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树:“正在装药材,顺道今日一起拉去镇上卖。”
正说着他爹娘和李梅树就出来了。
李梅树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姑娘。
“槐哥他们没带着麦姐儿?”李杨树问他娘。
常秀娘给门落锁, “他们起得太早, 昨日事先把麦姐儿放这的。”
李杨树又对李梅树道:“梅姐儿,把侄女抱我这来吧, 我这有被子。”小孩容易受冻,放他这能好点。
李梅树把小侄女抱上他们板车上。李杨树让开些位置, 让麦姐儿靠坐在他身边。
麦姐儿软软的喊人:“二叔,二叔夫。”李杨树给他掖掖被子, “坐好,手揣被子里。”
李梅树压了压旧床单, “这下面铺的稻草, 还挺软的, 盖个被子也暖和。”
李杨树:“你萧哥怕冻着我了, 我就说哪里冷了, 不听,只能这样了, 刚好还能给小侄女御个寒。”又道:“快坐驴车上去,再磨叽日头就要高了。”
李家的驴车赶的快, 萧怀瑾在后面也不慢。
常秀娘看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奔袭的人,忍不住对李壮山道:“这姑爷可真真能跑,比咱们这驴车慢不了多少。”
李壮山也是叹服,他年轻时都没萧怀瑾这般能跑。
不足半个时辰也就到了镇上。
李杨树把萧怀瑾脱掉的短袄忙递过去,“快穿上,停下容易伤风。”
萧怀瑾还热的厉害,短袄只松松穿在身上, 领口敞着并未系牢。
李杨树他爹娘那边已把驴车寄在茶水摊了,站在那等着他们。
常秀娘:“你们板车也放这吧,花不了几个子。”
“不用了丈母,我推着走就行,我怕杨哥儿被人冲撞了,坐在板车上好些。”萧怀瑾抹了把头上的汗。
常秀娘叮咛道:“今日人多,推着仔细撞到别人,还是向前拉着慢慢走的好。”
大集总是热闹的紧。
‘糖葫芦嘞,又甜又大的糖葫芦——’
刚进城门就碰到了卖糖葫芦的,李杨树给麦姐儿买了一串。
萧怀瑾双臂撑直压低车辕,和身后坐着的李杨树背靠背。
如此两人在这人声鼎沸的集市里才能听清互相说的话。
“我说,要不要喝热饮子。”萧怀瑾停到热饮不远处。
李杨树拧身和萧怀瑾对视,今日他们出门就带了五十文,多一文都没有,方才买糖葫芦已经出去一文了。
一盏热饮子十文,他们两人就是二十文。
李杨树该庆幸这次不是五个人了吗,不然五十文一次能花个干净。
忘了还有麦姐儿。
李杨树挣扎一阵,“咱们还是再转转吧。”
懂事的令人心疼,萧怀瑾也没多说什么,拉着他和麦姐儿继续走。
旁边熙熙攘攘全是人,板车行进的很慢。
这时路过一个摆摊投壶的,彩头由高到底,从吃食到玩意都有。
萧怀瑾很久没有玩过投壶了,一时技痒。
“杨哥儿,我给你玩投壶看怎样。”萧怀瑾的板车很大,只得站在人群后面。
李杨树没玩过这个,倒是常看别人玩,但没几个人能中的。萧怀瑾想玩便玩吧,从荷包里掏出五文给他。
两支箭一文,萧怀瑾买了十根箭。
“我就玩一把,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投。”萧怀瑾指着满场的吃食和玩意,小木板上写着投几支,中几支,得什么彩头。还未开始投,他就觑着眼甚是自负。
李杨树:“你最高能投中几支。”
萧怀瑾勾唇一笑,并不回他,“看好了。”
“各位给这位客官让让位。”摊主招呼着萧怀瑾前面的人给他让出些空。
“客官可上前站在这投。”摊主指着脚下的一条线。
“不用,就站在这投。”萧怀瑾一手持箭,一手还捏着剩余的几只箭把在车辕上,眯眼略微瞄准,胳膊发力。
第一支中了壶耳。
“好”围观人群里有人喝彩
第二支中了壶口。
……
第十支中了壶口。
‘这后生厉害如斯’‘摊主这下赔大发了’‘彩头一两搁谁不心疼’围观的人吵吵闹闹。
“摊主,赶紧给人兑彩头。”有好事的在一旁催促。
摊主微微扯着坚硬的嘴角,“这位客官真是好生厉害。”这人砸场子来的?
