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状元 自那日遇刺之事发生之……
自那日遇刺之事发生之后, 匡寒沛对素霜的护卫又增加了好几层。他派了近十位训练有序的精兵在匡府周围,只要素霜出门,这些人就会寸步不离的跟着。
素霜自己也不想成为匡寒沛的负担, 每日早起都要练一套匡寒沛教她的一套拳。也不是为了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打退敌人, 只是在关键时刻能多抵抗一会儿,能跑得快一些罢了。当然, 匡寒沛再也不想让素霜遇到上次那种情况。
这日早上,素霜打了一套拳出了些薄汗,冬雪在旁边用温水浸了帕子,替素霜擦脸。
“夫人, 我昨日去茶楼找掌柜的还账本时, 听说了一件趣事。”
素霜最近都没出门, 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基本都是听绿峨和冬雪说。
“什么趣事?”
冬雪笑嘻嘻地说:“会试放榜那日, 不少人缠着表少爷请客。结果表少爷被一辆马车接走了。您猜是谁?”
素霜笑她:“直说吧,怎么还卖关子。”
“嘿嘿, ”冬雪又重新将温过的帕子给素霜擦脸,“是瑶安公主特意请过去的。”
素霜喃喃着:“瑶安公主?”
“就是沈小姐呀, 本来沈小姐不是被封为瑶安公主,要送去乌兹和亲的吗?结果听说乌兹那边变卦了, 长公主怀孕,和亲之事就搁置了。”
冬雪没事的时候经常往外跑, 各处打听八卦听,这些在宫里传出来的传闻,她都知道。
素霜没说话,她在想事情,沈佑晴之前对表哥有意, 她是知道的。只是表哥态度不明,她也不好硬把表哥推出去。可现在不同了,沈佑晴她现在贵为公主,若她用身份压的话,那表哥......
素霜知道表哥为人,不是贪图富贵之人,就算他想要权力,也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而不是依靠他人。只是不知道,沈佑晴是如何跟表哥说的。表哥又是如何作答的。
她想起一件事,问道:“让你给表哥送的贺礼送去了吗?”
“夫人,昨日就送到了。姨娘还说改日让夫人过去吃饭呢。夫人,咱们进去换件衣服吧,出了汗,别着凉了。”
素霜点了点头,去了内间换衣服。
她不是不想去看姨母,表哥中了会元,她还没有亲自去道贺。只是才发生遇刺的事情不久,又是冲着匡寒沛来的,她怕把危险带给姨母。
“等表哥殿试结束之后,我再去道贺吧。”
这之后,严珍为了不打扰宿城温书,经常出门。茶馆的房契地契虽然都转给了素霜,但掌柜的是她带过来的。所以她去茶楼就像去自己家店一样。
素霜出门也是去店里看看,所以与严珍碰到的次数不算少。
两个一见面便舍不得分开,一直到天黑不得不回家的时候,严珍才会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明日就别出门了,突然降温,我怕你身体受不住。怎么说也是才小产不久,若想找我,等你表哥殿试结束,去家里。我给你做几道咱们老家的小菜,这里的菜总归是吃不惯。”
“知道了,姨母。您也多注意身体,还有告诉表哥,要劳逸结合。”
严珍点了点头:“你这孩子,总是先想着别人。”
“姨母,咱们都是亲人,互相惦念是应该的。”素霜想问沈佑晴找宿城的事,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如何说,想着等殿试之后再问吧。
*
殿试那日,素霜派了绿峨早早等在皇宫外头。
宫外头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的人等着。
绿峨踮着脚尖,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周遭人声鼎沸,有同样等候的家仆,有闻讯而来的好事者,更有各家派来打探消息的管事,人人引颈期盼。
“二甲第三十名,扬州府.....”内侍的声音细长尖利,每一个名字报出,都引起一阵或大或小的骚动。有人喜极而泣,有人黯然神伤。
绿峨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手心全是汗。表少爷的名字还没出现,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不敢深想,只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终于,当最后一批二甲名次唱罢,人群陡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灼灼地看向那扇缓缓开启的侧门。三位身着朱紫官袍、气度威严的礼部官员并排走出,中间那位展开手中明黄的卷轴,清了清嗓子。
“肃静——!”旁侧的内侍高喝一声。
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承天景命,皇帝诏曰:本科殿试,诸贡士才思敏捷,对策精当,朕心甚慰。兹钦定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官员的声音洪亮,穿透寂静的空气。
绿峨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
“一甲第三名,探花,济南府......”
