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听到了什么冷笑话,白桃乐颠颠笑出声来,她连忙摆手,“不一样,那和合群不一样。”
柏尘竹很认真道:“我觉得我挺阳光开朗的,咱们是不是有点误会?”
真要是阳光开朗,那个经常跑一边独处的人是谁?聊趣事时不动声色退出话题围观的人是谁?玩闹时静静坐边上犯困的人又是谁?
白桃要笑晕过去了,还是喉部的伤制住了她的大动静。
这笑把江野引过来了,他停住脚步,往回走了走,和柏尘竹并肩而行,“你们在说什么?”
白桃连忙转移话题,免得他们要在这里叨叨半天掰扯柏尘竹是不是‘乐观开朗’这件事,不用想都知道,江野肯定站柏尘竹那边。
于是白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你俩感情好呢。”
说起这个,江野就骄傲了。他背着一个背包,单手提着两个,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胸膛,豪情万丈,“那当然,铁哥们!”
柏尘竹叹了口气。
“不止吧,比铁哥们感情还好了。”白桃随口一说。
江野疑惑,真心实意地发出疑问,“还有比铁哥们更铁的关系吗?”
白桃陷入沉默。
柏尘竹心下狂跳,却没有出声。
白桃忽然‘啊’了一声,“我知道了!是亲兄弟!”
江野就像拿了鸡毛当令箭的人,朝柏尘竹道:“早说了结拜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白桃笑得差点从柏尘竹背上摔下来。
没有一个靠谱的。柏尘竹扣着白桃膝盖弯往上掂了掂,无奈道:“没有比亲情和友情更深入的关系吗?”
白桃抢先道:“这我知道!夫妻嘛!”
江野一脸不赞同,“爱情怎么可能越过亲情和友情去。”
作为一个上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不仅没尝出甜味还被背刺,这辈子一直单着的人来说,江野表示爱情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他绝不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什么相濡以沫之类的感情。
柏尘竹失笑道:“那你就是个注孤生的命。”
“注孤生不好么?”江野不以为意,他看向柏尘竹,眼里清清楚楚写着:我以前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柏尘竹摇摇头,“一个人走路总是会累的,你看我们一起走,路就好走了很多。”
你一言我一句的,路在脚下越走越长,离周灼华他们也就越近。
白桃强撑着睁着眼,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耳边的话语模糊成一片,她昏昏欲睡间,听到柏尘竹问道:“桃子,现在还会害怕吗?”
“别怕,我和江野都在。”
白桃心神一震,没想到半梦半醒时的恐惧会被人放在心上。她有些赧然,悄悄地把额头抵在柏尘竹宽广肩上,压着呼吸,没有说话,假装已经睡着了。
如果我有哥哥的话……白桃没由来地想,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吧。
——
“谁?”江野拉住前行的柏尘竹,盯准了一个方向,“出来!”
柏尘竹朝他视线的方向看去,见到一块大石头,石头后边站起来两个男孩,约莫到他们大腿高,身上穿着皱巴巴的旧衣服,脸上带着擦伤。
他们试图走过来。柏尘竹眉头一皱,江野捡了根长树枝,指着两人,“站在那,别动。”
深山野岭的,忽然出现两个小孩,怎么想都不对劲。柏尘竹扫视过两人衣着打扮,冷漠道:“你们做什么的?”
高一点的男孩道:“大哥哥,我和弟弟迷路了。”
而矮一点的男孩就好懂多了,他直直盯着江野背上和手上的书包,圆溜溜的眼睛本应该天真无暇,可现在确切充满着贪婪和渴望。
‘哥哥’可怜巴巴看着他们,“我们迷路两天了,真的好饿啊。”他摸摸肚皮,虚弱无力,“我们要饿死了,大哥哥,能不能给点吃的?”
白桃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骂了句,“想p吃!”
这俩小孩哪里有饿了两天的模样?虽然穿着旧一些,人瘦了些,但精气神很好。
柏尘竹漠然看着他们,放开精神力,一层看不见的空气般的精神力扫过四周。
他睁开眼,了然道:“我们也饿很久了。”
他盯着两个男孩,平淡得好像吃过很多个小孩,“你说,你和你弟弟的肉,谁更嫩呢?”
‘哥哥’一惊,吓得后退两步,畏畏缩缩想跑,却顾虑着什么没敢拔腿就走。
‘弟弟’更直白,他完全不相信柏尘竹的说法。这三人明明衣着整洁,包里鼓鼓囊囊的。
“求求你!给点吃的吧!”他说着求,却带着抢的凶猛扑了过来,试图抱住江野手上的背包,没想到被眼疾手快的江野一把捏住脖子。
江野直接把人打晕。
柏尘竹面不改色,把白桃从背上放下了,“那就先吃‘弟弟’好了。”
白桃挨着树站,火上浇油,扬声道:“我要吃腿!腿的肉最多了。”
“好嘞。”江野放下背包,把小孩摊在地上,拿出了小刀,“得先把内脏处理了。”
“等等!我的儿啊!”五六十米外忽然跑出来一个沧桑的中年人,他扛着锄头,“你敢动他,我和你拼命!”
