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太狰狞了，生前受到极大的折磨。”

　　楚灵焰说着，在尸体旁边蹲下，抬起手隔空在心脏和头颅上空掠过。

　　尸体上，有一层很淡的、几乎要散在空气里的妖气。

　　这股气息刚附着上去不久，兴许那个扒皮的妖就在山上某个地方潜藏着，在暗中窥探着他们。

　　然而山势陡峭。

　　左边是五米高的护栏，更外面是悬崖峭壁。

　　右边就是更高的山。

　　山壁直上直下，上面有很多藤蔓植物。

　　为了防止石头掉落，俱乐部还筹重金安置了隔离网。

　　从楚灵焰的角度，并不能看到山里的情况。

　　仰望的时候，只能看到黑峻峻的山石和影影重重的数木。

　　楚灵焰轻轻眯了下眸子。

　　他双手夹住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符，微微一晃就展开成一张纸。

　　很反常识的地方在于，这张符上面并没有折痕。

　　在杨斐充满费解的眼神中，楚灵焰把这张符贴在无皮人的前额。

　　触碰到肌肉一瞬间，符纸无火自燃。

　　幽幽蓝烟腾空而起，几秒后，符纸烧完，化作一缕凝结的灰线，径直朝着山中飞了去。

　　楚灵焰和杨斐对视一眼。

　　杨斐：“你这是……”

　　“玄门用来追踪凶手的一种秘术。”楚灵焰朝着山上一指，说：“罪魁祸首刚才一直都在山上，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跑了，等会儿警察来了，记得让他们搜山，看能不能找到这人身上扒下来的皮。”

　　杨斐愣了一下，说：“凶手在山上，封山搜捕不行吗？”

　　这座山比较独立，再加上这里处于高峰位置，四面八方都已经被围住了。

　　如果凶手就在山上，封路后进行地毯式搜索，对方肯定逃不掉。

　　“凶手不见得是人。”楚灵焰收回视线，看着杨斐，说：“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如果不是人，警察来了也抓不住。”

　　杨斐没说话，但眼神略带探究，旋即蛮有深意地看了楚灵焰一会儿。

　　“行，听你的。”杨斐说。

　　龙城警方很快就出警过来了。

　　今晚上在俱乐部参加赛车的少爷们，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在杨斐驱车把楚灵焰先行送走后，纷纷大着胆子凑过来一探究竟。

　　于是，这些少爷们遭受到来自灵魂的震撼。

　　有人直接趴在防护栏上狂吐，还有的当场就哭了出来。

　　程启阳原本是个胆大的，但在看到那个肢体扭曲全身没皮满脸狰狞的尸体后，也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程启阳就是个纯粹的二世祖，哪儿见过这种动静？

　　当场就吓得给他大哥打电话，把山道上发生的恐怖事件哆哆嗦嗦说了一遍。

　　程启阳大哥是家里面真正管事的，一听这情况马上通知工作人员保护现场，顺便安排律师和保镖过去接程向阳回来。

　　应佑霖在对讲机里问了情况，没让楚灵焰在现场等警察，直接让杨斐先把楚灵焰送回来。

　　应佑霖的想法也很简单，楚灵焰今天才刚到龙城，应逸尘让他这个做大哥的带着他结识朋友放松一下，居然好巧不巧的遇到了扒皮抛尸案子，这也太影响心情了。

　　应佑霖没想让楚灵焰参与太多。

　　但作为案发现场第一目击人，楚灵焰可能会被警方留下来问话。

　　杨斐表情有些凝重，手里拎着头盔，说：“你先带阿焰回去，这边我担着，有什么事情让他们找我。”

　　应佑霖也不跟他客气，点头说：“行，那我们先走了。”

　　楚灵焰也没有异议。

　　虽有妖气，但妖气很淡。

　　若是一般的玄门术士遇到，十有八九会认为这只害人的妖修为不高。

　　但楚灵焰却敏锐又富有洞察力。

　　他一眼便看穿这是某只修为足以掩盖自身所有妖气的大妖，刻意在尸体身上留下属于它的一缕妖气。

　　可能是为了警告某些人，也可能是为了向将要插足这起剥皮案的玄门术士发出挑衅——

　　我留下身份印记，便坐等你们捉我。

　　能不能捉住，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这种妖，毫无疑问是傲慢的。

　　但傲慢需要绝对的实力来撑门面。

　　否则，傲慢就是催命符，是追魂鞭，只会让它死得更快。

　　楚灵焰坐在应佑霖的车上，轻轻掐着手指盘算着。

　　他没有盘算那具尸体的命格，也没有盘算那缕妖气的来源。

　　而是在看着月相星盘推演，这次还要再死几个人才能善罢甘休。

　　难怪这个任务，足足有五十万功德值。

　　的确难搞。

　　应佑霖见他不说话，以为是遇到抛尸心里面不舒服。

　　应佑霖便说：“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俱乐部都成立十多年了，偶尔出过些意外，但都是撞车受伤这种小打小闹，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人命关天的案子——吓着了吧？”

