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警察做完笔录出来，听到这话，说：“骂得也是有点狠了，反正听着让家属不舒服，很容易落人把柄。”

　　谢隐楼说：“这个家属，是谁的家属？”

　　警察说：“受害人的家属。”

　　谢隐楼扫了眼警察：“受害者？”

　　另一个警察说的更详细一点，说：“严格来说，是万合老板这个死者的家属。”

　　楚灵焰和谢隐楼：“？”

　　万合老板居然死了！

　　怎么死的？

　　总不能催债的时候，被沈飞鸾用电子喇叭循环骂几句就气的爆血管身亡了吧？

　　那也太脆弱了。

　　楚灵焰懵逼了，说：“你们把小沈抓过来，该不会觉得万合老板是单凭他一张嘴给咒死的吧？”

　　虽然沈飞鸾嘴巴毒，言出法随，还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但也不至于有此等威力。

　　要真说谁谁死，毫无前情提要因果命数之说，那不得逆了天了？

　　警察说：“不啊，一张嘴怎么可能说死人嘛，乱搞封建迷信，这事儿也是赶巧了。”

　　“沈飞鸾刚骂了十分钟，公司的人就慌慌张张一身血跑出来，说有人潜伏在老板办公室，开会的时候突然从桌子下面冲出来，把人给一刀刀捅死了，那通风报信的人一边跑一边叫还一边让打救护车和报警电话。”

　　“说来也是巧，你弟弟刚好也在场，就被当成同伙儿一起抓了。”

　　楚灵焰和谢隐楼：“……”

　　是赶巧了。

　　给沈飞鸾做笔录的小警察，喝了口保温杯泡枸杞，感慨说：“你弟弟也是倒霉催的，刚已经问完了，两边是两伙儿人，根本不认识。捅死万合老板的那个小伙儿，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也不知道怎么藏进办公室的。”

　　楚灵焰心情也是坐过山车。

　　刚听到有人把老板捅死的时候，他还真有那么一瞬间，担心跟沈飞鸾有那么点关系。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他倒是一点都不怀疑沈飞鸾下黑手，虽然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白切黑，笑得越甜心里越狠，但总体循规蹈矩是个好宝宝。

　　楚灵焰担心跟他一起来的安保公司背后雇人动手脚。

　　要真这样，沈飞鸾也不好脱身。

　　怎么证明跟他无关？

　　楚灵焰想想就觉得头疼。

　　还好着安保公司还知道轻重，催债没奔着要命去。

　　谢隐楼淡定说：“刚从医院跑出来，就去捅人，大概率是有目的性的，就冲着那老板来。”

　　警察也点头，不介意给家属多说几句，道：“精神病那小子身份好查，医院那边都有记录，看病历，这小子是被万合公司烂尾楼和巨额贷款逼疯的，而且他之前还是公司员工，走的内部价买的公司房子，前两年经济环境不好，万合公司裁员，把他给裁了，一直失业在家没收入。”

　　楚灵焰松了口气，说：“哟，这不回旋镖了嘛。”

　　他就说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就奔着老板捅，肯定是事出有因。

　　不管万合老板什么情况，只要这件事情跟沈飞鸾没关系就行。

　　不过，沈飞鸾也遭到警察叔叔的批评教育。

　　“年纪轻轻不想着学门技术，跟人学着出来讨债，将来能有什么前途？”

　　警察叔叔面对沈飞鸾这么个看起来乖巧漂亮的帅小伙儿，也是恨铁不成钢，进行三观重塑的教育。

　　“催债多危险，还跟着安保公司的混，你这小胳膊小腿真打起来的话能挨几下子？”

　　“检查就先放在我们这儿，先不让你发朋友圈挂三天了，以后找个送外卖的活儿也比跟人举着棍子讨债强啊，赚的钱还不够医药费呢！”

　　“你这年纪，正是大好青春大好年华，做什么都还来得及，等会儿我跟你家长说说，让你去读个夜校，你也好好想想对什么感兴趣。”

　　沈飞鸾：“……”

　　沈飞鸾的确是三进宫了，知道怎么以最快速度从局子里出来。

　　别人问什么他就如实回答。

　　别人说什么他也不反驳，就竖着耳朵听。

　　好听的，就当夸他了。

　　不好听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过心不过脑的，说几句话也没什么。

　　反正难听话他从小听多了，已经免疫了。

　　就是看到楚灵焰和谢隐楼，大晚上坐在警察局走廊的长椅子上等自己，沈飞鸾感动之余，有种颜面扫地的心虚感。

　　沈飞鸾自小过得不好，不受家里人待见，在村子里面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这就养成了他不太喜欢麻烦别人、凡事自己解决独来独往的性子。

　　不过沈飞鸾倒是不孤僻，也不内向，心态相当不错，这点让人还算放心。

　　沈飞鸾这回麻烦了楚灵焰和谢隐楼，心里面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本来我一个人能搞定的。”沈飞鸾站在警察局门口，摸摸鼻子对两人说：“但我在北海这边，也是头一次进局子被警察叔叔谈话，还牵扯到命案，他们非让我找个家里面的过来带走，我只能找你们了。”

