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触摸
“我见众生皆草木, 唯有见你是青山。”
听着江征缱绻的情话,夏唯承眼眶又不自觉的有些发热,一种甜蜜和悲伤的情绪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江征的眼睛低低的道: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与你遇见, 和你相爱, 已经用光了我着一生的好运气,你就是上帝怜悯我送给我的礼物, 我身边有一大堆麻烦, 复杂的家庭, 戾气很重的妹妹, 我自身性格缺陷也很多,还有过……前男友, 我时常在想,这样的我,怎么配拥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你长得好看, 年轻有为, 性格也好,还没有前男友……但是我就是自私的想要紧紧的抓住你, 即使知道自己不配, 即使知道自己是拖累, 还是想要紧紧的抓住你。”
这番话其实埋在夏唯承心里很久了,他一直是个内敛的人, 说这些会觉得矫情,可是现在害怕失去江征的心里战胜了一切,他迫切的想要告诉他, 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自己多害怕失去他,如果真的失去他,这一生他可能都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
江征没想到夏唯承心里会有这样的想法,又心疼又愧疚,他抬手轻轻的上下摩挲着夏唯承的后背,安抚着他,沉声道:
“你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拖累,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甚至……”一直压在心里的那个秘密就要脱口而出,却被夏唯承打断了,只见他用诚挚的眼神看着他,坚定的道:
“你有。”顿了顿又道:“你特别特别好!”
在夏唯承清澈的瞳孔注视下,江征终是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用深情又专注的眼神看着夏唯承道:
“你记住,你不是麻烦,更不是拖累,我爱你,不在乎你的家庭;我爱你,不在乎你性格有没有缺陷;我爱你,不在乎你有没有前男友;我爱你,就只是单纯的爱你这个人,爱你的所有所有……”
江征说着捧起夏唯承的脸,将自己的唇覆在他的唇上,他感觉到夏唯承唇在颤抖,胸腔也起伏得厉害,他安抚的吻了他许久,等到怀里的人平复下来,才深情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道:
“从今往后其他人再好,都与我无关,这一生,我只做你的人,只爱你,只要你!”
夏唯承没想到平时说话‘直白’的江教授说起情话来,会这样缱绻深情,这一刻心里所有的疑虑和焦躁都被甜蜜和感动取代了,他搂住江征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沉沉的应声道:
“我也只做你的人,只爱你,只要你!”
江征见他情绪好了一些,抬手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尖,低声道:
“傻子,别伤心了。”说着又在夏唯承的唇上亲了亲,唇边漾起一丝浅笑,轻声道:
“蛋糕还没吃,刚刚运动量有点大,我们去补充下能量。”
说着他便托着夏唯承的臀,把他抱了起来,往厨房走去。
江征将夏唯承放到餐桌上,转过身去冰箱取了蛋糕,蛋糕不大,六寸的样子,裸胚的,奶油不多,上面有很丰盛的水果,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
江征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夏唯承很自然的从桌子上滑坐到了他身上,依旧是面对面的姿势,虽然这个姿势有些粘腻,但却特别的亲密,一伸手就能搂他的脖子,一低头就能吻他的唇。
因为刚刚江征的那个假设,夏唯承现在都心有余悸,身体不由自主的想要和江征更贴合一些。
见平时矜持的人这样主动,江征自然十分受用,手绕过夏唯承的腰,开始拆桌上的蛋糕。
夏唯承像是记起了什么,看着江征问:
“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江征应到。
“吃什么了?”夏唯承继续问。
“随便煮了点饺子。”江征说着已经拆开了蛋糕的盒子,刚将蛋糕放到夏唯承眼前,夏唯承忽然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嗝。
刚刚吃饭时,为了换徐方珂给夏禾治疗的方法,夏唯承可是吃了一整块牛排,还有鹅肝、蔬菜沙拉,还喝了一碗浓汤,现在看到那白白的奶油,不自觉就打起了嗝。
“看来夏老师还很饱嘛。”江征看了夏唯承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到,但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夏唯承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巴,刚刚听到江征说晚上只吃了点饺子,现在自己又当着他的面打了嗝,脸上不觉就升起了一些歉意,正要开口说话,就听江征沉着声音继续问:
“晚上吃什么了?”
夏唯承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
“牛排。”
“不错嘛,我在家吃饺子,夏老师和别的男人去吃牛排!”江征说着顿了一下,沉着嗓子继续道:“还吃这么饱!”
