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隐忧 天还未亮,匡寒沛便醒了。他抬了……
天还未亮, 匡寒沛便醒了。他抬了下胳膊,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下,嘴里含糊说了句什么, 他又赶紧放下胳膊, 不敢再动。
他略侧身看过去,她白皙的脸上, 还有一道醒目红痕。昨晚素霜为了安慰他,说公主不会真的要伤她,只是一时情绪上头。可他知道,若是他晚到一步, 后悔不堪设想。
他用另一只手, 揉了揉眉心。从军营回来后, 他就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若皇上真的做好了打仗的准备,那自己必然是要领兵出征的。自己在京城都这般护不住她, 若他日离开了,那.....
一想到这里, 匡寒沛一颗心就像被人猛猛揪住。
怀里的人动了动,长睫毛忽闪了几下, 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夫君正看着自己, 眼睛里却有些愁绪。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素霜抬手,去按匡寒沛的眉心, 想帮他揉顺。手没碰到,却被匡寒沛抓住,送到嘴边亲了亲。
“霜儿,你不是想回老家看看吗?我今日就去宫里跟皇上告假,然后陪你回老家看望母亲, 如何?”
“真的?”素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攀上了他的脖颈,“那我带你去吃小笼包,东坡肉,松鼠桂鱼,桂花糕......”
素霜难得露出小女儿情态,这让匡寒沛移不开眼,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股子涩意就越是明显。他将人又往怀里抱了抱,低声说:“想做什么都答应你,不过现在,你得再睡会儿。”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动静,绿峨在屋外轻声问:“将军,夫人,沈家来人了,说是替沈家小姐给夫人致歉来了。”
素霜一听,忙要起身,却被匡寒沛按住,摇了摇头,他对着屋外说:“这才什么时辰,就来了,不知道夫人还在睡觉吗?真是没有眼力见,让他们等着吧,等着我和夫人睡饱了,吃了早饭,再去见。”
“是。”
素霜看着匡寒沛,大眼睛里藏着不解。
匡寒沛低头一笑:“若是不想睡了,我们就干点别的?”说着,手就不老实起来。
素霜被他弄的痒了,一个劲地躲:“我睡,我睡就是了。只是让他们一直等着,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佑晴划你脸的时候,就该考虑到后果。这对他们来说,算轻的了。”匡寒沛没有告诉他自己内心更加阴暗的想法。京城里闹了几次刺客,再闹个一两次也无伤大雅,恰巧有人倒霉,在刺客逃窜的时候遇到了,重伤不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他到底也没说,怕说出来让自己的妻子觉得自己其实是个阴暗报复心重的人。
两人又在床上胡乱闹了一阵,素霜还真的被他折腾累了。再次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匡寒沛已然起身,洗漱完毕,坐在桌旁看书。
素霜见天光已大亮,想到沈家人可能还在等着,赶紧起身穿衣,又叫冬雪打水进来洗漱。
擦脸的时候,她问冬雪:“沈家人呢?”
“夫人,他们一直在大门口等着呢。沈大人,沈夫人,还有沈家二公子、三公子都来了。门房让他们进来说话,他们也不来,说等您起了再说。”
素霜听着,这里头似乎没有沈佑晴。
冬雪看出了她的疑惑,又补充说:“瑶安公主没来。沈夫人说她今日去皇后身边伺候了,说等那边完事了,就过来。”
就听匡寒沛“哼”了一声,将书放在桌上,沉声道:“正主既然没来,那今日也就没必要见客了。你让人去说一声,请沈大人带着家眷从哪来回哪去吧。”
素霜知道匡寒沛是在为自己出气,所以便也没说什么。擦干了手脸,过来拉他去吃早饭。
“待会我去皇宫里跟皇上告假,今日你哪里都不要去,让你的丫鬟们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明日就出发南下。”
素霜因这件事心情大好,早上都多喝了一碗粥,肚子撑得鼓鼓的。
再说到沈家人,在门口听到匡寒沛派人传来的话,一个一个面如菜色。尤其是沈恪,一个劲地跟管家说:“拜托再去跟匡将军说说,实在不是小女不愿意来。出门的时候,派人去问过了,天不亮就被皇后叫了去,小女也实在是难以抗命才会如此的啊。”
管家摆手:“沈大人,您就饶了我吧,我也还想多活几日呢。谁敢惹我们家大将军呢。他的命令历来没有传二次的道理。既然今日您家小姐没来,那就等人齐了再说吧。”
管家不管沈大人再说什么,赶紧跑回去了。
沈恪怎么敢走,匡寒沛这意思是不肯原谅他们啊,那他们家岂不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没一会儿,匡家大门再次打开,匡寒沛已经穿好了朝服,小方牵了马出来,他飞身上马的功夫,瞟了一眼还在原地等着没走的沈家人。什么都没说,扬长而去。
沈恪差点跌坐在地上。
“夫人那,赶紧回去给我换朝服,我要去宫里。老二,老三,你们俩也跟着去。快,快呀!”
