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翁回头,略一蹙眉,“行了,明衡之事外出公干,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崔母这才止了哭声。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
快到动身的时候,崔琢的视线忽然落在李亭鸢身上,问了句:
“我离开后,妹妹有何打算?”
李亭鸢一愣,掐紧掌心里的平安符,面不改色回道:
“亭鸢铺子里还有事,每日应当是去铺子里看看,其余时候定当安分待在府中。”
崔琢静静瞧着她,深邃的眼底透不出半分情绪。
半晌,他道:
“是么?”
李亭鸢心里一颤。
“对了……”
她抬头看他,神色无辜发问:
“兄长书房那些字帖我可否拿来临摹?兄长的字大气凌厉,在东周同薛大儒齐名,亭鸢也想学习一二。”
“可。”
崔琢道。
“好了,你早些动身吧,晚了路上不好走,若有需要记得遣人告诉我,我给你舅父书信。”
崔母拍了拍崔琢,催促道。
崔琢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在李亭鸢身上顿了一下,再未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瞧见他的声音消失在车帘后,李亭鸢垂眸暗暗松了口气。
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里那枚终究没松出去的平安符,心绪复杂。
正当她打算跟着众人一道往回走的时候,忽听马车里又传来了崔琢的声音。
“李亭鸢,你上来。”
所有人脚步声一顿,各色视线不约而同朝李亭鸢看了过来。
李亭鸢尴尬地抿了抿唇,只想尽快躲避众人的视线,便略一犹豫,匆匆上了马车。
因着此去路途遥远,行程又紧,崔琢乘坐的马车不算宽敞。
李亭鸢进去后,只是站着便已经几乎要挨上了崔琢的膝。
崔琢手指搭在矮几上,“哒哒”叩了两下,目光锁着她的神情:
“我今早才知,妹妹在文县开了家分店。”
李亭鸢心里咯噔一声。
崔琢身上散发的气息冷肃,隐隐的平静下似乎又透着那夜的狂风骤雨。
她抿了抿唇,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只是觉得玉琳阁如今生意不错,适合开分店,便开了。”
“再没旁的想法?”
崔琢微微倾身,压迫感骤然逼近。
李亭鸢吞咽了一下,缓缓伸手,将掌心里那枚被汗浸湿的平安符举到崔琢面前。
语气无辜。
“这枚平安符是从前母亲为我求的,我重新制了香囊将它放在里面,送给兄长愿兄长此去平安顺遂,还望兄长莫要嫌弃。”
崔琢的眸光猛地一漾,视线盯着她掌心。
姑娘白嫩细腻的掌心里,那枚平安符显然被反复攥紧过,微微有些发皱。
藕色的浮光锦上绣着几个娟秀细致的小字,“愿君平安”。
他的目光微闪,视线重新落回李亭鸢脸上,漆黑的眸中好似再也压不住其中的滔天巨浪。
他的喉结滚了滚,沉声道:
“李亭鸢,坐上来。”
李亭鸢瞪着他,眼睛微微睁大,似是没理解他的意思。
崔琢眯了眯眼,忽然一伸手,猛地将她向前一带。
李亭鸢猝不及防失去平衡,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呀!”
李亭鸢满面惊惶,发出短促的呼声。
下一瞬又察觉车外之人应当还未走,急忙捂住了唇,只留一双蕴着水色的眼睛慌乱地转了转。
姑娘的身体纤软,坐在他的腿上毫无重量,只有柔软的腰肢掌在他的手中,随着她急促紧张的呼吸微颤。
崔琢微眯起眼,覆上她捂唇的手背,将她的手拉下来,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
“李亭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的蛊惑。
见她神色怔懵,似是没察觉他话中的意思,崔琢气笑了,加重了语气:
“你不知该如何做么。”
“可……”
这下李亭鸢才彻底慌了,眼神乱瞟着想要如何拒绝。
毕竟崔翁和母亲还都在车外等着……
可当她对上崔琢沉厉的双眸时,心尖忽然一颤,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吞咽了一下,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犹犹豫豫地缓缓向崔琢靠近过去。
崔琢气定神闲地坐着,目光下移在她的唇上,眼神中满是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半晌,他对上她泛红的委屈的双眸时,唇角忽然嘲讽般勾了起来,再没耐心等她一点一点挪过来。
他烦躁地“啧”了声,猛地伸手,一手压住她的脖颈,一手钳住她的后腰,不由分说地就俯身吻了下来。
“唔……”
崔琢身形高大,李亭鸢整个人被他完完全全罩在怀中。
饶是坐在他的腿上,她都不得不竭力仰着头。
那日窒息的吻让她心有余悸,而马车外崔翁和母亲的说话声隐约传了进来,两人每一丝不经意发出的声音都让她心惊肉跳。
李亭鸢紧张地在他肩头抓出褶皱。
“兄……唔兄长……”
他吻得深入,比任何一次都要缠绵,舌尖若有似无地描摹她的唇形,时而如羽毛轻擦,时而将整个小舌含进湿热的口腔,喉结滚动着吞咽她的气息。
涎液顺着高高扬起的下颌滑落。
李亭鸢双腿发软,跪不住似的瘫坐下来,却在下一刻感受到灼热的异常。
她自然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刹那清醒回神,在他的怀中拼命挣扎起来。
崔琢在她的唇间哼笑出声,放了她的唇,却顺着游走到她的颈间。
察觉到他的唇在故意用力,李亭鸢骤然瞪大眼睛,用力推他:
“别!”
车外就是崔翁和母亲,他若是在这里留下印子……
“不能吗?让他们看到不好吗?”
崔琢埋在她颈间闷笑了声,吻了吻她的颈窝,似是犹不够般,叹息:
“你那么不听话,好想将你锁起来啊,妹妹。”
男人滚烫坚硬的身躯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李亭鸢泪盈于睫,轻颤着泛红水润的唇,语气都因为方才的吻染上了娇:
“兄长……”
崔琢“嗯”了声,“那夜对你说的话,可还记得?”
李亭鸢轻声回应:
“不会再同沈昼见面。”
崔琢瞧着她乖顺的样子,眼底眸光闪了闪,忽然轻叹一声,再度吻上了她的唇。
他呼吸潮热,低头含吮着那两瓣柔软香甜的唇,轻得仿佛浅尝辄止,又在慢慢加深力道,缠吻得人心乱如麻。
李亭鸢不自觉想要睁眼看他。
然而她才刚睁开眼,眼睛便被崔琢用手心覆上。
“别看,李亭鸢。”
他怕他眼中病态的占有欲吓到她。
吻她的那一刻,他心底的摧毁欲近乎喷薄而出,好想吃了她,或者……干脆折断她的腿。
崔琢松开她的唇,捂着她的眼睛将她推起来背对着他。
“下去吧。”
他微眯着眼盯着她纤弱的背影,声音还带着欲望熏灼的沙哑,语气却沉了下来:
“文县的铺子,交给张晟打理,你别碰了,乖乖在府中待着等我回来。”
李亭鸢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颤,这句话的语气……让她觉得,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