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来做什么?”
虽然知道崔琢这般拒绝她,是因为不想她受到伤害。
但李亭鸢的心到底不是钢铁做的,方才听到那样的话,如今再看到他这幅冷淡的模样,心口到底还是闷闷的。
她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语气坦然:
“我来,是想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我之间……当真过去了么?”
她的语气很轻,掺杂着几许小心翼翼。
屋外的雨更猛烈了,狂风席卷着繁茂的树枝哗哗作响,雨声不要命地往下砸。
忽然,一道亮光一闪而过,沉闷的春雷响彻天空。
李亭鸢往窗外看了一眼,今日的天气,同他从河堰赶回来的那夜,很像。
她感觉到崔琢的目光定在自己的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审视。
李亭鸢的心跳不可抑制地随着雨声越来越快。
良久,她见他蹙了蹙眉,语气不耐地说:
“你还要再来问我几遍,昨日我还说得不够清楚吗?”
崔琢的喉结滚了两下:
“我身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你执拗、傲慢,三年前弃我而去,我前几日……”
“前几日同你那些,不过是在报复你而已,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崔琢看着她,一瞬不瞬地看了好半天,哼笑一声:
“你我之间结束了。”
轰隆一声巨雷,崔琢的后半句话掩在雷声中,“……今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李亭鸢的脸色一白,泛红的眼圈迅速溢出泪花。
即便在来之前,她做了许许多多的心理准备,可骤然听见这些话的一瞬间,还是难过得犹如万箭穿心,几乎喘不过起来。
她捂着胸口,身子撑不住般晃了晃。
崔琢的身体猛地坐直,手臂微动,又极尽克制地收了回去。
他淡漠地看着她难过的样子,语气疏冷:
“你既同我一场,玉琳阁这铺子便送你了,今后所有营收不用再交由公中,另外,作为补偿,你弟弟的官职我也已经安排好,如此,你……”
“把我母亲的平安符还给我。”
李亭鸢蓦地打断他的话,死死咬着唇,语气中的委屈回荡在空空的房间,像是扼住了谁的呼吸。
崔琢手心一紧,好半天又不动声色地缓缓松开,语气随意地笑道:
“那平安符早都不知被我丢到了何处。”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
“你既想要,改日待我寻到了派人给你送过去便罢。”
李亭鸢红着眼嗤笑了声,也不知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微微颔首:
“还望崔大人尽快寻到,那平安符给你……不值得。”
崔琢颈侧青筋猛地一跳,眼底的幽深如压制不住的巨浪不住外涌。
李亭鸢看着他,神色中满是浓浓的失望,语气平静而决绝:
“崔琢,你记得,是我不要你了。从此以后君卧高台,我栖春山,你我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的刹那眼泪如窗外的暴雨一般,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
轰隆隆的雷声夹杂着狂风暴雨,摧枯拉朽般在房间外咆哮,天气阴沉而黑暗。
李亭鸢走得很慢,每一步离开他的步伐都如同踩在最最锋利的刀刃上。
就在她走到门边,即将抬手推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亭鸢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臂一紧,整个人已被他拉得回过身去。
一声闷雷砸下,崔琢猛地低头重重吻了下来。
李亭鸢怔了一下,气急般用力挣扎。
然而崔琢像是铁了心得要吻她,双手死死箍在她的脑后和腰间,用力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强硬地撬开她的唇,薄荷味中隐隐带着苦涩的药香骤然闯入,不顾她的推拒强势地在她的口腔里攫取,攻城略地。
她咬破了他的唇,可他却像是毫无所觉般吻得越发深入。
“呜……”
李亭鸢被迫仰头,舌根被吮到发麻,他强迫她吞咽他的气息,大舌扫荡过她的齿列和口壁,连喉咙深处都不曾放过。