他怕匡寒沛找皇上告状,到时候自己和三个儿子的前途就要毁了,他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
皇后的早饭是让沈佑晴和她一同吃的。
沈佑晴心里装着事,没什么胃口,象征性的陪着吃了两口,就一直在旁边等着。
等了半个时辰,皇后才放下手里的汤匙,漱口,擦嘴,上茶。这才开口说话:“昨日本宫听人说,你后来叫了匡寒沛的夫人单独说话,之后匡寒沛气冲冲的将人带走了,可有此事?”
沈佑晴竟不知这事都传到皇后耳朵里了,这皇宫里可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起身行礼:“皇后娘娘,此事是儿臣做得不对,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皇后看了她一眼,叹口气道:“按理说,昨日你被宿城当众拒婚,心里有气也是应当的,可你万万不该把这气撒到匡将军的夫人身上。难不成,你以为宿城是为了她才拒绝你的?”
沈佑晴低着头:“宿公子虽未说过,可儿臣知道他们二人青梅竹马,否则......”
“好了!你现在是公主,不要脑子里都是这些情情爱爱,更不要去抢男人!”
沈佑晴赶紧跪下了:“请皇后明鉴,儿臣绝对没有这样想,只是......只是儿臣......”
“本宫明白你的意思,好不容易不用和亲了,你想早早嫁人,以免除后顾之忧,对吗?”都是女子,皇后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起来说话。”
沈佑晴再起身,眼睛已经红了。
皇后看着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昭旬。
“本宫知道你委屈,好好的沈家小姐坐着,吃穿不愁,就等他日你父亲帮你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却没想到被送进来做了和亲公主。换做她人可能早就受不了了。你也算是心性坚定。若是旁人,或许本宫还可以助助力,可宿城不一样。皇上很欣赏他的才华,甚至不止一次在我耳边提过他。若他不同意,皇上想必也不会真的惩罚他,怕是将来还要委以重任。所以,此人你就不必强求了。本宫会为你另寻佳婿,让你尽快完婚。”
沈佑晴张了张嘴,知道此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便只好行礼退出。
莉茉安慰道:“公主莫要伤心,想必皇后出面,定然会给您找一个比宿公子还要好的夫婿。您就只管静候佳音,到时候让宿公子后悔。驸马都不愿意做,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佑晴站在角楼边上,望着远处的山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久久没有说话。
沈恪一路追到了皇宫里头,等着盼着散了朝拦住匡寒沛说几句好话。可人群里却没见到他,但却见到了伊耀正。
这个比他官职低的人,他平时几乎是看都不看的。可现在惹了人家女儿,在他面前竟然也有了一丝颜面尽失之感。
他小跑着跟上了几步,在他身后喊道:“伊大人,慢走。”
伊耀正回身一看,竟然是瑶安公主的父亲,前不久才升任三品中书令的沈恪沈大人,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沈大人,不知有何指教?”
问完才想起自己没能参加的皇后生辰宴上传出来的传闻,宿城拒绝了给瑶安公主做驸马的机会。宿城叫他一声姨父,这沈大人不会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吧?
如此一想,姿态就更低了。
“沈大人可是为的当朝状元,我那贤侄之事而来?他真的是太不识抬举了,改日,改日我定将他带到沈大人面前,亲自谢罪。”
“伊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宿大人人中龙凤,得皇上厚爱,他日必然封侯将相,前途不可限量。小女才疏学浅,空有一个和亲公主的名声,实则配不上宿大人那。”
伊耀正一时摸不着头脑,这话听着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啊,那他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
只听沈恪说:“伊大人可有时间那?今日下职后,到寒舍小坐一会儿?我那准备了上好的茶,听说伊大人对茶素有研究,不妨指教一二。”
伊耀正受宠若惊,哪敢不从,连连应下。
“沈大人客气,那就叨扰了。”
目送伊耀正离去,沈恪又让随从去找沈佑晴:“皇后那边的事应该了了,你去问问她,在她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沈家,若是还想见到我和她母亲,他三个哥哥好好活在这世上,就给我好好琢磨琢磨如何让匡寒沛消气!”
随从刚要走,又被叫住。
“另外,你去给王公公带点好,打听打听匡寒沛有没有找皇上告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