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他一阵哆嗦, 萧怀瑾从被中钻出, 勾唇一笑, “可是会了?以后若是罚你, 就要你这般。”
李杨树侧头看这窗牖不言语,可满脸的红潮已替他说了。萧怀瑾以往还要点脸面, 现下竟是什么脸面都没了,作弄他的花样也是层出不穷。
稻谷晒了三日便脱了粒。
这日, 天色将亮,萧怀瑾打开鸡的栅栏门让鸡在院中溜达。
“大黄,看好那些鸡,若是坏了我的花,我把你们全炖喽。”萧怀瑾蹲下拍着大黄的狗头,“听见没。”
大黄听见没听见不知晓,倒是一溜烟蹦跳着去咬鸡屁股, 院里登时一派热闹。
“你这傻狗,李田叔家的狗同你一样是柴狗,怎的人家通身的狗王气派,你怎的这般傻。”萧怀瑾今日事少,倒是有空逮着狗骂。
大黄虽是听不懂人话,但仿若听懂了萧怀瑾骂它傻,背着耳朵摇着欢快的尾巴狗狗祟祟地在院中走,不再撵鸡,还侧身时不时看一眼萧怀瑾。
萧怀瑾简单做了朝食,这才进房间去叫李杨树起床。
“我煮了猪肝粥,后锅热的有包子,你等会起来吃。”萧怀瑾默默李杨树发顶,柔声道。
李杨树睡眼惺忪,闻言点点头。
今日村长调和他们村去隔壁上河村借用水碓去舂米,得早早去排着,他先去舂一袋的米,保证足够秋税和短时日的口粮便可。
剩下的都用麻袋装的堆放在粮缸中,想吃了再舂点。
安顿好家里的家禽牲畜还有睡不醒的杨哥儿后,萧怀瑾这才推着板车出门。
上河村的水流足,水碓能带动起来,是以他们附近村的人都会去那里舂米。
萧怀瑾约莫两个时辰才能回来,李杨树在他走了后打算再眯一会,不慎睡死过去,等再醒来时日头已经高挂。
整好炕上的床褥这才去洗漱。
他嘴里叼着牙具,揭开灶上的锅盖,发现还冒着丝丝热气,包子和粥都是温热的。
一番洗漱后,他给自己盛了碗猪肝粥,盘子里放了三个肉包,坐在灶台旁慢慢吃着。
还未吃完,柴门就被打开,萧怀瑾推着板车进来了。
“刚起?”见他才吃粥,萧怀瑾问道。
李杨树点点头,“睡过去了,醒来时便晚了,怎的回来这般快。”
萧怀瑾从板车上抗下麻袋,“我去的早,前面有一人也只舂一袋,刚好没费功夫,我回来时槐哥和二伯家的平安哥他们还在那等着。”
“要这会筛米还是过两日,村长还未告知税吏何时来。”
萧怀瑾扯了一个堂屋下靠着的一卷竹编,把麻袋放上去,“现下就筛,早做完早无事,咱们还能吃上新米。”
“你等等。”说完李杨树就起身回屋。
不时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块布巾,走到萧怀瑾身前,“你略微低下头。”
萧怀瑾依言,李杨树把手中青黑色的麻布巾绑在他脸上,“这般就不会被呛到。”
筛米虽是简单,可也是个细致活,萧怀瑾筛到晌午,吃了饭后继续端着大簸箕借助风力扬场。
饶是他胳膊再有劲,一连三个多时辰下来也开始泛酸。
到了晚上,肩背胳膊的筋肉纠结在一起不得放松。
萧怀瑾趴在床上,“可算是告一段落。”
李杨树虽是不忍打击他,可,“还要翻耕晾晒地,种冬小麦。”
萧怀瑾:“……”忍不住想骂爹,可他爹都没了,再骂有点不孝了。
上次翻耕他还心有余悸,当时感觉他就是一头辛苦耕耘的老牛,牵着木犁费劲的翻耕,亏得有曲木大哥的帮忙,他能省些事。
小种怡情,大种伤身呐。
种的少了是世外桃源,种的多了就是苦兮兮的泥腿子。
可谁让他们银钱不够使了,还有两贯铜子并二百多文,也就是二两二钱,现下才十月,家里没甚么能入账的,得紧着点花,不能雇曲木大哥帮着做。
萧怀瑾艰难抬头,“扶我起来,我还能干。”
李杨树笑着给他按揉筋肉,“咱们使点铜板借个牛耕地,两亩地倒也不多。”
听李杨树这么说萧怀瑾又放松地趴回去,享受着他的按摩舒缓。
秋莳麦结束后几近入冬。
“杨哥儿。”李杨树正在屋檐下纳鞋底,听到柴门外好像他嫂子在叫他。
大黄许是闻到生人味,冲到柴门处吠个不停。
他还未起身去开门,就见萧怀瑾提着猪食桶过去了。
“去。”萧怀瑾轻踢大黄的屁股。
打开柴门:“嫂子,您怎的来了。”站到侧边让周秀玉进来。
