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自从知道这地方有很多厉鬼后,即便大白天太阳正盛的时候路过,也会觉得阴森森冷飕飕的,有种被眼睛死死盯着的感觉。
“摇啊摇,摇啊摇,要到外婆桥!
外婆夸我好宝宝,
又会哭又会笑。
两只黄狗会抬轿。
摇啊摇,摇啊摇,要到外婆桥。
桥上喜鹊喳喳叫,
红裤子,花棉袄,
脑袋给喜鹊筑了巢……”
阴暗的楼房里,突然传出了一阵阵歌声。
声音听起来充满了童稚,仿佛就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在思念外婆。
但紧接着,就有另一道声音随之而起,嘻嘻笑着,念着外婆桥的歌词,和歌声混在一起,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鹿鸣楼在当年也算是建的比较高的建筑了。
曹家村不少人都靠着当混混流氓发家,鹿鸣楼里面住的又基本上是曹家村叫上的名号的家庭,即便是自建房,也都是尽可能往高了盖,毕竟在那个年代,谁家能住楼房那可是说出去能给自己长脸的事情。
楚灵焰抓了一把碎石,朝空荡荡的楼里全部丢了过去。
只听“咕噜噜”的声音传来,有几颗石头像是不受力学制约似的,继续朝更靠里的方向滚过去。
唱啊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阴森森的冷风从楼里扑面而来。
谢隐楼走在最前面,在快要凝成一张骷髅大嘴的阴气汹涌袭来时,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那些阴气在距离他尚有一段距离,便被打的支离破碎。
这一道下马威过后,所有外溢的气息全都往楼里逃窜。
李星凡目瞪口呆,看着谢隐楼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这逼格,的确是他比不上的。
楚灵焰抬脚跟上。
李星凡深吸口气,立刻把祖传的桃木驱鬼剑拿在手里,就等着一旦有鬼出现就当头一劈。
沈飞鸾则是摸了摸左腕上的手串,小心翼翼地跟在后边。
正午时分,所有人进入大楼的一瞬间,里面的景象突然变了。
四面八方的墙体开始簌簌剥落,取而代之的便是藏污纳垢的老墙面上贴的满满当当的黄符。
这黄符可真多啊,用数以百计来说都算少了。
放眼望去,整面被挖的坑坑洼洼、又爬满了血手印、血脚印的墙面上,全都是被拍在墙上的符纸。
这些符纸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是将整面墙都给封印住了。
但左下角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缺口。
像是一张符,被人硬生生撕掉了似的。
楚灵焰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到了此处位面后,楚灵焰几乎很少动用自己的灵魂之力,然而此时,他念了一道晦涩的法咒,掐了个繁复的法诀,单手在眉心轻轻一点——
下一秒,场景重现,他泛着淡淡金芒的眼睛就“看”到了些什么。
废弃的楼上,一个看起来就膀大腰圆的小胖子带着一群人,手里持着电棍、折叠匕首这类管制刀具,将一言不发分外倔强的小满推搡着、臭骂着,一步步逼到了楼顶。
徐浩博拍拍巴掌,趾高气昂地盯着小满,说:“新同学,你他妈很嚣张啊?新来的不懂事,我也能理解,你爹妈不教育你,就让你爷爷来教育教育!”
