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很温柔的声音:“不怕了,不怕啊,我在你身边呢,不怕。”
李杨树在这轻哄中慢慢停下颤抖。
见李杨树冷静下来了,萧怀瑾轻轻将蒙在他头上的被子拽下来,不妨看到一张青紫肿胀的双颊。
萧怀瑾眼眸怒睁,腮帮紧咬,表情甚是可怖,方才安静下来的李杨树见他这般生气,眼眸含雾地看着他,吓的大气不敢喘。
随后萧怀瑾又挽起他的里衣看到身体上大大小小全是青黑色的伤痕和血印子。
黝黑的双眸蕴含着风暴,萧怀瑾克制着将李杨树盖好,一言不发就出去了。
李杨树拿不准萧怀瑾的态度,他那么哄他,是怜惜他的吧,可后面看到他后又为何那样。
萧怀瑾出去后对李壮山道:“岳丈,你找个游医来给杨哥儿看一下。”随后又道:“槐哥和各位哥哥弟弟随我走一趟。”
李槐树和李向山他们和萧怀瑾出门。
萧怀瑾一言不发朝村内走去,李家兄弟互相看看,紧接着都跟上去。
直到在孟家土坯房前停下。
李槐树不知道萧怀瑾是何用意,正在想着,就看到萧怀瑾一脚将那木门踹开,甚至那门经受不住他的力道,门扇被踹的歪斜倒落。
“全给我滚出来。”萧怀瑾进去后站在院内,凛冽道。
孟家没有动静。
萧怀瑾:“你们是想死还是想留一条小命自己选,要是再不滚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这儿。”
孟家夫妻俩和孟春果这才互相搀扶着从屋内走出来。
孟春果还强忍着害怕,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家又没招惹你。”
萧怀瑾上前掐着她的脖子,“和你在后山说话的男子是谁,在哪。”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孟春果被掐的差点翻白眼,嘶哑着声音道。
萧怀瑾从袖口滑出随声携带的匕首,抵着孟春果的眼角狠狠向下划至下巴颌,鲜血登时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孟春果疼的大喊大叫,死命挣扎,但萧怀瑾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孟春果脸色涨成青紫色,眼前白光阵阵,出气多进气少,“停下,停下,救……命。”但没人救她,“我说,我说,你放了我吧,他是我远方表哥。”
萧怀瑾将她甩死狗一般甩在地上。
李家兄弟这才反应过来,他家杨哥儿极有可能被孟春果害的,萧怀瑾这边逼问孟春果,李家兄弟那边围着孟家夫妻拳打脚踢。
“原来是你们这家子恶人在作怪。”
“这两个老不死的,打死都不为过。”
萧怀瑾从孟春果那得她那远方表哥的住址,收起手中的匕首对李槐树道:“槐哥,你们把孟家人捆了送村里祠堂去跪着,等我回来。”
“我随你一道去抓那人。”李槐树忙道,“向山哥,这里交给你了,先别把人打死了,通知村长和里正,然后把他们捆去村里祠堂,记得去把孟家那两儿子两家人也都捆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一起参与。”
“放心,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快去,别让那起子歹人跑了。”李向山摆摆手。
萧怀瑾和李槐树驾着李家的驴车,赶往孟春果那个远方表哥住的村庄。
路程有点远,此时已经天暗了,今日自是回不来了,两人带着干粮和被褥上路的。
萧怀瑾一言不发出去后李杨树就陷入一种眼神空洞的状态,他的情况不对劲,萧怀瑾安慰的那两句并没有打开他的心结。
甚至他还误会了萧怀瑾是不是看到他这幅凄惨的模样,以为他真的被玷污了,所以才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他是嫌弃的吧。
李杨树一直在自我怀疑中,发烧了都没察觉。
今日天色晚了,没办法找游医。
等次日游医到时李杨树都已经烧的不行了,整个人都瘫在床上软弱无力。
第22章 跳河
萧怀瑾和李槐树趁着月色连夜赶到石板镇以南的刘家庄。
刘家庄寂静的夜晚被‘笃笃笃’的敲门声打破。
“谁啊。”刘铁柱已年逾花甲,大儿子没回来,家中只有老夫妻两人,还有一个二儿子还小,半夜被人敲门刘铁柱并不敢贸然开门。
“我们是小河村的,孟春果让我们来找一趟她表哥。”
听到这话刘铁柱才打开门。
“不瞒你们说,我大儿子自早上出门到如今还未回来。”刘铁柱见门外是两个汉子,说道。
“不知道他去哪了?”萧怀瑾拧眉。
刘铁柱:“我大儿子四五日回来一趟,有时在外面挣到钱了两三天就回来了。”
李槐树看着萧怀瑾:“这怎么办。”
萧怀瑾也烦躁,“等。”
刘铁柱不知两人来意,给两人腾出一间屋子,让他两歇下了。
“杨哥儿,来把药喝了。”常秀娘亲自端着药喂李杨树。
李杨树起身慢慢喝了那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娘给你再涂涂药。”李杨树也没有拒绝。