周秀玉手上提着一个网兜,“这不柿子下来了,给你们拿来些,现下是冬歇了,想问问你们明日可有空闲。”
萧怀瑾接过柿子,掩上柴门。
李杨树起身,“嫂子,我们今日无事,可是有什么事要我们去帮忙。”
周秀玉挽了下耳边碎发,“嗐,没啥大事,我和你槐哥在镇上租好了摊位,明日打算去卖汤面,又恰逢是大集,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去集上玩,顺带给哥哥嫂嫂捧个场。”
萧怀瑾给周秀玉搬来一个椅子,“嫂子你先坐,我给你沏茶。”
李杨树买的碎茶派上了用场,灶台上后锅一直有热水,倒也方便。
“自是乐意的,明日你们甚么时候去。”李杨树很为他们开心。
周秀玉:“我们明日凌晨出发,牙人给我们说大集要提前去,不然进镇都难,人多了,板车都不好行进。”
李杨树点点头,“那倒也是。”
萧怀瑾端着一杯粗茶,放到周秀玉旁边的小桌上。
周秀玉端起来抿一口,又道:“你们倒不用那么早去,啥时来都成,我们在镇东边,那边都是卖吃食的,到时候会挂上面幌子,你们去了能看到。”
两人自是答应,去镇上玩玩也好放松下。
周秀玉又说了也邀了大伯和二伯家,就看明日谁会去,他们开张第一日,打算给亲戚们免费吃一顿。
拉了会家常周秀玉起身在他们院转的看看,看到东边的鸡圈猪羊圈都干燥清洁,养的很好。
“羊可配种了。”周秀玉见羊似是肚子有异。
“四个月后就能产崽。”李杨树在一旁扶着腰。
周秀玉略微算了算,“恰好赶在你生产前,这样好。”
当初就是这般考虑的。
“你们这鸡开始下蛋了。”周秀玉又看到旁边满鸡圈跑的鸡。
“还不曾,现下愈发的冷了,估摸着今年下不了了。”
周秀玉眼尖,指着鸡窝里,“那是甚么。”
李杨树顺着看过去,发现还真的是一颗鸡蛋。眼下尽是惊喜,叫来萧怀瑾。
“我早上还摸了一遍。”萧怀瑾打开鸡圈,在鸡窝下拿出那颗还稍显温热的蛋,显然是才下不久。
周秀玉笑道:“也别高兴太早,如今冷了,这多半是唯一一颗蛋了,若是缺了蛋尽管去嫂子家拿。”
同他两人说笑一番,周秀玉这才家去。
萧怀瑾把板车拉到院子中,打了一盆水用布巾擦洗。
李杨树不解:“你擦板车做什么。”
萧怀瑾:“明日赶集拉你,不得拾掇干干净净的,前段时日这板车又是拉稻谷又是拉麦种的,灰尘太大了。”
擦洗干净他才罢手,又去灶台旁的茅草棚抽出软柴垫在板车内。
“你去房里把咱们换下来的旧床单拿出来。”
李杨树:“你不会想给板车里铺个床吧,这太过了,我随便坐坐就好。”
“这样坐着舒服,明日大集人多拥挤,你就坐车上我推着走,若是不整治的舒服了,你坐着受罪。”
李杨树去房里拿出一个旧床单。
萧怀瑾把床单铺到厚厚的软柴上,如此就不用蒲团了。
又找了一个干净的麻袋装了厚厚的软柴,安靠在车挡板前,这样靠着就软和舒适。
次日。
李杨树看这板车上的被子有点愕然。
上面被子是他陪嫁的麻絮布衾,不算特别厚实,但也抗寒。
“这样你就不冷了。”萧怀瑾很满意,如此杨哥儿就能舒舒服服坐车上不用下来了。
李杨树鼻尖酸涩,萧怀瑾是真的很爱护他,没有几个汉子能做到他这般心细,也不会这么张扬的拉着夫郎到处跑。
萧怀瑾看出了他感动不已,微微弯腰,把侧脸送到他眼前,“香我一个。”
直到侧脸传来湿润温暖的轻柔触感,萧怀瑾这才笑着将他抄起抱上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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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瞧着萧怀瑾越来越不要脸,难道这就是结婚久的原因……
第53章 投壶
他们两人出门不算特别早, 走到村口刚好碰上李桐树牵着驴子在外面等,驴车上坐着他媳妇穆秋蝉。
“萧哥。”李桐树招呼人。
萧怀瑾点头。
穆秋蝉也跟着叫人。
“爹娘呢。”这时李杨树从萧怀瑾身后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