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唇角勾了勾,叫他:“湛让,这怪不得哀家。谁让你一连离开这么久,也不回来的?”
男人眉眼生动,哪怕是盛满了讥讽都漂亮得很。他的掌心顺着脚踝一点一点往上,滑到小腿,膝盖,反复摩挲:“所以您就去寻了那么个东西来抚慰?”
“他伺候得您可舒服?”
“比小僧还要舒服?”
熟悉的语气,还有那股淡淡的熟悉檀香重新将她包围。
秦般若手指摸上他的脸,在脸颊边缘处寻找着人皮面具的痕迹:“他自然比不上你,谁也比不上你的。”
湛让停了一下,掐着她的肌肤力道重了几分:“太后又在哄小僧了吗?”
“这些话,您是不是对每一个人都说过?”
没有摸到任何痕迹。
秦般若松开手,重新细致地打量他,叹道:“哀家是这样的人吗?你太让哀家伤心了。”
湛让扯了扯唇角,不知是讥是讽:“难道不是太后在伤别人的心?这些时日,小僧不在却也听说了您日日风流的事迹,当真是快活得紧呀。”
说到最后,湛让低头咬上了秦般若膝盖位置,咬得十分用力。直到秦般若疼得拿另一只脚踹他,才一把抓住脚腕,吮吻变得清浅温柔起来:“太后这段时间幸了多少人?”
秦般若又疼又好笑:“醋了?”
湛让抬眸瞧了她一眼:“小僧有什么资格醋?”
眸色平静又危险,可是这张脸……却让秦般若难受得紧。
“你这个东西能不能摘了?哀家本来没有同别人偷情,你带着这个……倒是真有那种和多个人偷情的感觉了。”
湛让眸色一顿,那份翻涌的风暴忽然就消隐了下去:“那就是没有吗?”
那和尚明明已经满意了,嘴上却仍是不饶人道:“是因为没有人像小僧这样满足太后吗?”
“还是,太后只想要小僧?”
和尚说到最后,定定瞧着她,琥珀色瞳孔里深暗得如同夜间暗流。
秦般若知道他想听什么,可是却不想就这样满足他:“自然是因为哀家挑剔。哀家是什么脏鱼烂虾都吃的吗?”
湛让叹了口气,虽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这样的结果也还满意,重新低头吻上女人的小腿:“那小僧是不是要庆幸自己在太后的眼中还算干净一些?”
秦般若哼了声,抬脚照着男人胸口踢去:“先摘了你脸上这层皮。”
湛让被踹得一个踉跄,却不见丝毫生气,反而眸中现了三分无奈:“太后是不是只喜欢小僧这张脸?”
秦般若嗯哼了声,抬了抬下巴:“是啊,所以你该庆幸自己长了这样一张清隽好看的脸。”
和尚又气又笑,曳开裙角掀起:“如此瞧不见了,太后可还喜欢?”
声音从裙下传出来,沙哑沉闷。
别样的好听。
衣着繁复,盖住了一切荒唐。
等到秦般若闷哼着出声,湛让才慢慢出来,唇角晶莹,神色眷然,那张假面也跟着退了下去。
面孔清隽如昔,凤眸幽沉宁静,高洁禁欲,即便一身普通袈裟,可落在他身上凭空多了些许神仙气质。
这样的一张脸,合该在佛龛中供着。
可偏偏说出话来,却不叫人爱听:“小僧瞧着太后还是喜欢的。”
话音落下,秦般若慢慢抬起手,“啪”地一巴掌直接甩了过去。
手上力度虽然不大,但仍是将人脸面打偏过去了半边。
脸颊微红,留下浅浅的印子。
湛让呆了一瞬,慢慢地偏回头去看向秦般若。
眸光宁静,神色幽幽。
秦般若整个人软在榻上,没有一处不柔软温润,可是眼神却凉得很。
“太后,怎么了?”