　　“是有点吓人。”楚灵焰说。

　　应佑霖看了楚灵焰一眼，从大衣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丢给楚灵焰。

　　“吃颗糖压压惊。”

　　楚灵焰盘算完，看着腿上的大白兔奶糖，不禁有些想笑。

　　“哪儿来的糖？”楚灵焰剥开糖纸往嘴里送糖。

　　“杨斐给的。”应佑霖说：“别看他表面上挺拽，其实特别喜欢吃甜食，尤其是奶糖，走到哪儿都得带着，我都怀疑他没断奶。”

　　大白兔奶糖的确好吃。

　　奶香浓郁，甜味香而不腻，整个人仿佛都变成了这股味道。

　　楚灵焰点点头，说：“挺好吃的。”

　　应佑霖笑了一下，说：“喜欢的话，明天给你带点。”

　　虽然应逸尘答应让楚灵焰去老大家里住上一段时间，但毕竟父子长时间没见面，这段时间还是得回应家堡住着。

　　“应家是古武世家，和妖打过交道吗？”楚灵焰问道。

　　“妖啊。”应佑霖想了想，说：“我知道家里面肯定有人跟联邦129院有联系，听小叔说，以前家里还跟着官方的人一起去捉过妖，但我迄今为止都是听别人说，还没亲眼见过。”

　　129院隶属于联邦最高政府，和特殊部门一样都是下设的特别机构。

　　如果说特殊部门处理的是涉及到玄术方面的特殊案件，那129就是囊括了包括异能者、除玄术外其他特殊力量、怪异功能、不明生物研究等多方面的综合性质研究院。

　　里面的人飞檐走壁日行千里不成问题。

　　还得特别能打。

　　谢隐楼和129院联系不多，是因为他被划分在特殊部门里面。

　　但129院一直都在暗搓搓想着把人抢过去。

　　129院偏向于研究，古武家族和他们关系较为紧密。

　　楚灵焰知道这个部门，倒不是听谢隐楼说的，而是在网上逛论坛的时候无意中刷到的。

　　有人解密，说是129院在做超级战士战争武器方面的实验。

　　研究人员从怪物身上提取肾上腺激素，经过特质后注射进入普通人体内，普通人就能拥有超人一样上天入地的特殊能力。

　　帖子写的头头是道，就好像贴主已经亲眼见到似的。

　　帖子很火，看起来也很爽，但还没等楚灵焰拿着帖子去找谢隐楼核实129院工作内容的真实性，就因为涉险虚假宣传、散播恐怖信息等不良原因给删帖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听到了129院。

　　楚灵焰摸了摸下巴，说：“129院听起来很厉害啊。”

　　应佑霖说：“那肯定的，具体研究什么内容可能不会公布，但这个部门其实隶属于军部，而不是联邦政府，所以里面的所有研究都是军部最高机密。”

　　楚灵焰便偏过脑袋，看着应佑霖问：“杨斐和129院是不是有点关系？”

　　应佑霖也看着楚灵焰，失笑，说：“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杨斐？”

　　楚灵焰的手指在腿上轻轻点着，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很随意的、根本就没有实际意义的举动，但他是在算杨斐的命格。

　　楚灵焰说：“有点好奇，杨斐念了军校读了空军专业，后来还上过战场，按道理来说他这履历入伍后肯定会一路高升，但他现在非但没当军人，也没进和专业相关的部门，应该是有其他隐藏的身份不方便透露。”

　　应佑霖眯了下眼睛。

　　车子已经停在应家堡门口。

　　应佑霖松开方向盘，抬起手在楚灵焰肩膀上拍了拍，说：“你都说了不方便透露，我就也不清楚，杨斐没跟我提起过。”

　　楚灵焰莞尔。

　　他也没想过真要得到一个答案，只是在杨斐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

第394章

　　楚灵焰没见过这种力量，但他猜测，这种力量应该来自于异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