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想吐 绿峨在一旁看着,抿嘴笑道:“夫……
选定公主, 到送去和亲,至少要准备半年的时间。这期间若有什么变故,也不是不无可能。
素霜回去后把这个想法跟匡寒沛提出来的时候, 自己都吓了一跳。
匡寒沛朝她看过来, 眼眸低沉,是素霜初次见他那般冷的眼神, 把她吓了一跳。
“我知你心系朋友,可圣旨已下,没有转圜的余地。”
素霜脸颊发烫,低下了头。后知后觉地想, 是不是觉得跟他亲近了, 说话才这样肆无忌惮的。
她一个内宅女子, 怎么开始妄议朝政了。难道这就是世俗说的恃宠而骄吗?
晚上,匡寒沛又因公务出门了, 素霜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
沈佑晴被立公主, 在和亲前都要住在宫中。
她在家折腾了几日,最终还是被宫里来的人接走了。
据说接走那天, 她瘦的只剩皮包骨,说话都没了力气。沈母哭得眼都快瞎了, 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话还是后来冯睿竹同她说的。
那日立冬那日,素霜去新开的绸缎庄盘账, 遇到了大着肚子的冯睿竹。
拉着她跟她攀谈了许久,两个人默默眼红流泪,
冯睿竹说:“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佑晴会遭遇这样的事。早知道如此,她真不如听她父母的, 早早嫁了人,总好过去那种地方。哎!”
素霜这段时间,心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她看着冯睿竹隆起的肚子,问道:“这是几个月了?怕不是快要生了吧?怎的还出门子!”
冯睿竹比之前圆润了许多,脸上也不似她们初相识那般,已经有了妇人模样。
她苦笑了下:“在家里也是无趣。我那夫君已经两月未回家了。”
素霜惊讶:“为何?”
冯睿竹的夫君是礼部侍郎的二公子,如今在吏部当值。
按理说,他那个职位基本不需要出京,所以素霜听她说两月未回家,很是吃惊。
冯睿竹叹了口气,已经没有了当初刚嫁人的喜悦模样。
“如今看来,咱们三个里头,还属你的命最好。”
素霜闻言,心口猛地一揪。
“冯姐姐,这话从何说起?”素霜握住她有些凉的手,“可是齐二公子在外头公务太忙?”
冯睿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自嘲:“忙?起初我也以为是忙。后来才知,他在城西的巷子里,另置了一处别院,养了个唱曲儿的清倌人。听说,也有了身子。”她说着,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腹部。
素霜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泛起一阵寒意。她记得冯睿竹成婚时,那齐家二公子也是斯文有礼、一副情深模样,不过一年光景,竟已如此薄情。
“那婆家可有人管?他爹是礼部侍郎,也不管管他儿子吗?老夫人呢?”她忍不住问。
“管?”冯睿竹笑容更苦,“公公见不着面。婆婆反倒劝我想开些,说男人家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只要不闹到台面上,莫要损了他家颜面便是。况且,我爹官职不如他家,他们自然更轻看我几分。如今我能指望的,不过是肚子里这个,若是个男孩,往后或许还有些倚仗。”她说着,眼角已带了泪。
素霜听着,只觉得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这世道对女子便是如此苛刻,嫁人如同第二次投胎,幸与不幸,大半要看夫君的良心与婆家的态度。
相比之下,匡寒沛虽性子冷硬,偶尔霸道,待她却真的很不错。
婆婆虽不喜,他也肯回护一二。念及此,她心中百味杂陈。
冯睿竹擦了擦眼角,强笑道:“瞧我,尽说些扫兴的事。你如今瞧着气色倒好,匡将军待你定是极好的。快别被我这些糟心事扰了心情。我听说他为了你,将他母亲给他的妾室都赶走了。能做到如此的男人,天底下真的不多。”
她回想起刚嫁人那时,夫君对她也是百般呵护。如今,还不是一样,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如今瞧着素霜受宠,谁也说不准是不是因为才结婚不久,那大将军热乎劲还未过去呢。
遂劝解素霜:“你也该早为自己打算,我瞧着你也成婚几月了,肚子也有动静了!”
素霜摇了摇头。
说也奇怪,匡寒沛只要在家,除了她来月事那几日,两人几乎每日都会做夫妻之事。
匡寒沛只要沾上她的身子,就没有节制,跟白日里是两幅面孔。
可奇怪的是,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冯睿竹见她迟疑,问:“去瞧过大夫吗?”
素霜愣住了。
“我不说你,我是问他。我听闻打过多年仗的人,身体多少都会有损。你不妨…..”
“怎么会?”