如同窒息濒死的人忽然得到了氧气般,他在她的口腔中疯狂扫荡,重吮着她香软的小舌,连同她的香津和呜咽一同吞下。
粗喘声、水渍声盖过窗外的雨声。
李亭鸢被吻到双腿发软。
她的呼吸渐渐潮热,慢慢放弃了抵抗,推拒在他胸前的手缓缓上移,勾住他耸动的肩背。
她颤巍巍地伸出小舌,试探般轻轻回应他的吮吻,湿咸的眼泪不期然滑至两人交缠的唇瓣间。
崔琢的动作一顿,呼吸突然粗重了几分,箍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又一道灼眼的闪电炸裂,雷鸣声紧随而至。
正当李亭鸢慢慢张开檀口,安抚般轻轻舔舐上他的唇瓣时,崔琢却一把推开了她。
他胸膛起伏不已,粗喘着,浓墨重潮的眼眸望进她的眼睛。
好半晌,他缓缓伸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在她唇瓣上揉捻着拭去唇角的涎液。
“原本想试试你还能不能激起我的欲望,却不想,你还是那般的……食之无味。”
“轰隆”一声巨雷。
李亭鸢原本被吻到泛红的脸颊刹那间血色全无。
她的身子僵住,眼底的潋滟春色全变成了失望与怨怼。
她静静看着他,就在崔琢还要再开口之前,她猛地扯住他的衣襟,一个转身将他重重扑压在门板上,踮起脚尖咬住了他的唇。
崔琢闷哼一声,压着眼皮看她,却没有挣扎。
李亭鸢含住他的唇,在他方才被她咬破的地方重重一吸,崔琢皱眉,浓浓的血腥味儿瞬间在彼此的口腔里蔓延。
她带着浓浓的怨一边哭一边咬他,咬累了又去吻去舔,掐住他的脖颈,学着他的样子将气息全部灌进他的口腔。
狂风剧烈拍打着门板,轰隆隆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世界都像是要坍塌了。
滞闷的房间里全是粗重的喘息声,李亭鸢像是不要命一般狠狠在他唇上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不甘地放开他。
眼底的泪模糊了视线,她眨了眨眼,嫌弃般用袖子擦了擦嘴唇,桃腮染红的面上眼神却冷静异常:
“我从前似乎从未对你说过实话,其实兄长的吻技,好像也不怎么好。”
话音刚落,她便见崔琢脸上的神色刹那间变得精彩纷呈。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的样子。
不知怎的,明明方才还很伤心的心情,在这一刹那忽然又有些想笑。
李亭鸢哼了声,一把推开房门。
冷风刹那间灌进来,她侧脸看他,发梢飘扬着拂过脸侧。
“既然知道了兄长的意思,那么我也不欲再留在崔家,明日酉时我会离开京城,永不回京。”
第61章
第二日放了晴,雨后的空气澄澈清新。
夕阳下的锦月江犹如一条洒满了碎金的绸缎,蜿蜒着绵延流向远处。
两岸的桃花葳蕤繁茂,雨后密密麻麻洒落一地的桃花花瓣犹如铺了一层粉红色的绒毯。
江中船只交织,码头上、两岸边的酒楼茶肆里人声喧阗。
李亭鸢坐在离京才船舶中,视线不自觉从岸边的人群中划向不远处那座高高耸立的酒楼。
醉仙楼,那日崔琢承诺要带她去的地方。
她的视线定格在醉仙楼四层的某个窗户上,心脏不自觉跟着急速跳动了几下,紧紧攥住手中的平安符。
这枚平安符是今早崔琢命人送来的。
外面的荷包明显被清洗过,藕色的绸缎一尘不染,只是内里不能清洗的平安符上,隐隐带着丝反复擦拭过的血痕。
李亭鸢不知道这是崔琢在河堰时受伤染上的,还是那日在玉琳阁遇刺时。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竹帘,挡住了夕阳投射进来的光线,船舱里刹那暗了下来。
虽然知道这次的离开是假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会难过。
那日将药渣拿给张婉莹后,她第二日便带着公孙鸿来找到了她,神情严肃地告知了她这个蛊毒的真相和解蛊的方法。
李亭鸢自然知道,崔琢这般对她是不愿让她牺牲二十年阳寿来替他解蛊。
可当张婉莹问她怎么选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救他。
张婉莹告诉她倘若真的替他解了蛊,她会立刻变成三十多岁的样貌。
李亭鸢听后沉默了许久,最终决定替他解完蛊自己就离开,从此天涯海角随心而栖。
至于她同崔琢,如果有缘今后也许还会遇到。
而她也知道,崔琢他定是不会同意她给他解蛊,所以她只有这样制造离京的假象放松他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