从来只听说过渣男体质。
没想到穿越一回,竟遇到个神棍体质。
谢晏无语又想笑:“跑了?”
此人点点头,脸色发烫:“小人说你找他寻物,他说你的东西一定是难得的宝物,说等不到,催我速回。我骑着骡子走在前面,他骑驴在后,我担心谢先生等急了忙着赶路,过了一会感觉身后没人,回头一看,他都跑远了。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追上。”
先前那位术士没听懂:“他跑什么?跑什么?寻物不是很容易吗?”
谢晏看向他:“因为此人就是个骗子!”
这位术士愈发糊涂:“不是啊,我同他聊过,他言之有物。”
谢晏:“读过几本书,我也能装七分像。”
这位术士慌了:“那,那该如何是好?”
谢晏:“告诉给你们发俸禄的那位,说我叫他禀报少府,此人畏罪潜逃,永不录用。”
这位术士不禁问:“不把他抓回来?”
“一个骗子,不值得陛下劳民伤财。”谢晏看向两人,“回头少翁回来不许同他说起此事。”
帮谢晏找人的术士问:“您担心他也是骗子,听说此事也偷偷跑掉?谢先生,少翁不是。”
另一位术士跟着点头:“虽然我不信他得了仙缘。但抓鬼招魂方面他着实比我等懂得多。一直藏着掖着,兴许是担心被我等学去。”
谢晏心想说,先前你的推测没错,他只是会骗!
“我不想节外生枝。”谢晏看向从寝宫回来的那位术士,“这些日子你一直在陛下寝宫?”
中年术士点头:“每日早上过去,傍晚回来。”
谢晏:“近日有没有听说陛下身边来了新人?”
中年术士被问住。
忽然心中一动,明白过来,谢先生担心陛下只见新人笑啊。
术士笑着说:“谢先生不必担忧。无论上林苑来了多少人,陛下最看重的还是谢先生。”
第104章 王夫人
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刘彻身上。
这些人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被窝里那点事。
谢晏言不由衷没好气地道一声谢就回犬台宫。
一路上不断宽慰自己,“没白来,至少吓跑一个骗子。”
抵达犬台宫,心里的那点烦闷才被麦香吹散。
殊不知这事还没完。
那两名术士上报时特意加一句,“幸好谢先生英明!”
少府官吏常年待在城中,不清楚发生在建章的故事,误以为谢晏和天子之间不清白。
得知此事后自作聪明立即上报。
上林苑一直归少府管辖。
少府还管着皇家费用、天子祭祀、赏赐等等许多事务。平日里比廷尉忙得多,本该无暇过问这等小事。
刘彻觉得少府有些奇怪也没起疑,以为少府对他忠心不二,这点小事也不敢隐瞒。
少府退下,刘彻放下御笔,端起茶杯,回过味,看向身边小黄门:“刚刚他的重点不是上林苑跑个术士?”
小黄门无语又想笑:“重点是谢晏英明。”
合着他没猜错!
这些人天天正经事不干,瞎琢磨什么。
替谢晏美言几句,谢晏吹吹枕边风,他便厚赏少府不成。
谢晏倒是想吹枕边风,也得有枕头才成。
啪一声,刘彻放下茶杯:“自以为是!”
小黄门附和:“谁说不是呢。陛下,别怪奴婢多嘴,奴婢觉得谢晏有些奇怪。他一向懒得理会犬台宫之外的事。除非旁人去找他。今日怎么突然想到前往术士的住所?他不是一向不信这个吗。”
刘彻:“他是不信。”
小黄门似懂非懂:“谢晏担心陛下被骗?”
“前些日子上林苑多了几名术士。他在上林苑人脉极广,人缘极好,定有人在他面前胡说八道,让他认为这几人当中有心怀叵测之人。”说到此,刘彻怒气上来,“他当朕是傻子?术士胡扯几句,朕就对其深信不疑。”
小黄门才在刘彻身边四五年,没有见过李少君,也没有听说过此人。
这几年刘彻确实不信长生不老之术,也不信装神弄鬼的把戏。
小黄门觉得谢晏多虑了:“谢晏关心则乱吧。”
“他担心朕担心到自乱阵脚?”
刘彻给他一个“你说什么鬼话”的眼神。
小黄门不明白,若非关心陛下,谢晏何必去找术士。
“不是啊?”小黄门弱弱地问。
刘彻张张口,忽然想到谢晏的心声无法解释。
哪怕他告诉卫青,卫青也会认为他疯了。
刘彻叹气:“以后你就明白了。”
小黄门心想说,我都不明白明明谢晏做了许多大事,为何至今还是黄门。以后我能明白才怪。
注意到天色不早,小黄门问:“陛下,膳房该准备晚饭了。陛下有没有很想吃的食物?奴婢交代下去。”
一天没见儿子,身边过于安静,刘彻反而觉得不踏实:“去椒房殿。”
小黄门出去令人备车。
刘彻到椒房殿外下车,追着狗跑的小孩停下,打量片刻刘彻,确定是亲爹,小不点欢快地跑来。
刘彻弯腰抱起他,感觉重了,儿子长得壮实,他对此很是满意。
“父皇!”
小不点亲昵地抱住他的脖子。
刘彻亲亲儿子的小脸:“你娘呢?”
小孩指着正殿。
皇后卫子夫也不是日日吃饱等饿的废物。
朝中事务归刘彻,宫中事务归皇后。
原先卫子夫只需打理未央宫。
自从太后病逝,整个皇宫都归皇后。
杂事颇多,皇后有的时候比刘彻这个皇帝还要忙。
卫子夫听到皇帝声音,令左右女官把公文笔墨撤下去。
女官下去,刘彻抱着儿子进来。
天家夫妻二人闲谈几句,卫子夫感觉殿内有些闷热,令婢女把门窗都打开。
刘彻见状想起一件事,他有意今年前往甘泉宫避暑。
上林苑虽大,可是一年去几次,刘彻早待腻了。
刘彻便问皇后去不去甘泉宫。
小不点抢先说:“父皇,晏兄!”
“晏兄不去!”
刘彻话音落下,小不点难过想哭。
“不许哭!再哭把你送去犬台宫!”
刘彻吓唬儿子。
小孩瞬时笑脸如花,显然巴不得去找谢晏。
刘彻气得捏住他的小脸:“你姓刘不姓谢!”
卫子夫心底很是无语。
陛下胡说些什么呢。
不怪这几年关于他和谢晏的诸多猜测愈演愈烈。
小刘据不懂,去犬台宫跟他姓什么有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