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除夕
从那边别墅回来的时候, 夜已经有些深了,江征从加长的林肯里下来,远远的就看见长椅旁的两个身影, 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待到走近, 发现果然是夏唯承和圈圈。
昏黄路灯, 一人一狗,等他归家, 江征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温暖起来。
这时候夏唯承也看见了江征,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 浅浅的笑, 灯光落在他白净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柔光, 格外好看。
见到江征,圈圈兴奋起来,挣开夏唯承手里的绳子,撒开脚丫奔了过来, 江征也快步走了过来, 却并没有理会示好的圈圈,直直的来到了夏唯承的身边。
“为什么站外面, 多凉。”上一秒还是责备的语气, 下一秒已经将对方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 心疼的呼着气。
“等你呢。”夏唯承笑着看江征帮自己暖手,轻声回答, 呼出的白气,被冷风一带,融进雾里。
“不知道在家里等, 一会该感冒了。”江征说着将自己的手心搓热,轻轻的帖在了夏唯承的脸上,他的脸很凉,想来已经在外面待了很久了,江征正想责备,就听夏唯承轻声道:
“我想早点见到你。”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撞击了一下,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温柔和满心的欢喜,江征抬起手来,在夏唯承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傻子。”
说完他将夏唯承的手紧紧的握着自己手心,然后一起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柔声道:
“回家吧。”
被江征忽视的圈圈,也不气恼,摇着尾巴,跟在两人身后,薄雾里,两人缓步往前,被灯光拉长的影子,靠在一起,这个冬天仿佛也没那么冷了。
*
第二天江征来到公司,快十一点时,赵秘书拿着一份文件,门都忘了敲,快步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江总,你看这个。”说着将文件袋放到了江征办公桌上,声音都是喜悦。
江征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赵秘书很少有这样冒失的时候,他以为是昨天让她整理的公司财务资料,拿起来看到“产品专利”几个字时,脸色不自觉的变了。
他快速的浏览完整份报告,然后又拿起另一份写着“芯片检验报告”的文件,仔细看完,抬眼问赵秘书:
“谁送来的。”
“一个年轻人,就在外面。”赵秘书回答。
“请他进来。”江征把报告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沉声道。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名贵西装,系着领带的年轻男人被带进了江征的办公室,只见他约莫二十出头,带着一副银边眼镜,身上透出的学生气,与这一身商务西装有些不搭调。
“你好,请坐。”江征礼貌的道。
“你好。”男生回答,坐了下来,背挺得笔直,
“请问怎么称呼?”江征问。
“啊……我姓余。”男生回答到,接着又补充到:“你可要叫我余总。”
江征笑了笑:“好的余总。”
男生显然对这个称呼还不大习惯,神色滞了一下,随即马上笑起来问道:
“文件江总看了吧。”
“看了。”江征沉声回答。
“满意吗?”男生看似一脸深沉,继续问。
“很满意。”江征回答,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道:“你随意些,不用这么紧张。”
男生愣了一秒,不自觉的将身体坐得更直了,接着道:
“你哪儿看出我紧张了,我现在手里可是攥着王牌,该紧张的是你们吧。”
“说说叫你来的人,开的条件吧。”江征笑了笑,手腕搭在桌上,轻轻扣着。
“你怎么知道是别人叫我来的。”男生更加好奇的看向江征,满脸的不可置信。
江征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描淡写的道:
“我要这都看不出,叫你来的人也不会费这么大劲儿,来和我合作了。”
男生不再伪装,他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背靠着椅子,身体后仰着,椅子前腿背带着抬了起来,打趣道:
“你们这些生意人可真是……”顿了好几秒,才吐出两个字:“精明!”
江征没有接话,仿佛默认了男生的夸奖,男生摘掉眼镜,搁在桌上,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道:
“他说要3000万。”
江征脸上的神色不自觉的滞了一瞬,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果然下一秒就听男生接着道:
“还有你们公司的30%的原始股权。”
随着他说出这句话,一旁的赵秘书脸色都变了,不自觉看向了一旁老板,这不明摆着趁火打劫吗?
江征沉默着,面色凝重,视乎在权衡着这单生意是不是可以做。
“要不江总你再好好考虑考虑。”男生说完便站了起来,指着桌上的文件道:“这个就留你这儿,你想好了,我们再联系。”
说完,男生抓起桌子上的眼镜,迈开腿正准备往外走,身后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不必,你的条件我们同意。”
赵秘书张了张嘴,最终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现在这个时候,即使知道对方故意抬高价格,他们也没有办法拒绝,如果不接受,往下就是死路,接受了才有一线生机。
藏在男生背后的人,算得可真是准呀!
