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驴车都快马加鞭走了,萧怀瑾慢悠悠带着李杨树在官道上溜达。
难得甩开萧星初,和夫郎在外面这般亲密无间,做甚么着急忙会地回去。
李杨树摩挲着手腕上被暖的温热的玉:“你怎的想起给我买这般贵重的玉镯。”
萧怀瑾:“也不是忽然想的,我娘以往有个羊脂玉手镯,说是要传下去给儿媳妇,我就想着我娘不在了,我给你补上,喜欢吗。”
李杨树点头,哪能不喜呢,贵贱都是他的心意。
正好走的这段路无人,只有左右两边的山林,李杨树回身,仰头欲亲吻他脸颊,却被萧怀瑾捉住红唇含在嘴里细细舔吻。
李杨树受不住这般窒息地亲吻,想转过头去,却被萧怀瑾手掌卡着他的下颌不得动弹。
直到李杨树胸膛狠狠起伏,萧怀瑾这才意犹未尽放开。
李杨树眼含薄雾,恨恨地锤了一下萧怀瑾的大腿,每次都这样!
萧怀瑾紧搂着他,耳鬓厮磨地委屈,“是哥哥你先亲我的,作何又恼我。”
李杨树仰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快些驾马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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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93章 静谧
晌午, 李杨树身着一件新的青色竹纹棉衣,手里拿着汤婆子,站在堂屋前看着飞雪里跳跃的大黄。瘦伶伶的女子穿着一身旧棉衣, 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狸花猫都冷的揣着爪子趴在稻草窝上。
萧怀瑾一早就带着萧星初去了永安镇穆家村, 早晨去时还未下雪,这会天上已满是飘雪。
“杨哥儿, 晌午饭好了。”苏昭汉从厨房探出头对李杨树说。
李杨树身后的女子欲前往厨房去端饭食。
“拾翠,不忙, 你去后院叫你弟弟和石安,咱们一道坐厨房吃, 不必单独在堂屋摆饭。”
女子躬身应是。
李杨树往厨房去,苏昭汉把他的饭食都放木盘上了, 只待端去堂屋便好。
苏昭汉手下还在擦着案板, 见李杨树进来, “拾翠怎不来端呢。”
李杨树一笑, “拾翠去后院叫人去了, 我与你们一同在厨房吃就好,不必麻烦地端去堂屋。”
苏昭汉也习惯李杨树一人在家时同他一桌吃饭, 没在说什么。
李杨树突然问:“汉哥哥你有甚么心事吗,昨日我们回来就见你心神不宁的。”
苏昭汉没想到李杨树问的如此直白, 擦着案板的手慢了下来。
垂着的眼眸看不清他眼中的愁思。
他不习惯把自己的伤疤拿出来给人看,只扯着唇角强笑道:“没什么,约莫是累了。”
李杨树知晓是他家里出事了,但见他不予多说,便道:“你若有难处可以给我说,我能帮的会帮你,你不想说也无妨, 不若你歇息两日吧,不必担忧工钱,给你这两日照算。”
苏昭汉假意背过身去擦灶台,抬手抹了下眼泪,哑着声音道:“你让我怎么谢你的好。”
李杨树端着木盘往桌子那走,“当初我说过,若是你遇到困难了,我可以帮你的。”
苏昭汉收拾好心情,也跟着坐过去,他想,他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事便是在小水沟旁扶了李杨树一把。
“好好过日子,都会过去的。”李杨树安慰他。
当初李杨树见过吴老夫郎对他很刻薄的一面,知晓他在吴家过的没那么好。
今日宝儿没在这,他这会在自己家,正和他爹爹在一处。
宝儿吃了他爹做的稀粥腌菜,这会坐在炕上取暖。
屋顶的茅草屋有个破洞,寒风夹杂着飘雪从破洞吹进屋里。
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了,不再是那个一大家子住的家。
吴四编好手中的茅草,用麻绳捆着背在背上,把从邻家借来一把梯子搭在屋檐前。
爬到屋顶破洞处,把编好的一大片茅草顶盖在破洞上,用干草捆好。
修屋子是第一件事。
另一边的茅草屋是小厨房,除去一口锅和两个碗两双筷子是干净的,其余家伙什都落下厚厚一层灰。
这边的房屋是很久以前他们家为了照看田在这边盖的,这边邻居也不多,三三两两也都离得远,好处就是出门就是自家的地。
离着小水沟不远,水沟结了一层厚冰,吴四拿着锄头和水桶去提水。
苏昭汉回来时碰到他提着一桶带着冰碴的水。
吴四兴冲冲往他的方向快走两步,“昭汉。”
哪知苏昭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往家里去了。
吴四提着水桶的手猛然攥紧,心里也闷闷地难受,从昨日分家后,他们一家三口被赶到这里的那一刻,昭汉再也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
眼瞧着晚上睡不成人,昭汉带着宝儿去了李杨树家,早起他又把宝儿送了回来。
吴四不明白,没分家之前还能与他好言几句的人,为何在分家后就变的这般。
苏昭汉回到屋子,发现宝儿正好好地坐在炕上取暖。
他的心才蓦地软了,“宝儿,今日和你爹爹在家还好吗。”
宝儿依偎进苏昭汉怀里,点点头。
“中午吃的甚么。”
宝儿仰着头,“爹爹煮的稀饭,就着腌菜吃的。”手指搅在一处玩着,又道:“只有一个糙面馍馍,爹爹给我吃了。”馍馍还是问邻居借的。
吴四跟着进屋,虎头虎脑的汉子站在离炕不远处,指了指屋顶,吭哧道:“我,方才把屋顶补了。”
苏昭汉冷冷看着他。
吴四想上手遮住那双眼,难受的不行,“你别那般看我。”“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为何……”
苏昭汉冷声打断他:“我一直如此,之前对你的所有都是曲意逢迎,我怕惹你不快,我被你休了事小,可让宝儿还与你们那一家畜生在一起过活,我想想就怕!”
