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得威武霸烈的君王浑身一颤,胳膊一撑,翻身而上,将她死死禁锢在身下。
像一头暴烈的狮子,又是她纤细的脖颈,又是喘息越来越杂乱的胸口,唇脂歪到唇边,又硬生生停住。
她被硌得有些疼,勾着身子往上,唇含上他红的眼,他的鼻息压抑着,又好似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事压抑,仿佛有只呼之欲出的恶兽,即将要冲破他的身体咆哮。
他在拼尽一切地阻止。
谢卿雪感觉到,但不在乎,仰身去吻他的唇。
刚刚触碰,下一刻,身上一轻,紧接着,被衾在身上被紧紧裹了两圈。
她愣愣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不敢看她的眼,手在发抖,身形却迅速地翻身下榻,几乎落荒而逃。
留谢卿雪在原地,连手都被捆在被子里,动弹不得。
翻来翻去蠕动半天,才将自己折腾出来,累得一身汗。
在榻上想了许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想得有些头疼,恼得拽起身旁他的枕头狠狠扔了出去!
“走啊,有本事走了就别再回来!”
“李骜你个逃兵!”
谢氏祖辈包括谢卿雪的父亲谢侯皆是武将,是陪着历代帝王打天下的,谢卿雪生在这样的家族,哪怕身子弱,性子也从不是娇滴滴的女郎。
不然,光凭一个人,往日里频繁且鸡飞狗跳的争吵可也吵不起来。
枕头砸到屏风上弹开,落在一人脚下,被弯腰拾起。
谢卿雪抬头,“你还知道回……鸢娘?”
一看不是某人,谢卿雪更生气了:“陛下呢?”
鸢娘路上也看见了,不过看见的是祝苍大监,回道:“祝苍说是陛下有些政务要处理,回御书房了。”
谢卿雪嗤了一声,“还政务?”
谁家的郎君在这个时候将妻子独自一人扔在床上,自个儿先溜了,倒是找得好借口。
“陛下他……”
鸢娘心中忐忑,她想问陛下可有生气,可有对殿下不好,又觉得这样的事,不该她开口。
“无事,不必管他。”
谢卿雪的眉目彻底冷下来,让他自作自受去,好声好语的安慰开解他不听,与他行亲密之事他不愿,她一介弱女子,如何奈何得了他。
爱做什么做什么去,有本事,今夜就别回来!
说起来,她亦忍了许多事都不曾说他,十年前耳提面命的对孩子宽厚些温和些他不听,十年来还将子渊养成了那样不顾及己身的性子。
子渊如此,那子容子琤呢?
而今又是什么模样?
他只说他们出去了出去了不日便归,她顾及他,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曾多问。
可心中的疑虑一日比一日重,亦一日比一日不安。
她真想将他脑子掰开,看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曾经屁大点儿事就在她耳朵根儿前绕个不停,现在倒好,真正该他说的他又三棍子打不出半句话来。
往后他要说,她还不听了!
谢卿雪起身,声如冰雪凝霜,“命你整理的书册,可整理好了?”
鸢娘边领着殿下往侧面书案处去,边道,“书册早便按当初殿下的纲要编纂好了,臣等又参照历代皇后所撰之书,择优而纳。
今朝与前朝不同,殿下为天下女子编撰书籍,是为女子所学更多、所识更广,也为潜移默化转变天下人的观念,改善女子处境,让更多的女子一生不仅仅困于内
宅,故而对于此书内容,臣等……”
……
御书房。
天色渐暗。
太子李胤应召入内时,屋内空荡,光线比外头还暗,一片压抑。
父皇一向高大拔硕的身躯弯着,似有千万不堪承受之痛压在他身上,难以喘息。
李胤怔怔,他从未见过父皇如此模样。
母后醒来的这段时日,他见过太多父皇从前不曾有过的模样。
他熟悉的父皇,是睥睨桀骜的一代雄主,文韬武略无往不利,天下万民都倚靠他,而他顶天立地,可以轻而易举支撑起所有。
就算有时他与父皇政见不同,却也不得不承认,世事总难两全,父皇行事或许过于霸烈,却总是最直接最能一针见血,如不谈仁义道德,便是于家国最最有利的。
而他或许是比父皇贪心许多,政事上,他既盼父皇有不世之功,又想父皇有千秋之名……
可,眼前的父皇却是这般……
刚这样想着,就见父皇直起身,属于君王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他适才所见,只是错觉。
“太子来了。”
低磁的声音沉沉放开,如巨龙于九渊而上。
“是李昇的回信到了?”
