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车虽然满油,但没钥匙就能开走,还跑得贼快,简直毁三观!
难怪龙城那边的特殊部门马上就给谢隐楼发消息请求帮忙了。
这要是跑车去了闹市区,上了高速公路,怕是要出大事。
楚灵焰忍不住吐槽:“不是哥们儿,你一个鬼都能把车开走了,居然还在意车子有没有插钥匙,逗呢?”
靳舒宇:“……”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靳舒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飘到楚灵焰后面,一屁股坐下,说:“不好意思啊,刚做鬼没多久,思维习惯还没转过来。”
楚灵焰:“……”
行吧,可以理解。
但靳舒宇很快就发现漏洞了。
他是个鬼,可能在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力量下,开动了这台没插钥匙的车子。
可为什么,谢隐楼一个大活人,在从他手里接过这台车后,也能在没钥匙的情况下把车开走?
靳舒宇看谢隐楼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怀疑。
难不成……
“别看了。”楚灵焰有点受不了这种过于灼热的目光,扭过头打断靳舒宇的猜想,说:“我楼哥是人,活生生的人,新鲜热乎着能跑能跳的,离做鬼还早着呢。”
靳舒宇摸摸鼻子,眨眨眼,说:“你该不会有读心术吧?你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谢大师为什么可以开我的跑车呢?”
楚灵焰说:“你就当是大师特有的超能力吧。”
靳舒宇:“……”
超能力这么厉害的吗?
靳舒宇禁不住想,要是有人利用这种超能力偷车,岂不是一偷一个准?
难怪他见过的玄门大师,没有一个穷的。
当然了,谢隐楼应该不需要靠这种超能力发家致富。
如果楚灵焰知道靳舒宇小脑瓜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会告诉他“你想多了”。
倒不是说玄门大师多有节操,而是诚如谢隐楼这种技法超高的“手艺人”并不多见。
车子很快行驶到北海郊区。
路上没什么人,谢隐楼放缓了车速,扫了眼后来就没怎么说话的靳舒宇,问:“离市区没多远了,你要来开一会儿吗?”
车子可以把顶盖关上,车窗还是单面可视的,让靳舒宇在人少的地方开一段路过把瘾也无伤大雅。
毕竟,靳舒宇也就这点执念了,到死都还对自己的骚跑念念不忘。
靳舒宇原本背朝车屁股坐着,托着下巴望着天色认真思考鬼生。
闻言,靳舒宇转过脑袋,瞅了眼处处合自己心意的跑车,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靳舒宇说:“算啦,既然不是阳间人,就不惦记着阳间的东西了,开这么一会儿既不能让我过瘾,说不定还得增加我对阳间的留恋,还是别了,我对自己没信心。”
谢隐楼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但靳舒宇显然还是对自己的爱车放不下,琢磨着说:“头七过了,我应该就能下去了,等我真去了阎王殿报到,二位能不能给我多烧点跑车啊?”
“包的,你喜欢什么型号什么颜色什么牌子的车,就拿张纸写下来,赶明儿就给你烧过去。”楚灵焰一口答应。
这要求还挺朴素。
要是靳舒宇喜欢,楚灵焰还能画几个挖掘机烧给他。
靳舒宇舒坦地笑了两声。
“要不再给我烧几个大帅哥?”
靳舒宇畅想未来,眨巴着星星眼,满是憧憬地说:“要八块腹肌的那种,个头得高,那玩意儿要大,脸还得帅,不说是谢大师这种级别的,少说也得是赵煜那种级别的吧?帅哥这玩意儿多多益善,能烧几个算几个,让我也有帝王般的享受。”
说完,靳舒宇嘿嘿笑了起来。
楚灵焰禁不住回头看了靳舒宇一眼。
“要不我找人定做几个赵煜,烧了给你送下去得了。”楚灵焰说。
“那不成。”靳舒宇一口拒绝,连连摆手,说:“对着他那张脸,我估计就要萎了,使不得使不得,活着的时候已经看腻歪了,现在我不好他那一口。”
楚灵焰心头微微一动,听这话,应该是生前发生了些什么。
楚灵焰看着他没说话。
靳舒宇又开始发呆发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靳舒宇忽然开口,说:“楚大师,你之前暗示过我,说有人惦记着我的心脏,其实你是早就算出来,我家里有人想挖了我的心脏,给我哥换上吧?”
