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绝望 匡寒沛看到自己衣衫不整,而旁边……
药物攻击着匡寒沛的每一寸神经。每次那种欲望上来的时候, 他就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划伤自己。
疼痛让他暂时清醒。
昭旬就这么看着他,不愧是她从少时就欣赏的人,如今竟还有这般骨气。
“没有用的, 这毒没人扛得过这个剂量。除非解了, 否则恐会落下病根。他日,你怕是无法取悦你的小娘子了。你放心, 若你此次助我,等回去后,我会好生安顿你那个小娘子。”
提到素霜,匡寒沛的眼睛顿时猩红了。
“你不许伤她, 否则我必拼了性命, 哪怕与你为敌。”
“哼!”昭旬不以为意, “好一个情真意切啊,真是让人羡慕。可世间男子哪有这般深情, 纵然是我父皇和母后,也不过是人前假象。你又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她说着, 站起身,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门被猛地推开, 迅速跑进来两名戴着头巾的壮汉。
昭旬手一指,那两人把抬起匡寒沛, 给他脱去外衣,扔到了床上。
然后, 又迅速退了出去,将门反锁住。
若是以往,匡寒沛怎可如此任人摆布。可今日毒药入髓,只觉浑身酸软。无力还手。
他的匕首也被人夺去了。
昭旬坐在床边,看着他。
“我现在很是后悔, 当初就该早早让父皇下旨,召你为驸马。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你还没有子嗣,正好。待回去后,你便是驸马。对了,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她边说边脱衣服。
匡寒沛眼睛冒火,用尽力气,喊道:“住手!”
可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人影重叠,迷蒙中,他好似看到了日思夜想之人。
他含含糊糊喊着:“霜儿,是你吗?我的霜儿。”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快,就倒了下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自己被人捆住手脚,无法动弹。素霜来找他,担心地问他:“寒沛,你怎么在这里?”
他想说自己中毒了,可素霜问他中了何种毒,他又难以启齿。
他有一部分理智告诉他,素霜这个时候不该在这里。觉得这不真实。可又被身上的情毒折磨得不像话。
只要素霜在,那就无所谓,她是他解药。
一会冷,一会热。匡寒沛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醒来时脑子还是懵的。
小腿和小臂处被他用匕首刮伤的地方,在他清醒后,传来了剧痛。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身侧,映入眼帘的,是昭旬那张带着慵懒笑意的脸。她衣衫随意披着,发丝微乱,正斜倚在他身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匡寒沛的瞳孔猛地一震,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猛地低头,看到自己身上仅着单薄中衣,衣襟散乱,露出的胸膛和手臂上,除了自己用匕首划出的狰狞伤口,还有一些红痕。
难道昨晚.....
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那个让他感觉半真半假的梦。可他在梦里抱住了素霜,若是,若是......匡寒沛简直不敢去想,只觉得浑身恶寒。
“呕!”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匡寒沛翻身伏在床沿,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能清除那股无法摆脱的恶心。
伤口因动作被牵扯,疼痛锥心刺骨,他却浑然未觉。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匡寒沛一生磊落,自问无愧于天地家国,如今却落得如此不堪境地。如何面对霜儿?如何面对自己的誓言?他甚至不敢深想,昨夜自己是否在意识模糊中,真的对昭旬做出了什么。
光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他万箭穿心,恨不能立刻死去。
昭旬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恢复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匡将军何必如此?昨夜之事,你情我愿……”
“慎言!”匡寒沛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声音嘶哑,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恨意,“公主为何要毁了微臣?微臣宁愿死,也绝不会......”
他挣扎着想扑过去,但身体极度虚弱,加之情绪激动,眼前一阵发黑,竟又跌坐回去,只能死死瞪着昭旬。
就在这时,房外传来激烈的喊杀声。
“将军!匡将军!你在里面吗?”是占彦的声音。
“砰!”一声巨响,门被大力撞开,占彦带人率先冲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到了床榻上情形,衣衫不整,神色灰败的匡寒沛,在他身边整理衣服的竟然是昭旬长公主。
纵然是见惯风浪的占彦,此刻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立刻屏退身后的将士,自己也退到门外,在外面小心翼翼出声:“将军,我等守在外头。”
匡寒沛喉咙滚动,不看昭旬,只死死盯着地面:“占彦,带她走。务必,将她安全送回大营。”这是他的任务,是他哪怕身陷地狱也必须完成的使命。
占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与无数疑问,咬牙应道:“末将领命!”他挥手示意两名铁卫上前。
昭旬此时已迅速恢复了公主的仪态,从容地站起身,拢了拢衣襟。她走过匡寒沛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说了一句。
“将军,咱们京城见。”
占彦看着昭旬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床上那个仿佛被抽走所有生气的匡寒沛,心中百感交织。他急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袍,想要盖在匡寒沛身上:“将军!这是,中毒了吗?”
