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充满了快意和舒爽，像是大仇得报后心中怨念终于大白于天下的爽利。

　　神婆不顾旁边人的眼神，盯着楚灵焰，说：“你的确不是一般人，能知晓过去，预知未来，我不如你。死在你手上，我也是心服口服。”

　　楚灵焰淡道：“但你不该为了你兄长，将手伸向大山外的无辜女孩身上。”

　　起初，是为了报复寨里的人，看着他们像是被围困的白鼠一样抱头鼠窜、惊慌失措又诚惶诚恐地叩拜昔日被他们叫做“废物”、“瘫子”的男人。

　　但逐渐的，对于这种谨小慎微的臣服，“山神”就开始觉得不满了。

　　他想要女人。

　　要漂亮的、能被吃掉的女人。

　　寨子里的女人都有一种被诅咒的尸臭味，远不如外面的那些女孩清新芬芳。

　　“没办法。”神婆却很平静，说：“从我兄妹两人，把灵魂卖给山神时起，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楚灵焰顿了一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这是楚灵焰唯一不曾算出来的地方。

　　而且，这应该是个关键点。

　　神婆的眼神非常冷漠。

　　她说：“我姐姐最后一个男人，是从山里来的。他给了村长一个金锭子，跟我姐姐过了一晚上，后来便又给了村长一斤金子。临走之前，那个男人跟村长说，一年后他会回来带我姐姐走，这些金子就是赎身的钱，让他放我姐姐回家。”

　　“村长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来历，但收了这么多钱，也就认了把我姐姐卖给他这件事。”

　　神婆还以为姐姐终于解脱了。

　　但没过多久，姐姐怀孕了。

　　十月怀胎，姐姐生下了一个人身蛇尾的怪物。

　　村长一家被戳脊梁骨，不少人都笑话他不行、满头绿帽子，还生出了个怪物。

　　“村长一怒之下，便编造了一个谎言，说那婴儿是个大补之物，吃了便能长生不老。”

　　神婆讽笑了一会儿，垂着眼皮子，仿佛已经闭上眼睛。

　　“他们就那么一口一口吃了他，我就在想，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后来我知道了，他们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姐姐死了，吃了那孩子的人也都七窍流血暴毙身亡。”

　　“一年后，那个男人又来了，他问我和哥哥，想不想报仇。”

　　“怎么不想？”

　　“我做梦都想。”

　　“恨不得把他们的骨头咬碎，肉嚼烂，再把他们的脑子一点一点挖出来吃了。”

　　旁边的警察皱起眉头，这老婆子未免太疯了些。

　　楚灵焰打断神婆的话，说：“好了，不用再说了。”

　　他不想听。

　　姐姐从头到尾都是个受害者，村长一家子很坏，那些欺负姐姐的人也很坏。

　　但这都不是神婆帮助山神残害无辜少女的理由。

　　冤有头债有主，为何要把罪孽报复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但是……

　　他无法感同身受。

　　可能也无从指责。

　　“这位大师。”神婆没再说起自己的内心的仇恨，而是盯着楚灵焰，说：“若是有一日，你最在意的人被人害死，以你的能力，怕是会做出比我更惊世骇俗之事，不信的话，我们拭目以待。”

　　楚灵焰没说话。

　　他目送神婆被关在警车里。

　　他侧身，偏过头，目光和不远处正在和乔郁年、李尊说着什么的谢隐楼对视上。

　　最好没有那一天。

　　楚灵焰在心中默默想着。

　　系统009突然发出警报声：“检测到宿主思想异常，宿主不会真要毁灭世界吧？”

　　不要啊，它才刚因为上一任宿主毁灭位面导致数据重置。

　　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又来？

　　系统009感到崩溃。

　　再来一次，系统009真得怀疑自己天赋异禀代码中毒了。

　　“不至于。”楚灵焰勾了下唇角，朝谢隐楼走去，说：“还没到那一天呢。”

　　系统009：“？”

　　系统009：“==”

　　不，你回来把话说清楚，这算什么？

　　谢欣媛遭受很大的刺激和伤害，抱着谢涵之大哭一场后就昏睡过去了。

　　坐着颇为颠簸的警车，一行人往市里赶。

　　“涵之和我们都放心不下，所以直接报了警。”乔郁年在车上说：“人没事就好。”

　　谢涵之看着靠在他怀里昏睡不醒浑身污脏的谢欣媛，眼眸冷冷沉沉，有种想刀人的冲动。

　　楚灵焰拿出一个玉色的瓶子递给谢涵之。

　　谢涵之抬眸看着他。

　　“安神用的药丸。”楚灵焰说：“等她醒来后，每天吃一颗，对精神有好处。”

　　谢涵之道了声谢。

　　“辛苦了。”谢涵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很直接地说：“辛苦费多少你报个数给我，回头给你转过去。”

　　“不急。”楚灵焰扫了眼谢欣媛，她脸上原本的死气已经彻底散了。

　　就连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阴牌，也不知道掉落到什么地方。

　　阴牌里面的小鬼，原本缠着谢欣媛，但经此一事，小鬼竟是主动离开了。

　　想来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你在地下车库的时候，其实已经看出欣媛有此一劫了吧？”谢涵之突然开口说道。

　　他昨天一夜都没入睡，心里面静不下来，索性就打开海洋直播，找到有人在家族群里分享过的直播间号码，看了一下楚灵焰的直播回放。

　　看得出来，楚灵焰能力超乎寻常的厉害，只看一眼面相就能看到那人的未来。

　　否则在地下车库的时候，楚灵焰不会把写着联系方式的符纸塞到他口袋里。

　　“她命中有此一劫。”楚灵焰似乎知道谢涵之想说什么，道：“我可以提前替她把这一劫化解，但有些劫，这次避过去了，下次还会换一种方式卷土重来，所以当时我并没有强求。”

　　谢涵之愣了一下，微微吐了口浊气，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楚灵焰笑了笑，说：“倒也没有。”

　　谢涵之：“……”

　　楚灵焰表情真诚：“她骂我，虽然我不会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吧，但也可以冷眼旁观，让她吃点苦头。”

　　谢涵之：“……”

　　谢涵之脸色有点不好看。

　　楚灵焰说话也太直接了。

　　可这又怪不到楚灵焰身上。

　　人是谢欣媛自己选的，腿也长在谢欣媛自己身上。

　　楚灵焰只是没有强求硬拆热恋中的小情侣罢了。

　　他有什么错？

　　李尊也是听笑了，说对谢隐楼说：“这脾气，你惯出来的？”

　　谢隐楼笑了一下，看着楚灵焰，说：“我们焰崽，脾气可太好了。”

　　李尊：“？”

　　谢涵之：“。”

　　…………………………

　　经此一事后，谢欣媛生了场大病。

　　但病过之后，她的精神头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尤其是在吃了楚灵焰给的丹药后，很快便恢复正常。

　　除了给楚灵焰转了一大笔辛苦费外，谢涵之还寻了个日子带着谢欣媛亲自登门拜访。

第373章

　　这一回，谢欣媛肉眼可见的乖巧懂事，说话也很斯文内敛，一点都没有当初在地下车库张扬跋扈的样子。

　　对楚灵焰尤其如此。

　　谢欣媛缠着楚灵焰唠个不停，对他那手出神入化的算命本事，已经心悦诚服，彻底成了楚灵焰的迷妹，甚至还找了其他兄弟姐妹一起给楚灵焰直播间刷礼物。

　　不过被楚灵焰拒绝了。

　　真要送礼物，直接转账就完事儿了。

　　要是刷给海洋直播间，平台还得抽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