‘哥哥’连忙跑回去,躲在中年人后边,害怕而庆幸地看着柏尘竹三人。
随着中年人出来,他后面陆陆续续跟了五六个拿着锄头扫把等各种工具的人,他们衣着破旧,肤色是常年晒太阳晒出的古铜色,面露凶狠之色。
中年人吼道:“把狗仔还来!”
“对,放开狗仔!不然一个都别想走!”
“猪狗不如的畜生,留下吃的还有那个女的,赶紧滚!”
……
不堪入耳的词一个接着一个,面对这群野蛮人,柏尘竹薄凉道:“我说了,我们很久没吃东西了,除非你们拿食物来换,不然今天……”
江野笑了笑,两指捏着小刀刀尖,往上一丢,小刀落下复又被反转上扔,他就这样在男孩头上把玩着小刀,看得人唯恐他失手,那刀就掉男孩身上了。
中年人目眦欲裂。
柏尘竹接着上一句话,冷笑着,“他,就是我们的午餐。”
他们只有三个人,而我们有七八个人。中年人心里估算了一下武力值,呼吸急促,他大喝一声,“我和你们拼了!”
说着举着锄头冲了上来,他后面的男人们跟着他一块,挥舞着工具冲过来。
第61章 为什么
村民们倒了一地, 哀叫着求饶。
尤其是方才为首的中年人,被江野打的鼻青脸肿,抱头痛哭, “我们真的没吃的了, 真的没吃的了!小哥饶命!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江野见实在压榨不出来一点吃的, 遗憾地叹了口气。柏尘竹视线投向那边两个小孩, 他们早跑了,瑟瑟发抖躲在大石头后边。
“走吧。”柏尘竹在白桃面前半蹲下来,白桃迅速跳到他背上。
“越晚回去, 灼华姐会着急的。”白桃摸了摸自己裹满绷带的脖子,担心道。
江野拎着背包, 走前再踹了那中年人手臂一脚。他心知以这些人熟稔的模样, 都不知道打劫过多少人, 因此下手不留情。
又走了一段路, 远远地看见熟悉的车辆停在路边。周灼华在擦车子, 唐钊在检查轮胎。
“你们回来了!”周灼华放下抹布跳下车, 急急冲过来, “桃桃,你怎么了?”
“我没事。”白桃装出一副精神很好的模样。
柏尘竹直接把她塞进车里,周灼华拿出医药箱去给她做检查。
他便顺手关了车门, 转身时, 正听到江野和唐钊在聊天。
“还好车子没事,就是多了些刮痕。”唐钊道,“刚才车子有异响,我们下车查看,发现有两个小男孩在敲车门来讨吃的……”
柏尘竹听得眼皮一跳,“你们给食物了?”
“那怎么可能!”唐钊有些食物焦虑, 总是忍不住一遍遍去数存货,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他们上来就往车里钻,死抠着不愿意下来。我直接把他们丢出去了。”
“然后出来很多人,叫嚣着我们把车子留下,不然就砸烂这台车,把灼华姐抓回去做媳妇。”
“我们不仅把人打跑了,还逼他们用一些食物来换回两个男孩。他们就住附近山脚下,火速回去拿东西换了。喏,你们看后边,就一些芋头啊番薯啊之类的东西。不过动手的时候毕竟他们人多,我们有些地方难以护住,车子多了些划痕。”
唐钊长长叹了一口气,很是心疼江野的车子,毕竟怎么看都是改造过的,损了丢了可没有第二辆了。
江野闻言,绕着车子查看一番。
“我刚检查过轮胎,没有问题。”唐钊跟着他后边小心翼翼道。
柏尘竹抱臂,斜斜挨着车子道:“怪不得他们说没吃的了。你知道么,我们刚刚在山上遇见他们了,死性不改的家伙们。”
唐钊看看江野身上的伤,再想想方才白桃的模样,“你们找到碎片了吗?是不是不太顺利?还需要过去吗?”
“没找到,不需要,没有碎片。”柏尘竹一一对应,意简言赅道。
他想到昨天经历的事情就忍不住皱眉,此时捏了捏鼻根,“你大概想象不到我们经历了多么魔幻的半天。”
魔幻到他现在都觉得做梦一样,只有背包里的翻译器能证明这都是真实的。
多稀奇啊,他们见到了一间会‘隐身’的实验室,见到了实验室里畸形的同类,还见到了带翅膀的异族……
这一切,可比被乡民们打劫魔幻多了。
柏尘竹叹了口气,觉得很是疲惫,“让江野和你们说吧。”
——
午饭休息时间,江野简单说完他们的遭遇后。
“卧槽!”唐钊惊呼着。
周灼华睁大了眼,“真的会有蓝色血液的人、生物吗?”
说到异族,她的职业病就犯了,“脉搏和我们一样吗?器官呢?翅膀是骨头还是软组织?”
他们问题很多,而柏尘竹抱着臂,在车的后排补觉。背着白桃走了一上午又揍了人,这会儿他有些犯困。
再睁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启程了。
柏尘竹打开后窗透气,“碎片们真是会挑地方,据说鹿鸣古城也是一个旅游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