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此刻很希望他大外甥过来,跟上次似的横插一脚!
刘彻:“成亲乃人生大事,哪能匆忙决定。你姐姐给你挑了几个人选?”
卫青不太好意思说,犹豫片刻才坦白:“三个!”
刘彻:“朕叫人查查这三人的品行、容貌和身体。”
“您不是知道吗?”卫青闻言感到奇怪。
谢晏瞥一眼刘彻:“陛下想必只知道这三位的家世。比如父兄祖辈在何处当差。至于那三个女子,兴许皇后都没见过。”
刘彻惊了。
怎么连这事都知道?
太史令司马谈不可能连这种小事都写下来。
谢晏:“再加上家世清白,身份不能太高,不能让她欺负你。陛下,您明年这个时候能找到——”
“你入朝为官?”刘彻问。
谢晏吓得本能身体后仰离他远点:“就这么恨臣?”
卫青听糊涂了,看看谢晏又瞅瞅陛下,哪来的恨啊。
刘彻注意到卫青的神色,不禁微微叹气:“他的意思入朝为官是叫他去死。因为他的嘴巴坏,容易得罪人,一次朝会就能得罪半数官吏。”
卫青:“阿晏其实很有分寸。”
“他忍不住对不平不公之事视而不见。躲在这里听不见看不着,他能忍住不管不问!”刘彻瞥一眼谢晏,“自欺欺人!”
谢晏:“没想到陛下这么了解臣!”
“对!就像你了解朕!”刘彻没好气地说。
卫青乐了。
刘彻:“还没说完,明年这个时候能找到,你当如何?”
[护你儿子周全还不够吗?]
刘彻心惊。
难不成儿子将来真跟惠帝似的?
不对!
他没有废后,说明他不是高祖,没有想过废太子,否则太子和皇后肯定先后被废!
那就是有“戚夫人”这个人,“戚夫人”不安分,希望他废嫡立幼!
周全?
此话的意思他儿子不周全?!
刘彻感到心慌焦急,谢晏个混账,怎么没了?
谢晏要开口说话:“除了入朝为官,陛下可以叫臣做任何事,但只有一件。”
卫青讶异,这个赌约可不小。
“你不担心陛下要你的小命啊?”卫青嘴上这样问,心里很清楚不会。
谢晏:“陛下又不弑杀,要我的命做什么。”
刘彻意识到他不会在心里瞎嘀咕,顿时很失望,也没心思同他斗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谢晏点点头。
刘彻起身,身体往前倒去,卫青慌忙起身扶着他:“陛下?”
“无事!起猛了,头晕!”
实则刘彻站起来才意识到因为谢晏的一句话他吓得浑身无力。
看似面上淡定,不过是习惯了不动声色。
谢晏发现刘彻面无血色,额头上好像有虚汗:“陛下早上是不是吃少了?”
刘彻看向他,此话何意。
“鸡鱼肉蛋蔬果要吃,米面也要吃。吃多了,有可能跟司马相如似的得消渴症。吃少了也有可能晕过去。方才若不是仲卿手快,您一脑门摔下去,轻则流血,重则——”谢晏给他个“臣不敢说下去,但你懂”的眼神。
刘彻不能说真话,春望就在门外,可以听到院里的谈话,他也不能胡扯:“早上吃的不少。可能朕从宫里到这里,吃的都消化了。”
谢晏:“等一下!”
到厨房找到蜂蜜,谢晏挖一勺,“这个可以缓缓。”
卫青诧异:“饿的头晕可以用这个?”
谢晏点头:“不过饿的头晕的人家买不起这个。回头你出征的时候可以带上。晚上看行军图累得头晕,用这个可以缓缓。否则强撑着,回来又会头疼。”
刘彻想起去年卫青回来瘦的厉害:“仲卿,如今还犯困头疼吗?”
卫青:“早好了。”
刘彻放心地点头:“那就好。”
[好个鬼!]
[伤在内里!]
[三十岁之后身体每况愈下!]
[四十岁步入迟暮之年!]
[从此大汉没有大将军,你就不好了!]
刘彻的身体又一晃。
不是,谢晏今日是不是想要他去死!
往日一个屁不放,今日他是哪根筋搭错!
谢晏吓一跳:“没用啊?陛下,再来一勺!”
刘彻顿时想把蜂蜜糊他一脸!
“不必,朕坐下歇会儿。”
刘彻确定他此刻走不动道。
一直站着很是怪异。
试图离开定会步履踉跄。
卫青就算是个瞎子,谢晏是个傻子,二人也能看出他并非只是头晕。
第81章 雁门交战
刘彻的神色不见好转,春望匆匆进来就要找太医。
“不是有吗?”
刘彻不敢叫太医诊脉,担心见多识广人老成精的太医看出他受到惊吓。
春望看向谢晏:“他是——”
“除了不会诊脉什么不会?”刘彻有气无力地说出来微微抬手,示意春望休要多言,他需要静静。
这江山需要刘彻。
谢晏不敢大意,问他是否进屋歇会儿。
卫青没等刘彻点头就扶他起身。
刘彻看到卫青这样担心自己,愈发不敢想象他四十岁便到迟暮之年。
卫青为刘彻除去外袍,脱掉方头靴,小心翼翼地为他盖上薄薄的蚕丝被。
刘彻感到眼角湿润,不想被他看出一二,立刻闭眼。
卫青以为他身体无力,“陛下,先歇一会,臣和阿晏给您做点吃的。”转向春望,“陛下来的时候好好的,应当不是生病。在这里守着,我先烧点水,给陛下擦擦汗。”
春望挨着榻坐下,低声问:“陛下——”
刘彻微微摆手。
春望闭嘴。
刘彻心里头乱极了。
前些日子谢晏提到江山多风雨。
刘彻一直认为藩王世家趁着帝后不和给他添堵,类似先帝经历的“七王之乱”。
对此刘彻并不担心。
许多藩王如今已经四分五裂,很难再闹出危及大汉江山的祸事。
谁能想到竟然冲他的嫡长子下手!
不过刘彻没有想到这一点也不能怪他。
谢晏腹议过卫青乃大将军。
谁敢动大将军的亲外甥!
此刻,刘彻对谢晏的腹议深信不疑,正是因为逻辑是通的。
大将军三十岁之后身体越发不好,压不住蠢蠢欲动的宵小,以至于一个庶妃也敢妄想太子之位!
可是越是合理,刘彻心里就越堵得慌,猛然起身。
“陛下?”春望惊了一下。
刘彻掀开被褥的手停下,他起来做什么?
找谢晏!
纵然谢晏坦白,他把挑事的人杀了,往后就没了吗。
那些人若是没了,多年之后,挑事的变成旁人,谢晏岂不是和他一样两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