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早已准备好粮草,当即抽调三万骑兵,令卫青追击匈奴。
卫青出兵那日,军中多个擅骑射和调养的太医。
刘彻令太医准备一包各种药材,只负责卫青的身体。
此事传遍朝野,无人妒忌,都认为皇帝担心大汉唯一一位福将折在塞外。
这一次三万骑兵个个配上马蹄铁和马镫,行军速度远比以前快。
其中五千人配工兵铲,铲子别在后背,反手可以抡起近攻,还可以护住后背心口处。
出击迅速,在向导的带领下,沿着匈奴留下的痕迹,卫青的三万人在雁门北遇到匈奴。
卫青事先不知匈奴在何处,无法埋伏包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同匈奴交手的前一炷香,卫青令配有工兵铲的骑兵上前,盖因可以对抗匈奴弯刀。
去年卫青曾令人试过弯刀,然而无论公孙敖还是普通骑兵都觉得不如大刀和工兵铲趁手。
刘彻令卫青二选一,卫青考虑到时间足够的情况下工兵铲可以挖陷阱,果断选择工兵铲,因此今年的骑兵才配工兵铲。
如今马背上多了马镫,骑兵坐在马背上比以前稳当,有了马蹄铁,不会跑着跑着突然断腿,此次全军斩首近三千人,折损仅是对方一成。
战马损失上百匹,在草原上就补齐。
可惜从边关出兵的李息什么也没捞到。
李息有些失望,但也庆幸不曾遇到匈奴主力。
卫青此行最大的收获不是杀敌以及俘获辎重牲畜,而是俘虏。
俘虏当中竟然有匈奴的小王。
回京的路上,卫青和以前一样审问俘虏,俘虏把此人供出来。
寻常牧民目不识丁不会画舆图,不知匈奴王庭具体地址,此人一定十分清楚!
饶是刘彻因为谢晏的腹议对卫青信心满满,也没想到卫青此战那么迅速。
从筹备粮草到班师回朝,拢共不足两个月,夏天的尾巴还在。
可是当他看到卫青又黑瘦黑瘦,刘彻顿时高兴不起来。
大汉立国以来,对匈奴的第一场大胜是卫青拿血汗换的!
第82章 臭味相投
卫青回到长安当日,论功行赏。
三万人分不足三千人头,自然不够封侯。
是以,从上到下只有赏钱。
卫青拿到赏钱的当日,刘彻令其回家休息,直到年底。
此时才七月,离年底足足有五个月。
春望等内侍很清楚皇帝担心他唯一的福将累死,不知内情的人忍不住胡思乱想。
好在不包括卫青。
说起来也是因为刘彻看到卫青当日,眼中蒙了一层雾。卫青本想解释,这次折损不多。刘彻的一句“怎么又瘦的这么厉害。”令卫青明白皇帝担心他。
因此无论刘彻怎么安排,卫青都不会怀疑皇帝对其不满。
卫青了解自己,确实需要好好休养。
长这么大,上一次感到那么疲惫还是从生父家中跑到平阳侯府。
然而有的时候不是他和刘彻想怎样就怎样。
卫青回到侯府的第三天就有人登门拜访。
有的人想同卫家攀上关系,有人想弄清楚皇帝对卫家的态度,怎么卫青一回来就被收了兵权撵回家。
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卫青躲进后花园也无用。
登门拜访的人见不着他,可管家要频频禀报谁谁谁来了。
赶在城门关之前,卫青躲进了犬台宫。
谢晏料到卫青又黑又瘦,因此这次看到卫青的样子毫不意外。
杨得意等人吓一跳。
哪怕谢晏跟他们提过像卫青这样急行军很耗身体,他们想象的卫青也是上次恢复一些气血的样子。
哪知道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卫青跟鬼似的。
杨得意惊呼:“这哪是打仗!”
不等卫青解释,杨得意就留卫青安心住下。
霍去病和赵破奴把卫青前几年睡的麻绳床搬到院中,说院子里夜里凉爽,可以一觉到天亮。
卫青近日脑子嗡嗡响,半夜时常惊醒,需要好好睡一觉,就没有拒绝俩小子的好意。
晚上,杨得意趁着卫青领着俩小子下河洗澡的时候给谢晏一贯钱,叫他买羊肉。
谢晏:“你的还是公家的?”