人群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和道贺声,但很快又被压下去。
“一甲第二名,榜眼,金陵府.......”
绿峨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官员略略停顿,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张紧张仰望的脸,提高了声调:“一甲第一名,状元——杭州府,宿城!”
“哇!”绿峨忍不住叫了一声。
人群也顿时爆发了热烈的讨论声。
“果然是他!会元、状元,连中两元!了不得!”
“听说还很年轻,尚未婚配呢。”
“听说他得会元那日被公主请去了,没准要被封驸马了。”
“真的?这下可真是鲤鱼跃龙门了!”
绿峨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跳了起来,眼眶发热,也顾不得许多,扯开嗓子跟着人群欢呼了几声,又赶紧捂住嘴,转身就想往府里跑,去向夫人报喜!
可她刚挤出两步,那官员后续的话,却更是惊了她一跳。
“新科状元宿城,才德兼备,风仪出众。瑶安公主有意招其为驸马,各位官爷,就不要跟瑶安公主抢啦。”
后面还有什么话,绿峨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她像被定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驸马?怎么会这样?
表少爷他愿意吗?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绿峨脸上的喜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茫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她呆立了片刻,直到被人群推搡了几下,才猛地回过神来。她得赶紧回去,这件事,必须立刻告诉夫人!
归雁居内,素霜正有些心神不宁地翻着书,却看不进去。匡寒沛今日公出,还未回来。她算了算时辰,殿试唱名应该已经结束了。
“夫人!夫人!”绿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通红,气息不匀,眼里有些惊慌。
素霜心头一紧,霍然起身:“怎么了?表哥他……”
“中了,表少爷中了,是状元!一甲头名!”绿峨急急说道。
素霜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开真心的笑容:“太好了!姨母知道了定然欢喜。”她话未说完,却见绿峨神色不对。
“可是……可是……”绿峨喘着气,声音发颤,“宫里太监说......说……说瑶安公主要把表少爷招为驸马!”
素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仿佛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沈小姐,不是,瑶安公主要招表少爷为驸马!”绿峨带着哭腔,“好多人都听到了,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旨,可是大太监出来传话,应该是十有八九的事。”
素霜想到了这一层,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可是,表哥愿意吗?她心中不禁担心起宿城来。
绿峨见她脸色不好,忙问:“夫人,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素霜摆了摆手:“我没事,你给表哥准备一份贺礼,要厚重些。晚些时候,我要去姨母家一趟,表哥得会元的时候,我就没去庆贺,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绿峨点头一一应着。
等这头都备好了,天已经入了傍晚。素霜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惹人注目,又被人议论。
她出门没坐匡府的马车,而是在角门处雇了一辆马车,到了姨母家巷子口,等着那些拜贺的客人都走完了,才喊绿峨扶她下马车。
这宅子是半个月前他们新搬来的,比之前那个宅子多了三进。因为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布置,大多处院落和宅子都荒废着。
素霜在大门前停下,老仆认识她,赶紧进去传话。
没一会儿,严珍和宿城就迎出来了。宿城一见到素霜,眼睛都亮了。连日里来的疲惫,都比不上这一刻。
“霜儿,你来了。”
“表哥,恭喜你啊。姨母,恭喜啦。”
严珍激动地眼睛都红了,握着素霜的手:“霜儿,你表哥这次争气啦!快进来,外头还有些凉呢,进屋,屋里暖和。”
她牵着素霜的手往里走,边走边说:“已经写信给你姨父了,我让他啊先在老家摆宴席。你表哥一时半会回不去,这京城里头还有好些人要请。到时候,你姨父来京设宴,你也要来啊。对了,把大将军也请来。”
她真的是太高兴了,有很多话都想跟素霜说。
“哦对了,我让你姨父去给你母亲上坟,也跟她念叨念叨。”
提到母亲,素霜眼睛发酸,想起来,她也很久没给母亲写信了。回家上坟更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
“若有机会,我想也回老家一趟,给母亲上坟。将来京这一年多的事情,跟她念叨念叨。”
“哦,是吗?”严珍高兴的说,“我和你表哥打算等京城这边的事告一段落,在他做官之前回去一趟。要是可以的话,你和我们一起?”
“对呀,表妹。咱们一道回去给姨妈上坟去。”宿城看着素霜,眼神清亮。
素霜发觉他似乎没有被驸马一事影响到,心想:或许他并不排斥做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