李昇,正是三皇子子琤的名号。
李胤一下捏住手中信件,掌心冷汗湿了信纸一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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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使劲鸡娃
娃:使劲鸡爹
娃:爹也好可怜的。
爹(冷漠脸):不,你看错了。
第8章 幼子
心也沉沉跳着,李胤看看手中的信件,竟生心虚胆怯之意。
又在心里咬牙骂自己,你心虚什么,信又不是你写的。
但一想到信中内容,又觉得,这信是谁写的已经不重要了。
此刻那个混小子又不在父皇面前,在父皇面前的,是他。
真是恨不得越过千里将那小子直绑了来,让他自个儿当着父皇的面亲自把信里的内容念了。
可又一想,若是这样,到时候怕是连收场,都不知道怎么收了。
他从不觉得做大乾的皇太子有多难。父皇与诸臣要求有多高,他付诸多大的努力也就是了。
可若做大乾皇太子的同时还有个这样的弟弟……
朝堂上奏对进谏无不从容的皇太子,此刻脑中百转千回,也只憋出来几个字:“回父皇,是。”
李骜半身隐在暗处,沉沉吐出一个字:“念。”
在小事上唯父命是从的太子酝酿半晌,终一咬牙,双手将信举过头顶:“还请父皇亲阅。”
信在半空,李胤大气儿不敢喘。
待信被拿走,他直起身子,目光平视前方,心中再忐忑,身形也是不卑不亢。
李骜打开信件,里头只有薄薄一张纸,信纸抽出来,不展开就能看出来大半是空白。
两指捻开,四个大字映入眼底时,一瞬没忍住,刺啦一声,信纸被彻底撕裂。
索性残忍地捏入掌中,怒极反笑:“真是朕的的好儿子,也是他母后的好儿子!”
用力一扔,轻薄的纸团被可怖的力道砸在地上,在阒静的御书房内有如巨响。
“告诉他,若还不回来,朕便当没他这个儿子!以后,都不必回京!”
“是。”
李胤面色沉凝。
他弯腰拾起,展开折住之间,可以隐约看出信纸上潦草的字迹——
【关我何事】
母后醒来那日,父皇亲自向还在边关的三弟子琤及外出游学的二弟子容写信命归,可现在子容已然在回京的路上了,子琤回信晚不说,还是这样毫不客气的违逆之言。
他初看到时,都是压不住的怒火,更别提父皇了。
李胤正要告退去办,又被他父皇叫住。
回头,见父皇缓缓扶案坐下,“子琤和子容的事,莫要告诉你母后,你母后如今的身子……”
尾音消失在阒静里,难言的殇。
“好,”李胤看得心中难受,“若母后问起,儿臣便道他们已在路上,母后寿辰之前,定能赶到。”
李骜没有说话,良久,才道:“子琤处,让乌羿带三千铁骑去接,实在不听话,就绑回来。”
李胤拱手应下。
李骜摆摆手,“天色晚了,去向你母后问安吧。你的伤好没多久,用了膳,早些回东宫。”
“是,”说着,李胤踌躇,抬眼,“母后昨日不是说,今日晚膳让父皇与儿臣一同……”
见父皇又摆手,李胤只得告退。
。
到了母后处,李胤一眼便看到,食案上只有母后与他两人的碗筷,菜式也都是他爱吃的,压根儿没准备父皇的份儿。
母后这儿从来没有那许多规矩,刚被招呼着坐下,母后便亲自为他夹菜,是他幼时最爱的光明炙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