小满只嘲讽地勾了下唇角,说:“孙子。”
徐浩博年纪不大,但戾气很重,非但让叫来的学生、校外流氓混混动手,连他自己都捋起袖子上。
“不用太客气,把他腿打断,再用绳子绑起来,倒吊着挂在墙外面就行了。”徐浩博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是失了智似的亢奋地嚷嚷:“妈的不知道哪个地方来的乡巴佬,敢替谈小天这个贱种出头,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这已经超过霸凌的范畴了。
楚灵焰明知结果,但眼眸还是冷了下来。
然而,小满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轻而易举就把围攻他的人给揍了。
尤其是徐浩博,更是被小满一拳头砸在鼻子上,流了不少血。
绳子是徐浩博这些人带来的,又粗又结实。
倒吊着挂在墙外面的主意,也是徐浩博出的,小满只是以人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这群人被打得灰头土脸,一个个倒吊着看着距离自己几十米的钢筋混凝土地面,哇哇大叫嗷嗷求饶,恨不得求爷爷告奶奶给小满跪了,这才被小满挨个拎上来。
小满事了拂衣去,三位来壮胆的学生也灰头土脸的先溜了。
出了这么丢人的事情,徐浩博一定会大发雷霆。
他们可不想留下来承受徐浩博的怒火。
只剩下三个校外混混和徐浩博还在天台。
小团伙内部也出现了分裂。
“你们这群废物,老子花钱请你们过来,就是让你们丢人现眼的吗?”徐浩博气不打一处来,捂着鼻子滴滴还在往下流的血,眼睛通红地大声抱怨。
被他叫来的流氓混混,刚在一个初中生手里惨遭滑铁卢,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侮辱。
“徐少爷,你之前可没说这初中生是练家子。”其中一个混混面色阴鸷,捂着被打青的脸,盯着徐浩博说:“之前说的价钱可不够医疗费,你得翻一倍给我们。”
徐浩博自然不愿意。
“打都打不过,还想要钱?!”徐浩博冲着旁边啐了一口,说:“做梦吧!”
“徐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总不能赖在我们身上。”另一个混混拦住徐浩博的去路,说:“徐少现在最好把钱给结清了,咱们兄弟几个今天虽然大意失荆州,让那毛都没胀气的小子给耍了,但我们还能去找更厉害的人压制他。”
第三个混混紧接着说:“徐少,你也不差这点零花钱,混社会的,要是连这点道义都不讲,那可就没有混的必要了。”
便又有人拱火:“今天输了,是我们对敌人的调查不够周全,既然面对面知道了实力,下回咱们再找人,可就有十成把握了,难道你不想找补吗?”
徐浩博到底是个未成年小孩儿。
他一边委屈地抹眼泪一边重新燃起把小满打死的念头,果断把钱转给混混头子。
得了钱,混混们就离开了。
只留徐浩博一个人在天台上进行败方结算。
没了人,徐浩博就放飞自我,又是捡起地上的碎石头往下面砸,又是愤怒地喊叫着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啊啊啊啊该死的谢小满,你该死!”
“我徐浩博和你势不两立!”
“去死,去死!”
“我一定要弄死你!”
“去死啊啊啊啊!”
“贱种!”
“贱民!”
“给少爷舔鞋都不配的屁民!”
徐浩博连续喊了数个去死。
他不断地捡起石头朝墙面丢去。
楼体年久失修,其中一块被徐浩博给大力砸碎。
一部分被砌在墙里的符,就这么被生生破坏了。
就在徐浩博喊得几乎筋疲力竭哑着喉咙气喘吁吁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站在他身后。
“嘻嘻!”
笑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徐浩博还以为是谢小满去而复返,来看他笑话了。
徐浩博立刻转身,猛地朝耻笑他的人扑过去。
然而,什么都没有。
“出来,你给我滚出来!”徐浩博望着空无一人的天台大声吼叫。
“谢小满,我知道是你!”
“你别藏了!”
“嘻嘻嘻——”
笑声再一次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徐浩博就在这种充满挑衅、嘲笑的声音中,逐渐察觉到事情不太科学。
徐浩博慌了。
他惊恐地攥着地上捡起来的一块碎石,朝着楼梯方向跑去,然而眼看着就要踩在楼梯上,眼前忽然一晃,竟变成了天台破破烂烂的围墙边沿。
徐浩博一个急刹车,摇摇晃晃地在跨过围墙之前,稳住了身形。
“吁——”
还好,幸亏他反应快。
然而,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
天旋地转,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