男生走后,赵秘书看向江征,正要开口说话,江征却对她道:
“你现在开车,随我去一趟陆家别墅。”
*
姓余的男生提供的芯片,比江征他们原来的性能还要好,大半个月后,江征的新产品按时交付,公司这场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这大半个月,江征一直呆在公司,连家都很少回,夏唯承偶尔做了饭,带去公司,陪他吃,彻底忙完,便到了除夕。
夏禾还在瘠山,给夏唯承打了电话来,说是过了年再回来,她能在瘠山待这么久,到让夏唯承这个做哥哥的完全没有想到,毕竟她自小就没吃过苦,娇气得很,在瘠山那么贫瘠的地方,肯定是不习惯的,嘱咐了她注意安全后,挂了电话。
京北禁制随意燃放烟花,江征和夏唯承在超市买了对联和贴画,家里被捯饬一番后,也有了年的味道。
下午江征接到了江老爷子的电话,叫他回去吃年夜饭,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把那个老师也带回来吧。”
傍晚江征带着夏唯承回到了陆家别墅,夏唯承紧张得手都有些冒汗,他一向不善交际,一般的聚会,能推则推,但这次不一样,他是以江征伴侣的身份来见江家爷爷,自然要表现好一些才行。
江征看出他的紧张,将他的手大大方方的握在掌心,对他笑笑,示意他安心。
因为是大年夜,江家的儿孙都回了别墅,江峰见到江征和夏唯承的时候,愣了一会,随即眼里露出鄙夷和仇视的目光,然后对着江征道:
“江三,你这么害我大哥,我不会放过你的。”一旁的江父江母连忙让他闭嘴,连推带拉把他拽到了一旁。
江岭很晚才到,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状态很不好,眼底乌青,颧骨凸起,显得那双怨毒的眼睛更加阴森,目光死死的落在江征身上。
管家推着江老爷子来到餐厅,一家人围着圆桌,吃了一顿看似祥和安乐,实则暗流涌动的年夜饭,饭桌上,江老爷子没有照顾夏唯承,也没有忽略他,保持着刚刚好的长辈和晚辈的距离。
吃完饭,江老爷子将江征单独叫进书房,询问了他公司的近况,听完后,欣慰的点头,并让他放手去做。
江征带着夏唯承从江家别墅出来,走到停车场时看到了江岭,他就站在江征的车前,显然是专程等他的。
“江三,还没恭喜你,事业、爱情双丰收!”江岭看向走过来的江征笑着说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江征打开车门,让夏唯承先进去,然后关上车门走到江岭面前,淡淡的道:
“更应该恭喜你,如愿以偿,高价接手了‘征·执’。”
“你果然早就和秦执串通好了,把公司卖给我,故意挖坑让我跳!”江岭一把揪住江征的衣领,恶狠狠的看着他,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当时知道江征和秦执闹翻了,手里没芯片,出不了货,江岭急迫的买下了秦执出售的公司股权,并提前生产了一大批货,就等江征出不货,自己高价卖给急需要货的商家,哪知江征手里还有更好的芯片,按时交付了订单。
现在他手里积压着大量存货,卖不出去,资金无法回笼,最近这两天,原料供应商和银行一起催债,他和他父母的钱都拿来买“征·执”和原料,现在哪里还拿得出钱来,走投无路他只好去找老爷子,哪知老爷子不但不给钱,还当场摔了被子,让他滚,
他自然把这笔账算到了江征头上,觉得是他和秦执联合起来给自己下套,刚刚在别墅里,当着老爷子的面,他不好发作,但是心里始终不甘,这才到车库来堵江征。
“凭什么你要钱,老爷子就爽快的给你,我要钱,他不但不给,还羞辱我,这些年来,明里暗里他都在帮你,凭什么!凭什么?”江冽越说越激动,睁大的眼睛,眼珠仿佛都要爆裂出来。
面对江岭的无礼,江征沉了脸,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手肘顺势撞向他的胸口,然后转身将他的头压在了车窗玻璃上,行云流水的三个动作,很快就将江岭制服了。
“凭什么?就凭我比你强!”江征用冷冽的目光看向江岭:“江家的家业自然不会交给废物。”
“江三,你记着,我一定会想办法弄死你!”江峰的脸被挤压得已经变了形,嘴里却还是不肯停下来,只听他恶狠狠的道:“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江家的继承权,永远都论不到你”
“与其在这里呈口舌之快,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压那么多货,欠那么多钱,要怎么解决,我倒是很乐意听到你被警察带走的消息。”江征厌恶的看向江岭,冷冷的说到。
说完将他往旁边一扔,拉开自己的车门,坐了上去,没再看地上的江岭一眼,开着车离开了江家别墅。
夏唯承坐在车里目睹了刚刚的闹剧,见江征一直冷脸开着车,知道他心情不好,开口道:
“别生气了。”为了缓解气氛,开着玩笑道:“江教授,刚刚可真威风。”
“吓着你了?”江征终于开口说道。
“哪能!”夏唯承笑起来:“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哪里那么容易受惊。”
“是哟,确实不容易。”江征忽然笑了起来:“我努力了那么久,肚子也没个响儿。”
夏唯承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拿自己打趣,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胡话!”然后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努力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江征,这大半个月来,他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几乎都没有这么回家,即使回了家,也是累得倒头就睡,夏老师委屈了这么久,难怪他有小情绪了,看来得好好安抚安抚,江征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油门。
屋里的暖气走时忘了关,暖烘烘的,刚进到家里,江征就吻住了夏唯承,他用了很大力气,吻得格外动情,仿佛一阵狂风暴雨,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席卷过来,让人无力招架。
夏唯承在短暂的惊讶后,情难自禁的开始回吻,江征托着他将他整个而抱了起来,粘在一起的两个人很快进了卧室,然后卧室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圆圆和圈圈歪着脑袋看着落了一地的衣服,在门外转悠了一会,相互对望一眼后,不明所以的回到了自己窝里。
过了许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夏唯承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身上已经没有一力气,软软的靠着江征胸口,江征揽着他的肩,轻声询问问:
“伤到没有?”