他现在的状态有点浑浑噩噩。
如此修养一日,才退了点烧,现在还是低烧还需再多养养才能好。
萧怀瑾和李槐树还没回来,但村里的风言风语一直都在。
“孟家那一家被打的惨的呦,也不知做了什么孽。”村里一个柿子树下围了几个年纪大的夫郎和媳妇,有人低声道。
“祠堂关了一天一夜了,也不见村长有什么说法。”
“估计是李家那事,你没看李家人轮流在那没日没夜守着呢么。”
“和李家有亲事的后山萧小子听说走了一天一夜了,我看李家这次又栽了。”一个夫郎手里补着一条小孩裤子,说完还摇摇头。
“那李家哥儿多半也是个不自重的,不然怎能引来这等祸事。”此话是赵小花她娘说的。
“这话咋说。”
“清明那日,我不是去镇上了一趟,你们猜我回来看见了什么。”赵小花她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围着的几人都目光灼灼等着她下面的话。
“那李家哥儿和萧家小子在官道上就勾勾搭搭的,就这样。”说着还拉起旁边一个夫郎的手指,勾着甩。
那夫郎拍开赵小花她娘的手,“嘶,这般肉麻做派。”
一时间众人唏嘘不已。
“小哥儿和女子还是要自重自尊的好。”一个纳着鞋底妇人道。
“可不是,之前被退亲就不说了,如今还引来这等祸事,那萧家小子也不见了,多半是弃了他,我看李家哥儿难了。”赵小花她娘叹口气,继续手上的针黹活。
“我这倒是有个好亲事可以说给李家哥儿。”一位一直未说话的妇人拿着一根胡瓜边吃边说。
“你那能有什么好亲事。”有人嘲讽道。
“哼,别小瞧人,等明日李家那边若是还没有动静,我就去上门给说合说合,不然李家小哥儿也挺可怜的。”那个妇人吃完手里的胡瓜,随即起身:“你们坐吧,我先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做饭去了。”
常秀娘在家着急,李壮山也是一天恨不得守在官道上张望。
“槐树和怀瑾还未回来,该不会路上发生什么事了吧。”常秀娘担忧道。
李壮山安慰道:“别瞎想,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萧怀瑾一连两天都未现身,眼看着婚期还剩半个多月,李杨树已经紧张过头甚至麻木了,他不再去想自己会不会成亲了,可能这就是他的命,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果然之前刘世盛退亲是正确的。
“梅姐儿,你给娘去说一声,我想出去走走。”李杨树还是有点烧热,两天了,药也正常喝着,可就是不能完全退烧,他整个儿都安安静静地不吵不闹。
这是心病,常秀娘也知道,听梅姐儿说他想出去走走,也没多想,就让梅姐儿陪着李杨树出去转转,说不定还能好的快点。
李梅树搀着李杨树沿着田头的小河沟走。
李梅树也不敢多说什么,两人沉默地走到后山的河边,李梅树内心隐隐有点不好的感觉,她不敢松开李杨树的胳膊。
“梅姐儿,给我摘点刺泡吧,你看,那里有。”李杨树指着不远处对她说。
“杨哥哥,那你坐在这歇一会,我去给你摘。”但李梅树到底是个不大的姑娘,只是想让李杨树开心点,还是松开了他。
李梅树正在摘着刺泡,突然听见重物落水的声音。
抬起头竟是没看到李杨树的人,慌张地扔下手中的果子,赶忙跑到河边,发现李杨树顺着水流正在往下游漂,顿时腿软了:“杨哥哥!杨哥哥!”
此时身边一阵疾风掠过,李梅树见一人也跟着跳进水中,将李杨树截停了下来。
“桐哥!”李梅树在岸边四处寻摸,找到了一个粗长的树枝,连忙伸到水里让李桐树拽着。
原是常秀娘在李杨树和李梅树出门后心里始终不安,于是让李桐树在身后悄悄跟着。
李桐树费了好大劲才将李杨树从水中拖到岸边。
李杨树呛了几口水,并没有昏迷,可此时的清醒让他更痛苦。他垂眸坐在地上,低声道歉:“让你们担忧了,没必要的……”没必要救他的。
李桐树红着眼眶道:“杨哥哥,你别这样了,你快点好起来吧。”
“杨哥哥,你吓死我了。”李梅树差点吓傻,抱着李杨树的头劫后余生道。
三人出门,两人湿漉漉回家,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常秀娘气的抬手想打李杨树,可是看他那丢了魂的样子又心痛不已,抱着李杨树痛哭。
这几日家中很沉重,李壮山也被压的喘不过气,李家兄弟轮番看守孟家的还未审问,槐树和怀瑾迟迟没有消息,杨哥儿还是这幅模样,好好的一个家,如今是乌云笼罩,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月明。
县城一家酒馆内
“还是刘哥够意思,发了财就请小弟们喝酒,够兄弟。”
“哼,算……算不得什么,以后……跟着哥,吃香的,喝辣的。”
“刘哥,昨日那寡妇够劲,咱们今晚再去?。”
“不去了,下次……下次,带你们去个更销魂的地,今晚,我要回去一趟。”
“那我们兄弟可就等着刘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