夏唯承这才记起江征下午给他打电话时说给他买了蛋糕,让他别吃太饱,回来吃蛋糕,心里愧疚值陡然攀升起来,连忙道:
“不饱,不饱。”说着从江征手里拿过蛋糕,用手指弄了一些放进嘴里:“还能吃,还能吃。”
哪知话刚落音就又打了一个隔,这下夏老师彻底尴尬了,连脸上的笑都顿住了,江征见夏唯承一脸强撑的样子,抬手从他手里拿过蛋糕,沉着声音道:
“别吃了。”
“没事,我能……”
“你胃不好,别硬撑。”江征沉声打断夏唯承的话,将蛋糕放到桌子上,切了一小块,拿着叉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夏唯承看着江征沉着脸吃着蛋糕,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他凑过来用鼻子在江征的盘子里闻了闻,轻声道:
“还蛮香的,你给我留点,我明天早上当早餐。”
“嗯。”江征知道夏唯承这么说是故意捧场,低声回了一个字。
江征闷声吃着蛋糕,夏唯承坐在他身上,垂目看着他,这时他才发现江教授的皮肤是真的很好,就像是他盘子里的新鲜奶油一样,白白的,滑滑的,这么近距离的看,都看不到一丝毛孔,皮肤好就算了,五官还特英挺,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标志性帅哥,真是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夏唯承在江征身上坐了一会,见江征只顾吃蛋糕,不理自己,便想要故意逗逗他,他知道江教授的腰敏感,便伸手环住了他,隔着薄薄的布料,开始摩挲他的腰。
“别闹。”江征反手捏住他的手腕,沉声道。
江征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扣住夏唯承一只手的手腕,夏唯承见他两只手都被占用着,便换了另一只手去挠他,江征侧着身体想要躲开他,夏唯承偏就不让,两人笑闹了一阵,在江征再次想要避开时,身体拧得弧度大了些,夏唯承忽然从他的身上一下滑到了桌子下。
夏唯承坐在桌下,抬头望这江征,江征一边问他摔疼了没有,一边要起身抱他起来,桌下的人却一把按住了他,不让他起身,江征不明所以的低头看着他,却见夏唯承脸透着淡淡的红,手缓缓伸了过来。
江征很快反应过来夏唯承要做什么,眼里有一丝惊讶,惊讶过后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渴望,可在看到地上冰冷的地砖时还是忍不住,轻声道:
“起来,地上凉。”
夏唯承犹豫了一下,忽然抬手拿了另一只椅子上的垫子,放到了地上,然后直接跪在了垫子上。
时间有些久,等到江征将夏唯承从地上抱起来时,夏唯承只感觉到膝盖麻木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纸巾,江征也没顾得上去收拾,在夏唯承有些红肿的唇上吻了吻,便直接将他抱进了浴室。
浴室里,江征用夏唯承刚刚对自己的同样的方式回馈了他。
亲密完之后两人又洗了一次澡,淋浴下,江征将夏唯承抵在墙上,低头吻住了他的脖子,他用了很大力气,夏唯承被他吻得有些疼,抬手来推他,江征却纹丝不动,固执的在同一个地方吻了许久,直到看到夏唯承脖子上出现一个醒目的唇印,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他。
“给你留个印记。”江征勾了勾唇,露出得逞的笑,看着夏唯承道:“明天穿低领毛衣过去。”
夏唯承摸了摸脖子,抬眼假意的瞪了他一眼,片刻后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江教授这爱吃醋的毛病不但没改,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江征关了花洒,用浴巾裹住夏唯承,将他抱到了床上,用毛巾给他擦干了头发上的水珠,然后插上吹风机,对夏唯承道:
“躺下来。”
夏唯承听话的乖乖躺了下来,很自然将头枕在江征腿上,江征试了试温度,开始给他吹头发。
夏唯承闭着眼睛,感受着江教授细长的手指,温柔穿梭在自己的发间,只觉得这一刻美好得找不到任何语言能形容,他的江教授怎么能这么好?这么完美?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记起了江征刚刚给自己说的情话: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下一句是什么来着,好像是:‘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你我共白头’。
如果能和江教授就这样到白头……夏唯承想着想着浅浅的笑了起来,只在心里道:那该多好!
“傻乐什么?”江征见夏唯承忽然笑起来,低声询问到,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宠溺。
夏唯承藏起自己的小心思,闭着眼睛道:
“没什么。”
江征没再追问什么,关了吹风,将十指穿插进夏唯承的头发,帮他按摩着头,轻声问他:
“舒服吗?”