连中十支,彩头一两。
他出摊半个月的银钱是一两,这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赢走了最大的彩头,他摆摊多年还未见过如此厉害的人。
萧怀瑾出尽了风头,笑道:“我也不要彩头,你那些玩意,我夫郎看上什么你就给我拿什么。”
摊主连忙应是。
李杨树指着一大包瓜子,那摊主麻利的把瓜子裹好捧到他跟前,看到板车上还有个小娃娃,顺手在装着麦芽糖的盘子抓了一把。
萧怀瑾见他如此上道,并不为难,又拉着车走了。
只留身后的惊叹声和敬佩声。
李杨树突然想到,当初萧怀瑾带他上山时有提过一嘴,说他投壶很厉害,当时他还以为他是自夸来着,磕着瓜子慢悠悠想着。
萧怀瑾靠着他,微微转头,“是不是觉得夫君又厉害了些。”
李杨树仰着头轻撞他脊背。
“到时给咱们也买个壶,放在院中,我教你玩。”
李杨树泼冷水,“那得多贵啊。”
萧怀瑾:“……”他什么时候能过上不让夫郎操心银钱的日子。
说话间就到了李槐树和周秀玉开的汤面摊。
摊位上竟是坐了一半李家人,他爹娘他们也在,还有另一半是新客人。
看来只要摊位坐满人,那客人自然就会想要一碗尝尝咸淡。
“萧弟,杨哥儿,你们先坐旁边,板车放摊位后面。”周秀玉忙的揉面煮面,李槐树则是前后跑腿。
萧怀瑾见状,“嫂子,你们先忙,我两带着麦姐儿再去玩耍会。”
周秀玉忙道:“等等。”说罢在腰间系着的襜衣上擦擦手,又从一旁的木匣中数出十文,递给李杨树,“这十文拿着,给麦姐儿买点甜嘴的,呦,这竟是吃上了。”发现麦姐儿一手攥着麦芽糖在舔,一旁还有个油纸包着的糖葫芦。摸摸她的头,“好好和二叔待着,不要闹。”
说完又风风火火去忙了。
萧怀瑾拉着他沿街走,碰到杂耍顶碗的还停下多看了会。
李杨树给杂耍人的碗里还扔了三文钱。
萧怀瑾抽动着鼻子闻,发现不远处有卖卤味的,“前面有卖卤子的,咱们过去看看。”
李杨树也闻到了,卤味的香味甚是霸道。
有几人排着队,萧怀瑾也跟着排在后面,板车拉在身侧,和李杨树平齐着排,这样也不挡身后排的人。
“客官,要点什么。卤肉三十六文一斤,卤菜不拘品类都八文一斤。”
萧怀瑾同李杨树商量:“如此咱们要半斤卤肉半斤卤菜,等会吃汤面也是个添头。”
李杨树:“猪肝让切一些。”他爱吃这个。
卤子花了二十二文,肉只有一小块被切成片的猪肝和一点猪头肉,卤菜倒是相对多点,各自用荷叶分装着。
板车尾部放了个小竹篮,李杨树把卤肉放入竹篮内。
他们走的这条街全是卖吃食的,路过一个摊位卖糖桂花鸡头米。
李杨树指着鸡头米:“我想吃这个。”
虽说杨哥儿现下爱吃酸,可也没放弃爱吃甜,就是萧怀瑾总是谨遵大夫的话让他吃甘甜吃的少。
萧怀瑾皱眉,糖桂花鸡头米全是甜的。
见李杨树实是想吃,一碗也不甚多,十文钱买了一碗。
李杨树端着鸡头米,先是给麦姐儿喂了一颗,“慢慢嚼,不许一下就咽下去。”
萧怀瑾把这车辕看李杨树一口一口吃的开心,不由道:“等你生下孩子,就不拘着你吃这些了。”
李杨树皱皱鼻子。
萧怀瑾这方面管的他太严了。
慢慢逛着,镇子走了一大半,两人实在是饿了,这才又转回他们哥嫂的汤面摊。
人少了些许,李家人都没在,约莫是去逛了,正好他两岔开人最多的时候。
萧怀瑾把板车放在摊位后面,先把麦姐儿抱下来,这才去抱李杨树下板车。
李麦秋下了板车就摇摇晃晃要去找娘,萧怀瑾拎着她的后脖领。
周秀玉那还忙着,腾不出手管孩子。
“你们坐这。”李槐树收拾出来一个桌子,引着他俩入座,又对他女儿道:“麦姐儿乖乖和二叔待一起不要乱跑。”
李杨树提着竹篮环顾一圈,“这会看着能闲一些。”
李槐树叹口气:“可不是,方才忙的脚不沾地。”虽是抱怨可脸都快笑出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