吴四怔愣,是这样的吗……喃喃道:“那现在为何就不怕了。”
“因为你和家里闹翻了,你也看到了你阿爹他们如何做事,你觉得你还回的去吗。”苏昭汉看着怀里的宝儿,继而又道:“现下不一样了,你但凡还有良知,都做不出咱两和离后你把孩子送回那狼窝的事。”
吴四慌了,“和离……什么和离!”
宝儿搂着苏昭汉一个劲的叫阿爹。
苏昭汉眼含泪花,“咱们和离吧,或许,你若是再发些善心,就让我带着宝儿走。”当初若是再吴家,他两和离宝儿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在吴家当牛做马。
吴四双眼通红,急道,“不行,我不同意,你怎么养活你们。”
苏昭汉笑了,“蠢货,你当真以为我在萧怀瑾他们家白干五年?若不是为了稳住你们,我是一个子都不愿意给你那恶毒阿爹的。”
“怎么会这样……”吴四一个魁梧汉子此时竟是腿软的站不住。
苏昭汉继续说着刀子话,“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与你们这家烂人一直过下去,幸好你阿爹恶毒,幸好我怀孕了,也还算你有点良心,你知道吗,自从你为了你那个阿爹和我动手后,这么多年我多么恶心你!”
“什么。”
苏昭汉咬牙一字一句道:“我说,我、恶、心、你。”
吴四滚烫的眼泪喷涌而出,那件事竟是被他一直记着,还与他有了嫌隙。
那件事也是他后来最后悔的事,当初他才从地里回家,还没看清发生什么,就见他阿爹坐在地上喊疼,指着他夫郎骂,他当时很愤怒地推了一把昭汉。
虽然他很愤怒,但手下依然控制着力道,推开他并未让他摔倒,可那件事到底伤了他的心,只因,是他阿爹冤枉的他,而他也不分青红皂白维护了他阿爹。
宝儿抱着苏昭汉哭,他怕阿爹不要他,“阿爹,我只要你不要爹爹,你别扔下我。”
吴四对宝儿的话并无感触,只是他被苏昭汉的话刺的不轻,昭汉说,恶心他……
吴四嘴里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声,“难道,我这么多年这般对你,你没一点动容的,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说罢摇摇晃晃往出走。
到了门口,回首,眼神看着地面,“宝儿若是离不得你,你带着就好了。”
苏昭汉抱着宝儿眼泪止不住的留。
吴四对他好,他知晓,可他都看不到宝儿,甚至连他肚子里还有一个都想不起来,这样的人怎配做父亲。
苏昭汉擦擦泪,“宝儿,你在床上别下来,阿爹保证,不会扔下你的,乖乖待在这好吗。”
见宝儿乖乖点头。
苏昭汉这才追出去,今日必须让吴四坐实和离这件事。
“你站住。”苏昭汉见吴四往出走,喝住他。
吴四站在柴门那不敢回头,时不时抬手擦一下。
“我说我们和离,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四不敢回头,他怕苏昭汉又对着他说恶心。
一个魁梧的虎头虎脑的男子红着眼眶,窝囊地站在柴门那,他不想面对,只想逃避。
雪花忽而变成鹅毛大雪,呼啸着往人脸上招呼,站在柴门那的人肩膀不一会就落满雪花。
“冷不冷。”
萧怀瑾用大氅裹着自己和萧星初,驾马疾驰。
萧星初整个人埋在他爹的怀里,闷声道:“不冷。”
今日在老师那耽搁了些时辰,老师很喜欢星初,留在那吃了顿简陋的午饭。
本以为只是飘小雪花,没成想回家途中,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
回到家时萧怀瑾肩头落了厚厚一层。
石安晌午喂完后院的小马和驴子后就坐在柴房屋檐下劈柴,见萧怀瑾牵着马进门,立马迎上去。
“给马先喝一点水。”萧怀瑾吩咐他,今儿给马喝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