“舒服。”夏唯承笑着回答。
按了十多分钟,夏唯承都快舒服得睡着了,江征才将他的头轻轻从自己的腿上移到床上,刚刚返身要往外走,衣服就被夏唯承拽住了。
“去哪儿?”夏唯承轻声问。
江征回头看了看夏唯承,沉着声音道:
“你先睡吧,我去收拾蛋糕。”
“哦。”夏唯承轻应了一声,这才放心的放开了江征。
江征走出去,将蛋糕放进冰箱,又将地上的纸巾扫进了垃圾桶,回房间见夏唯承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正在打电话,他走过去将电吹风拔下来,收了起来,掀开被子坐到了夏唯承旁边。
夏唯承已经打完了电话,他将手机放到床头,转过身很自然的搂住江征的腰,靠在了他身上道:
“刚刚我给小禾打了电话,她同意过去治疗了。”
“嗯,明天我送你们过去。”江征回答到。
“好。”夏唯承应了一声,片刻后继续道:“现在太晚了,我明天早上起床告诉徐医生,让他别过来接我了。”
夏唯承说着身体往江征身上靠了靠,手掌覆在他胸膛上,停留片刻,又稍微挪动一下位置,然后再覆上,片刻再换一个位置。
“干什么呢?”江征被夏唯承摸的有些痒,忍不住问。
“我想感受一下你的心跳。”夏唯承一边说,一边继续移动着手的位置,固执的想要摸到江征的心跳,可是摸索了好一会,都没能感受到预想里那‘砰砰砰’的触感。
江征勾了勾唇,将夏唯承的手从自己的胸膛上拿下来,然后解开睡衣的扣子,将夏唯承的头轻轻侧放在自己的心脏处,沉声吐出一个字:
“听”
夏唯承的耳朵贴在江征的皮肤上,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过后,果然听到了规律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夏唯承就这样枕在江征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安心的沉沉的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夏唯承便给徐方珂打了电话,很委婉的说不麻烦他过来接了,江征今天不上班,可以送他和夏禾过去,徐方珂并没有说什么,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礼貌,给夏唯承发了地址过来,夏唯承说了抱歉又道了谢,这才挂了电话。
下午江征开车去接了夏禾,将夏唯承和夏禾一起送道了城南那边的别墅。
一连几个星期,每到周末只要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江征都会开车送夏唯承和夏禾去城南别墅,到了时间又去接他们回来,夏禾还算配合,治疗也渐渐有了成效,最显著的是睡眠障碍得到了很好的改善,有时候是一段舒缓的音乐,有时候是个动人的故事,有时候是一副需要填色的秘密花园,反正徐医生总有办法让她安静入睡。
这个周末江老爷子七十大寿,江征虽然是个不受重视的孙子,但是爷爷过大寿,寿宴还是得回去参加,所以便没有送夏唯承和夏禾去城南别墅。
下午夏禾过去没多久就睡着了,徐方珂知道江征不会来接夏唯承,便在网上超市买了菜,决定留夏唯承和夏禾吃了晚饭再回去。
其实徐方珂并不太会做饭,最后掌勺的任务还是落到了夏唯承身上,徐方珂要帮忙,夏唯承原本不让,但架不住徐医生再三请求,便让他做一些洗菜,剥蒜之类的小事。
一个多小时后夏唯承便很熟练的做好了四个家常菜,最后做个番茄蛋汤就可以吃了,徐方珂洗好番茄,夏唯承从他手里接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手背,夏唯承并没有在意,直接将番茄放在案板上开始切。
徐方珂站在夏唯承背后,看着他低头认真切菜的样子不自觉便扬了一侧唇角,手放下来时,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夏唯承刚刚触碰过的手背,侧目时正好看见夏唯承围裙的绳子散开了,便走过去,抬手想帮他系上,夏唯承察觉后,正要说‘我自己来’,身后的人却已经帮他系上了,于是只得说了声‘谢谢’.。
徐方珂系好以后,很绅士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春风扶柳般温和的笑容轻声道:
“不用。”
夏禾睡饱了从房间走出来就闻到了饭香,走到厨房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靠在门栏上,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夏唯承觉察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看,轻声对她道:
“起来了?一会就开饭。”
夏禾敛了笑容,转身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现在她虽然不会对夏唯承恶言相向了,但对他的态度也并没有好转太多。
十分钟后夏唯承将菜端到了桌子上,徐方珂拿了碗筷过来,三人开始吃饭,徐方珂尝了夏唯承做的菜赞不绝口,说好久都没有吃到家常菜了,又说了一些好玩的见闻,来暖气氛。
在徐方珂刻意的调节下,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吃完饭徐方珂要帮忙收拾碗筷,夏唯承说不用,让他和夏禾看先前没看完的电影,自己收拾就行。
电视里放的是一部很经典的韩国电影《雏菊》,画面正是男女主相遇的那个村庄,满山偏野的雏菊开得格外灿烂,美得让人沉迷,就在女主将作为回赠的画放在男主为他搭建的桥上时,夏禾忽然凑近了徐方珂,眼里带了一丝玩味,压低声音问道:
“你喜欢夏唯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