“别碰我!”匡寒沛猛地挥开他的手。他蜷缩了一下,将自己抱紧,低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脸,只有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占彦的手僵在半空,喉头梗塞。他从未见过将军如此模样,即便是身负重伤、命悬一线时,他也永远是挺拔不屈的。此刻的匡寒沛,却支离破碎。
他大概猜到了匡寒沛中了什么毒,应该是同上次一样,且看情况,这次的药量更多。更可怕的是,下毒的竟然还是同一个人。
这是铁了心,要霸占了这位大将军的身子。
他此刻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外面的厮杀声再次逼近,追兵已至。
“两位将军,追兵来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一名铁卫急声喊道。
占彦狠狠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弯下腰,对匡寒沛说:“此地不宜久留,得罪了!”说罢,他示意另一位铁卫帮忙,两人将匡寒沛扶起,用那件外袍将他裹紧。
拖着他往外走。
占彦亲自挑选了十余名绝对忠诚、口风极严的亲兵,连夜护送昭旬长公主启程返回京城。临行前,他下了死命令:“昨夜之事,关乎将军清誉,更关乎军国大局。若有一字泄露,无论天涯海角,我占彦必诛其满门,绝无虚言!” 亲兵们凛然应命,深知此事干系重大。
昭旬坐在马车中,隔着帘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并不在意占彦的威胁,甚至有些乐见其成。只要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没有人会不信。
送走昭旬,占彦立刻返回匡寒沛所在的僻静军帐。军医已为匡寒沛处理过外伤,此刻他正昏睡着,但眉头紧锁,额上布满冷汗,显然极不安稳。占彦挥手让军医退下,自己守在床边。
烛光下,匡寒沛几乎赤身在空气中,那些新旧交叠的伤口触目惊心。尤其是左臂和小腿上那几道极深的刀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军医已尽力缝合,但狰狞的痕迹依然可怖。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较浅的划痕遍布手臂、胸膛,甚至腰腹,那是他在药力最猛、神智尚存一丝清明时,疯狂自残留下的印记,只为抵抗毒药发作时不断袭来的欲念。
占彦看着这些伤口,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将,见过无数惨烈的伤,但眼前这些伤,不同。
这不是敌人的刀剑所赐,而是匡寒沛自己,一刀一刀,亲手刻上去的。需要何等可怕的意志,才能在那种境地下,用如此惨烈的方式保持清醒?又需要何等深重的绝望与自我厌弃,才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不知不觉,勇猛的大将军此刻眼眶也湿了。他叹息道:“你这是何苦呢!纵然是皇上知晓了,此事也不是你的错。你是怕嫂夫人怪你吗?可那种境地,若她得知真相,怎会?哎!”
他拧了温热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匡寒沛额头颈间的冷汗。昏睡中的匡寒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霜儿,别过来,脏,走开……”
占彦的手僵住了,心头剧震。他低声道:“将军,没事了,我们在自己营里。”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匡寒沛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眉头锁得更紧,呼吸急促,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
杭州,宿家。
正是午后,素霜坐在窗下,翻看以前收到的匡寒沛写给她的信件。她手里拿着母亲留下的那根青玉簪,轻轻摸索着,嘴里念叨着:“娘,你能不能替我保佑寒沛,一定要平安归来。”
忽然,那玉簪子“啪”地一声,竟然从原来断裂处,再次断开,断了两半。
她怔怔地看着手中断簪,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缩紧,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而来。她指尖冰凉,呼吸不畅。
“不,不是.....”她喃喃出声,脸色煞白。
“夫人,怎么了?” 一旁的绿峨见状吓了一跳,忙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