太久时间没有这样了,江征刚刚整个人都跟疯魔了一般,几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只想着将这个人揉进骨子里才能罢休。
“没。”夏唯承回答,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我看看。”江征说着就来帮他翻身,夏唯承脸瞬间通红,忙捏住了他的手,道:
“别!没事。”
“真没事?”江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只见他嘴唇鲜红,不知道破了没有,脖子上,腿上都有抓痕,手上还青了一片,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好,这一切都在述说着,刚刚自己有多疯狂,江征看向夏唯承的眼神不禁有些担忧。
“真没事。”夏唯承的脸色更红,声音鼻音很重,声音嗡嗡的,听得让人心痒。
“那要不……再来。”江征眨了眨眼睛,又凑了过来。
夏唯承瞳孔瑟缩了一下,快速往外面挪去,和江征保持出一段距离,抓起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江征见他这样,忽然笑了起来,刚刚那样折腾他,心里怕是有些阴影了,抬手把他捞回来:
“过来。”说完轻声安慰道:“给你开玩笑呢。”
夏唯承这才放心下来,安静的偎依在江征的怀里,这时屋外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烟花炸开的声音,想来是十二点到了,夏唯承刚想要坐起身来,身旁的人却按住了他,轻声问:
“想看?”
“嗯。”夏唯承应了一声。
“别动,我去开。”说完,江征坐起来,他并没有开灯,而是直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五颜六色的烟花瞬间映入了眼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欢快响声,在天空中绽放出各种绚丽的图案,然后拖着长长的光影消失,然后又继续绽放下一颗。
江征回到床上,抬手搂住夏唯承,两个人静静看着窗外的烟花,一切都那般美好。
“以前我一直很奇怪,江教授为什么刚认识我就对我那么好。”说着夏唯承抬起头来,看向江征,笑得有些得意:“原来你那么早就惦记起我了呀。”
“是!”江征应道,低下头,在夏唯承的唇上,咬了一下,看似凶狠,却并没有用力,似要把这四年的煎熬都发泄出来:“天天惦记。”
两人又笑闹了一阵,好不容易止住,江征将夏唯承揽入怀里,用低沉的声音道:
“因为顾忌着阿执,回国后我并没有刻意找你,但是没想到,刚回来那天就在陆源家别墅遇到你,后来你又主动来招惹我……”
“我招惹你?什么时候?”夏唯承一脸无辜的表情,是似完全不记得了。
“别想赖!”江征直接戳破:“我一直觉得夏老师冷淡得很,没想到那么奔放,上来就亲,亲完就跑。”
“别说了,别说了。”夏唯承抬手捂住江征的嘴,回想起那天在酒吧,自己啃江征的场景,只感到尴尬无比。
以为捂上江征的嘴,就能终结这场尴尬的对话,却不曾想,对方并没有有来扒拉他的手,只是用舌头轻轻在绕了他的掌心一下,酥麻的感觉让他立刻败下阵来,马上拿开了自己的手,只听对方继续道:
“酒店也是你拉我去的,床是也拖我上的,你说谁招惹谁?”
醉酒那次的事情夏唯承是真的记不得了,自然以为他说的就是真的,脑袋里不自觉便出现了画面,脸迅速的烫了起来。
江征见他这样,觉得越发有趣,故意逗他:
“还好我美色当前,坐怀不乱……”
“不要说的自己那么纯良。”夏唯承马上提醒道:“事后‘现场’是谁制造的?”
夏唯承以为自己扳回一局的夏唯承,下一刻就听江征道:
“我是“制造”了个现场,想着夏老师会对我负责,哪知我都做成那样了,夏老师却赖皮,不肯对我负责,还说给就当我们上了一堂生理探讨课。”说着他托起夏唯承的下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逗弄:
“夏老师,生理探讨课是随便能和人上的吗?”
见夏唯承面红耳赤,江征更觉好玩,对着他的耳朵,压着桑子,带着气声道:
“上了还想不愿负责。”
“我那时以为你是我的学生。”夏唯承解释到。
“怎么,和学生上了生理课就不用负责了,呵,夏老师是想倚着身份,胡作非为吗?”
在说歪理这件事上,夏唯承确实不是江征的对手,每次都被他弄得面红耳,就在这时,江征的电话突然传来了消息提示音,夏唯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马上抬手帮他把手机拿了过来,递到他手里。
“快看看,是不是有急事找你。”夏唯承说着将头靠了过来,作势很好奇的样子。
江征知道他的心思,不自觉的笑了笑,手机解锁的一瞬间,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征征,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