当初在去喀沙森林的路上,楚灵焰把靳舒宇从无人区带出来,便意有所指地提起了他兄长更换心脏保命迫在眉睫,还说他心脏适配,让他小心警惕周围的人。
可那时候,靳舒宇虽然也起了些许疑心,但后来想想,还是觉得楚灵焰的想法太过离奇。
虽然他爸妈明显更喜欢从小带在身边的齐望舒,但自己怎么说也是亲生儿子,再加上齐望舒心脏病已经控制住,只需要在全球范围内寻找适配心源,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他换上就行了。
所以,靳舒宇很快就把楚灵焰的提醒抛之脑后。
但事实证明,人心的恶意,和亲情的淡薄,远超靳舒宇所能想象到的极限。
谁能想到,亲生父母居然在齐望舒心脏病发游走于生死边缘时,当真选择摘了他的心脏,换给了齐望舒。
靳舒宇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缺了一块。
也幸亏没了心脏,要不然,他恐怕要难过了。
靳舒宇还仔细分析了一番,他对过往的那些人没有生出留恋、甚至连憎恨都没有,兴许就是因为被挖了心脏吧。
这样也挺好,没有感情,就没有负担。
楚灵焰却说:“我当初也不能确定你一定会死。但能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而且你的心脏,有极大可能会在他胸腔里面跳动。”
靳舒宇叹了口气,说:“算了,纠结这个也没什么意思,其实,我哥能活下来,我还挺高兴。”
楚灵焰扫了他一眼。
靳舒宇不似作伪。
楚灵焰挺佩服,说:“以德报怨,你还真没心没肺。”
靳舒宇扒开自己的上衣,胸前是一片黑色的大洞。
他低头看了看,说:“楚大师,你这笑话太地狱了。”
肺还在,心的确没了。
楚灵焰挺淡定,说:“无妨,你本就身处地狱之中。”
靳舒宇:“……”
楚大师真乃妙人。
谢隐楼重新加快速度,随口问道:“你跟你哥,到底是什么情况?”
兴许真是因为没了心脏,影响了喜怒哀乐,靳舒宇提起双胞胎哥哥时,情绪很稳定。
“说起来,这事儿还挺没意思的。”
靳舒宇陷入回忆中,说:“你别看我家现在挺有钱,对外还宣称自己是什么豪门世家,实际上在我爷爷奶奶那一辈的时候,家里面穷得叮当响,几乎揭不开锅。我爸妈结婚后,刚好赶上下海经商政策开放的好时候,两人就来北海做外贸生意。”
“他们两个运气好,又肯拼,还很有生意头脑,所以生意很快就做大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听我奶奶说的。”
“后来我妈怀孕,也不知道是医疗事故还是那时候技术不发达,一直以为是一个孩子。可真到生产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是双胞胎。”
“听我大伯娘说,我妈那时候得了产后抑郁症,整个人情绪都不稳定,嘴巴里面一天到晚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总想着掐死我,就好像我是个讨债鬼似的,但有我奶奶拦着,没让她得手。”
说到这里,靳舒宇似乎有些郁闷,垂着脑袋,低声说:“我哥生下来就进保温箱了,按照医生的话来说,就是兄弟两人在妈妈肚子里面争抢生存空间,我赢了,我哥输了,所以我身强体健,我哥心脏发育不全,得了先天性心脏病。”
“按照我妈的话来说,我就是原罪,是害我哥生病的罪魁祸首。”
谢隐楼冷淡道:“扯淡。”
楚灵焰紧随其后:“庸医。”
靳舒宇笑了一下,说:“反正我妈信了,我爸应该也信了。”
“我哥病情反复无常,从出生起就经常住院治疗,直到我们七岁的时候,我爸妈重心放在国外市场,又说A国医疗技术更好,就带着我哥去了国外,把我丢给我奶奶照看。”
“从那之后,我爸妈基本上两三年才回国一趟,还是前几年他们在国外生意严重受挫,决定把重心重新转向发家地北海,才带着哥哥回来定居的。”
靳舒宇和爸妈,感情并不怎么亲厚。
齐望舒的心脏病依然没有治好,还是时不时会发病。
靳舒宇的奶奶,年纪已经大了,对住了很久的老房子有着深厚的感情,不愿意跟着儿子、儿媳住在北海的别墅。
但为了一手带大的乖孙靳舒宇,不被突然诈尸从天而降似的爸妈欺负,便也跟着住进了空旷偌大的别墅。
奶奶在的时候,齐凯和靳雅依夫妇,偏心眼儿还表现的不那么明显。
但等奶奶过段时间重新搬回老院去后,靳雅依对靳舒宇的排斥和厌恶,就彻底暴露无遗了。
她看靳舒宇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靳舒宇偶尔听靳雅依对齐凯抱怨:“靳舒宇对我们根本没有感情,他哥哥住院了,他也不愿意在医院里陪床,没心没肺的,有时候我真恨得心脏病的不是他。”
靳舒宇推门的手,顿在半空。
不,他没有不去给齐望舒陪床。
而是齐望舒说不需要一直陪着,让他回家住的。
怎么到了父母口中,就变成他不情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