“你管谁的?”
需要背着卫青,自然不可能是公家的。
第一次干这种事,可能卫青也不需要,因此杨得意多多少少有点难为情。
谢晏:“我从刘陵家中弄的钱还没用完。要你的做什么?”
“给你就拿着!”杨得意塞他怀里,“这么多话!”
谢晏看出来了,笑眯眯点头:“好吧。”
“笑什么笑?难怪没人上门提亲!”杨得意瞪一眼他,“一天到晚没个正行!”
谢晏白了他一眼,把钱放屋里。
杨得意不放心地叮嘱:“别忘了!”
“忘不了!”
谢晏的声音从室内传出去,杨得意放心下来。
以杨得意对谢晏的了解,他轻易不答应什么,答应便会尽力办到。
翌日早饭后,谢晏载着赵破奴进城。
二人先去药材铺,谢晏令坐堂郎中给他准备温补的药材。
药材买齐,谢晏便前往肉行买羊肉和乡下养了多年的老母鸡以及老鸭。
犬台宫因为有俩小子,小鸡小鸭养不住,最多三年就被吃掉。
鸡鸭选了四只,谢晏找张屠夫买些肥猪肉猪皮猪脚,顺便找他打听谁家养鸽子。
要问富贵人家的事,张屠夫只能靠道听途说。要问这等小事,张屠夫不假思索地给出三个地址。
谢晏发现其中一家离建章园林不远,便决定去那家买鸽子。
虽然谢晏身着短衣和草鞋,但他身上干干净净,隐隐可以闻到香味,养鸽人就觉着谢晏应该有些来历。
谢晏问起价钱,养鸽人试探加一成,谢晏二话不说便问他可以卖几只。
难得遇到这么爽快的,养鸽人指着一排鸽笼说十只。
谢晏全要了。
赵破奴给钱!
回去的路上,半大小子不禁问:“先生,这些肉和鸽子,还有药材,都是给卫将军补身体的吗?”
谢晏点点头:“等你长大上了战场就知道——”停顿一下,“你不一定知道。”
“为何啊?”赵破奴不明白。
谢晏:“你要是校尉,主将叫你怎么打你怎么打。可能也要自己琢磨,但不会事事操心。再说了,现在和以后也不一样。仲卿打仗靠蒙靠猜靠分析。等你长大,塞北草原舆图完善,又有许多匈奴人给你们当向导,远比现在省心。”
赵破奴想起来了:“先生之前说过,卫将军第一次出兵匈奴只有几个向导。带回来的人知道的也不多。这次抓个匈奴小王,是不是说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撞到匈奴主力,进入匈奴包围圈?”
谢晏:“也不一定。因为匈奴四处迁徙。今年在雁门北,那边的草被吃的差不多,明年又会到别处。不过有舆图总比什么也不知道心里有底。”
赵破奴移到他身边:“朝中是不是只有卫将军敢打匈奴?”
谢晏:“目前看来只有他一人。”
“羊毛可着一个薅,早晚会秃啊。”
赵破奴在匈奴部落流浪的时候听人说过。
谢晏拍拍他的小肩膀:“所以陛下叫他回家休息。这一次的抚恤金以及如何安置匈奴俘虏等事宜都没叫他操心。”
“能补回来吗?”赵破奴小声问。
谢晏也不确定:“精心休养应该能吧。”
回到犬台宫,谢晏找农奴买几个笼子把鸽子和老母鸡老鸭养起来,先收拾他买的猪脚。
午饭便是猪油渣包子、黄豆猪脚汤和红烧羊肉。
傍晚,谢晏杀一只鸽子,准备给卫青做鸽子汤。
卫青蹲在谢晏身边看着他收拾,微微蹙眉,“这不是坐月子才吃的吗?”
霍去病脚下踉跄,险些把怀里的甜瓜扔出去:“舅舅,你说什么?”
卫青回头,少年一脸震惊。
“我说什么了?”卫青下意识问。
霍去病看向谢晏:“难道我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