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掏出两个金珠子:“明日上午巳时,还是这里?成与不成剩下的钱我照付!”
年轻男子惦记剩下三粒金珠子,心说,不成也得成!
“公子尽管放心。今日这个不成,明日我跑遍全城也会再给你找一家。”年轻男子拍着胸口保证。
谢晏点点头,起身结账,“几位慢用。”
年轻男子毫不客气地说:“公子慢走!”
谢晏施施然离去。
几人声音不小,茶馆里的客人看到这一幕心里跟猫爪似的,忍不住问:“什么成不成钱照付?”
年轻男子笑着胡扯,刚刚走的那位想买个象牙摆件,五尺长,放在书房。
哪有五尺长的象牙摆件。
不是胡扯吗。
难怪要找人打听。
客人很是失望,也懒得继续问下去。
年轻男子心想说,活灵活现的精品珊瑚虽然不常见,可长安城中最不缺富贵人家,他要说真话,明日的三粒金珠子指不定到谁手里。
言归正传。
谢晏感觉他带来的钱不够,从茶馆出来就回建章,找出一个红木小盒,装满马蹄金,粗麻布一裹就回城。
杨得意叫住谢晏。
谢晏提醒:“城门快关了。”
杨得意:“卫将军什么都不缺,咱们也没什么钱,可是大喜之日,就是寻常邻居也会登门道喜。”
“别绕弯子!”谢晏皱眉,跟谁学的啊。
杨得意把狗绳递过去:“大黄给谁我都不舍得。可是咱们这里也不缺看家狗。权当犬台宫众人的一点心意吧。”
谢晏堪称震惊。
杨得意恨不得把大黄当儿子养。
“真舍得?”谢晏问。
杨得意:“养得起的人家,我不放心。喜欢狗的人不一定养得起。卫青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人对牲畜都厚道,大黄跟着他,也是大黄的福气。”
谢晏伸手。
杨得意把大黄抱起来。
大黄到马背上很是不安,谢晏搂着大黄,大黄窝在他怀里不再挣扎。
回到长平侯府,卫青还没回来。
公孙贺还在,看到狗就问哪来的。
霍去病听到动静出来,看到大黄惊了一下,反应过来不敢信:“不是你偷的吧?”
谢晏作势要揍他。
霍去病:“那就不是?杨公公给——送舅舅的新婚贺礼?杨公公真舍得!”
谢晏把狗绳递过去:“领着大黄熟悉熟悉,再给它搭两个窝。一个在前院,一个在后院。这几日先在后院,以后白天在前院,晚上放后院。”
霍去病喜欢大黄,接过绳子就说:“交给我吧。”
公孙贺终于听明白:“犬台宫送的?”
谢晏点点头。
公孙敬声慢了几步,此刻才到院里,看着威风凛凛的大黄很是羡慕:“谢先生,大黄是公的还是母的?”
谢晏:“公狗!”
公孙敬声很是失望:“外祖母家的那个好像也是公狗。”
卫家也有一条狗,来自犬台宫。
那条狗真正劳苦功高。
前些年卫青还没成名,皇后姓陈,城中很多人家瞧不上卫家。
哪怕卫子夫已经为皇帝生个长公主。
街上的流氓没钱了,估计卫家有钱,卫青又常年不在家,家中只有老弱妇孺,半夜就摸进去。
跳下来就被谢晏送给霍去病的那条狗咬住。
三个流氓被一条狗追的连滚带爬。
翻墙走后,狗急得大声叫,卫母和卫长君才意识到家里进贼了。
因为这件事,卫家所有人对狗很是和善。
公孙敬声也难得不再捉弄那条狗。
谢晏也知道这事,自然看出公孙敬声想要一条机灵又忠诚的大狗,用来显摆!
谢晏:“我可以送你一条天天围着你转的哈巴狗。”
“我才不要那么没出息的狗。”
公孙敬声说完就去追表兄。
公孙贺替儿子说:“他不知好歹,您别在意。”
“你应该庆幸,你儿子知道什么是没出息!”
谢晏说完就拎着包袱回屋。
公孙贺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儿子出息了。
瞬间决定趁着张骞回来,卫青大婚,喜上加喜,陛下高兴,给他儿子要一条狗。
翌日上午,谢晏偷偷摸摸出去,公孙贺进宫面圣。
张骞和卫青在宣室讨论西域各国情况。
刘彻看到公孙贺就说,来得正好,一块听听。
听了半晌,刘彻注意到张骞神色疲惫,考虑到卫青快成亲了,就放几人回家,叫他们过几日再进宫。
这个时候,谢晏也等到卖家。
茶馆也有雅间,在楼上。
几人便去二楼雅间。
盒子打开,谢晏惊了,竟然是红珊瑚麒麟摆件。
红色麒麟仰头挺胸神采飞扬,脚踩祥云纹黑玉石,置于高处仿佛随时可以腾云起飞。
难得的是这个摆件并不小,高足足有两尺高!
这种珍品怕是皇宫也不多见!
谢晏庆幸昨日回去一趟,否则他带来的金子不一定够。
心里恨不得立刻抱走,谢晏面上淡定自若:“放在宽大的书桌上,够了。”
充当中间人的年轻男子不禁说:“公子,我没骗你吧?”
谢晏点点头,对卖家道:“开个价吧。”
卖家伸出一把手。
谢晏:“五十金?”
卖家微愣,怀疑此人逗他:“你说多少?”
谢晏:“你说多少?”
“五百两黄金,一文不少!”卖家指着摆件,“这是难得一见的精品。我敢发誓,皇后的椒房殿也不一定有品相这么好的。”
谢晏笑了:“我承认,这个雕工和料子都极好。那你说整个长安买得起又舍得花重金买这玩意的有几人?有价无市,值千金又如何?”
卖家面露难色。
谢晏:“给我写个字据,一百两黄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卖家气得合上木盒,抱着麒麟就走。
谢晏颇为可惜地说:“看来你我无缘啊。”
卖家停顿一下。
谢晏立刻给中间人使眼色。
中间人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起身拉住卖家:“有话好好说。这位公子,再加点。这块黑玉也很难得。这个麒麟,你看看雕的多好,眼睛多有神。”
卖家再次把盒子打开,谢晏盯着摆件打量一炷香,勉为其难地加二十。
你来我往,又拉扯一炷香,最后一百五十两黄金成交。
若非麒麟寓意好,这个摆件也很大气,五十两黄金他都不买!
谢晏把粗布扯开露出红木盒,卖家顿时意识到要少了。
果不其然,盒子里躺着三百两黄金。
中间人目瞪口呆。
这人什么来头?
竟然用粗布拎着三百两黄金走街串巷!
年轻男子一向眼珠子活泛,交易成功后卖家离去,谢晏给他三粒金珠子,男子拒绝,说这次只当交个朋友。
没等谢晏开口就问他姓甚名谁。
谢晏把珠子放桌上,合上盒子,连同麒麟摆件一起用粗布包起来,打个活结,拎着走人。
男子抓起金珠子跟上去:“公子,等等,去哪儿?小人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