　　楚灵焰摆摆手，说：“小事儿，就是你这讨债的活儿，还是别做了。”

　　讨债本身就是滚刀子，对人的消耗很大，而且还轻易要不来。

　　更何况现在沈飞鸾还搞个异地讨债，在这边更是人生地不熟，连个能说得上话的靠山都没有，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没个接应。

　　楚灵焰就算看在谢隐楼和祁位面交易多次的份儿上，也不能让沈飞鸾在他这个位面出问题。

　　谢隐楼也略感费解，说：“债怎么都讨到这边了？你要在京港，我能给你介绍个靠谱的讨债公司。”

　　赵明深干这行。

　　放贷款讨债一条龙服务，不过赵明深干的是正当的，贷款利率不超过联邦规定上限，讨债时候也很文明，还很有讲究——医院不去，学校不去，吃饭的时候不去。

　　但总有法子能把债讨回来。

　　提起这个，沈飞鸾就郁闷。

　　“本来我学了焰哥留下来的那些风水相术书，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出来摆摊赚钱了，结果才摆了没几天，就被人举报了。”

　　沈飞鸾也是愤愤不平，说：“那些个来找我算命的，本身就做了不少坏人品坏道行的恶事，我就只替他们相看，没办法逆天改命，结果他们如我所料遭了报应，却反过来说我乌鸦嘴，全赖我给他们算的不好，还要砸我摊子……”

　　沈飞鸾扁了扁嘴巴，也是一副受气包小媳妇的委屈样。

　　非但如此，还给他挂网上鞭尸了。

　　还得是沈飞鸾大心脏，看着那些往上的风言风语没太大感觉，就是默默把那些言辞激烈的高赞评论挨个举报一下。

　　不过，不影响吃饭他也懒得说。

　　相比之下，掀他摊子在沈飞鸾看来更恶劣。

　　楚灵焰和谢隐楼对视一眼，心情略感复杂。

　　的确不能怪在沈飞鸾身上。

　　但没办法，以他的命格，他但凡去摆摊算命，招引来的基本上都是这类人。

　　“京港待不下去，我住的那个丧葬一条街，开啥啥倒，做什么都不行，隔壁那个开火锅店的，已经准备卷铺盖走人了。”

　　沈飞鸾心态倒是很好，说：“天无绝人之路，刚好有人在网上给我发消息，说北海这边有一家正规安保公司需要招录临时工，包吃包住还日结工资，我就来了。”

　　沈飞鸾也是挺单纯，一天五百块的工资就满足了。

　　楚灵焰看了看谢隐楼。

　　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给你公司安排个活儿吧。”楚灵焰说。

　　“有驾照吗？”谢隐楼问。

　　“没有。”沈飞鸾摸摸鼻子：“刚成年没多久呢，还没去考，不用麻烦你们了。”

　　楚灵焰说：“不麻烦，你赶紧想想，还有没有其他职位，要钱多事少离家近的。”

　　谢隐楼想了一下，说：“还真有，回头我给你安排。”

　　沈飞鸾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学历低，你们公司招的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还有好多海龟，我估计不太合适，而且你们不用管我，在北海挺好的。”

　　谢隐楼看着沈飞鸾，没接他的话，只说：“这些回头再说。”

　　正说着，安保公司的人也出来了。

　　安保公司那三个一起讨债的，也找了公司领导过来领人。

　　领导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嘴巴里面叼根烟，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型，但说话做事还算客气。

　　这人姓王，叫王旭，是安保公司的一个股东。

　　就是他把沈飞鸾招进来的。

　　根据楚灵焰的说法，王旭在北海人脉挺广，在公司里面专门拉业务，不少活儿都是他亲手拉过来的。

　　王旭看楚灵焰和谢隐楼穿着打扮明显不像普通人，又一左一右把沈飞鸾护在中间，一时间没看明白这层关系。

　　王旭走过来递烟，主动关心：“小沈没受伤吧？你这刚入职没几天，就遇上这种糟心事儿，回头给你发个红包压压惊，算是给你洗洗晦气，咱们讨债经常能遇到些意想不到的事儿，时间久了就习惯了，别放心上。”

　　沈飞鸾嗯了一声，转而介绍，说：“这是我京港的哥哥，焰哥和小楼哥，这是我老板王旭。”

　　楚灵焰打量着王旭的面相。

　　这人以前是个富二代公子哥儿，只是投资失败家道中落，但父辈积攒下来的人脉还在。

　　王旭也是个脑子活络的，大学毕业后就跟关系不错的发小一起合开了个安保公司。

　　这安保公司，明面上是给人提供保镖的，实际上催债啊、找人啊、抓小三之类**的活儿他们也都干。

　　看样子，公司应该还真是个正经公司。

　　就是有危险系数有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