匡寒沛的身体可不像有损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多是冯睿竹诉苦,素霜默默听着。临了,素霜让掌柜的给她拿了好几尺新布料。
“拿回去给孩子备着吧。”
冯睿竹推辞不得,只好收了。
送走了人,素霜也无心再看账册,吩咐了掌柜几句,便带着绿峨上了马车回府。
路上,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冯睿竹和沈佑晴的事让她心酸又无奈。同时,小腹处隐约有些异样,像是胀气,又有些说不出的闷闷的坠感,这几日似乎都有,只是今日格外明显些。
回到归雁居,冬雪端上来新做的点心,是一碟晶莹剔透的山楂糕,红艳艳的,看着便让人口齿生津。
素霜平日并不嗜酸,此刻却莫名被吸引,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山楂的酸味今日格外爽口开胃,竟将那心头的一点烦闷都压下去些许。
她不知不觉,一连吃了三块。
绿峨在一旁看着,抿嘴笑道:“夫人今日胃口倒好,这山楂糕平日您尝一口便嫌酸呢。”
素霜这才恍然,看着手中还剩的半块糕点,自己也有些诧异:“是么?许是今日嘴里没味罢。”
到了晚膳时分,厨房按例上了些清淡滋补的菜肴。刚喝了两口汤,胃里却毫无预兆地翻腾起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唔!”她猛地捂住嘴,侧过身干呕起来,却什么也没吐出,只是那股难受劲折腾得她眼眶泛红。
“夫人!”绿峨和冬雪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可是这汤不合胃口?还是身子不适?”
素霜摆摆手,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胸口依旧闷闷的。
她看着那碗刚才还觉得鲜香的汤,此刻竟半点食欲也无,甚至隐隐又有些反胃。
“撤了吧,我吃不下。”她疲惫道。
“夫人,您脸色不大好,要不请个大夫来瞧瞧?”冬雪担忧道。
“不用了,我躺一会儿就好。”
最近匡寒沛又忙的不行,这边刺客刚肃清,南方沿海又闹了海寇。伤了几员大将,都没制住。今日派人回来递话,说不回来了。
绿峨想把那人叫住,跟他说“夫人身体不适。”
被素霜喊住了。
“莫要因这点小事就去烦将军,让人知道了,笑话。”
绿峨撇了撇嘴,放那人走了。
晚上因为恶心,也没有睡好。
可第二日一早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自柳瑾被送走后,于氏有一段时间心灰意冷,准素霜每十日去请一次安即可。
她也不想看见她那张得意的脸,尽管素霜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每次见面,于氏还是会拿出婆婆的派头,让素霜尽心照顾好她儿子,好早日怀上子嗣。
素霜低眉顺眼听着,于氏见她那样,就更生气。
可彻底不让她请安了,于氏又实在不愤。到了日子,就想方设法搓磨她一下,哪怕甩个脸子,只要自己心里痛快就行。
这天一早,见素霜迟迟不来,于氏这气又起来了。
喊刘妈妈:“真是的越来越不像话了,当这匡家如今是她做主了吗?十日来请一次安,都能迟到。还不是仗着我儿现在宠她!”
刘妈妈劝道:“老夫人,别动气。您这风寒才刚好些。”
“哼!”说起这风寒,于氏更气,“没她的时候,我那儿子还知道来看看我。自她进了门,寒沛眼里哪还有我?送了些不痛不痒的汤药来,就算是尽了孝心了?我看都是被她撺掇的。”
这头说着话,有丫鬟来报。
“老夫人,少夫人屋里头的冬雪过来说,她病了,今日不来了。”
“什么?”于氏气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的,“好啊,好啊,还真不来了?不是病了吗?刘妈妈,你正好去把善春堂的大夫找来,给她好好瞧瞧!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毛病。进门这些日子里,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孝顺我也就罢了,总得给匡家绵延子嗣!”
“是,我这就去!”
素霜记得今日要给于氏请安。她早上起身时却又是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恶心,扶着床沿干呕了许久,什么也吐不出,却冷汗涔涔。
强撑着想下床,一站起来,人就晃倒了。便使唤冬雪,去给老夫人告个假。待她身子好了,再补上。
绿峨心里头着急,见她这样子,不免猜测:“夫人,莫不是有喜了?”
素霜听了这话,整个人僵住。
会这么巧吗?昨日才同冯姐姐说怀孕之事,今日就有喜了?
她细想,这月的月事确实迟了好几日都没来。可她不敢妄下定论,平白给人希望,又失望。
便让绿峨不要声张,去请个大夫过来看看。绿峨激动地应了声,连忙去了。
正巧这空档,刘妈妈带着善春堂请来的大夫来了。
“老夫人听说夫人您病了,忧心的很,特让我找了大夫来给您瞧瞧。哟,夫人您还真有些不中看呢,脸色这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