外间有人询问。
“没事,哀家不小心撞了下琉璃盏。”女人偏头看向外间,声音如常,瞧也不瞧紧紧盯着她的男人。
“是。”
等人退下,秦般若才踹了踹湛让:“跪下去。”
湛让抿了抿唇,从善如流地退到榻下老实跪下。
秦般若慢慢坐起身,身上寝衣缭乱,露出大片光洁白皙的肌肤,女人也不特意梳理,只是简单拢了拢胸前衣服,双臂环胸,冷睨着他:“知道哀家为什么打你吗?”
湛让仰头瞧着她,扯了扯唇角:“小僧放肆了。”
秦般若冷笑一声:“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如今一回来就发疯。你师傅找到了吗?”
湛让应了声:“约莫找到了。”
秦般若抿着唇,语气淡了几分:“果真是在宫里?”
湛让没有说话。
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
过了不知多久,秦般若道:“在哪里?”
湛让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转而道:“地宫之中,太后怕是见不到师傅了。若是您去见他,他的这条老命怕是立时就留不住了。等小僧把人安置好之后,再请您见他好吗?”
秦般若虽然想即刻就见到惠讷,却也清楚,在这宫里很难瞒过皇帝的眼线。
若是惠讷当真没死,见他也不在这一朝一夕。
“可以。”
湛让应了声:“那小僧就先告辞了。”
嘴上说着离开的话,可脚下一动不动,目光幽幽全是暗沉。
秦般若也有些舍不得他离开,语气将将软和了些:“这一回走了,要多久?”
湛让抿了抿唇,眸光在女人唇上反复徘徊:“许是要很久了。”
秦般若越发不舍,声音也跟着变得黏腻起来:“很久是多久?”
湛让没有回答她的话,膝行着再次上了榻,一点一点凑近女人红唇,咫尺之间似碰非碰,气息干净:“说不清楚……所以,太后再赐小僧一夜吧。”
第45章
许久没有亲吻了。
湛让吻得很急, 他将人彻底地压了下去,咬住她的唇就将舌尖抵了进去,缠住她的舌头吮吸搅弄。
秦般若觉得这个和尚的技术与日俱增, 长进不少,弄得她呼吸困难得很。女人含糊地哼了一声,手指推了推他的胸口,想叫他更轻一些。
可是却被湛让单手顺着指缝插了进去, 十指交扣地压在头顶。
他吻得更用力了, 似乎迫切地将女人胸口所有的空气都掠夺过来, 让人如同菟丝子一般攀缘在他的身上。
他吻着她,还要看着她。
明明是澄澈如水的眸子,却被欲色熏染成深沉的暗色。
男人就这么看着她,看她被吻得着实喘不开气,眼角洇红, 渗出些许的泪花,一副可怜极了的模样。方才慢慢松开她, 给她几分喘息的空隙。
秦般若重重喘着,狠狠横了他一眼,却再瞧不见平日里的半分凶厉。
湛让喉咙上下滚动了个来回,松开手握住女人下颌, 再次俯身吻了下去。
“够了......”秦般若声音也不知什么软了下去, 含混地搅在吮吻之间,听不分明。
湛让却听得分明,瞧着分明, 说得也同样分明:“太后,子债母偿......”
“这还远远不够。”
这话算是将那一番事故给扯到了明面上,可又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说出口。
秦般若声音喑哑:“只要你不是别国奸细, 哀家会护着你。”
湛让动作顿了一下,重新吻过去:“自然不是。”
殿内错金螭纹炭盆卷起细烟,山河颤动,白云翻滚。
那些诸多挂碍早不知去了哪里,只留下一身寥落浇灌在冬夜风月之中。
皑皑白雪推至深处,方才见到春日山林草木萧疏。
夜来风雪,更深露重。
落了萋萋芳草一层清霜水雾,薄稀润泽,彼此勾连。
那双琥珀色双眸几乎凝成竖瞳,幽幽瞭望。可越是盯着,越是润泽丰茂......
就像被看到,而汲汲生长的幽深丨甘泉。
汩汩而出,取之不尽。
*** ***
承恩侯府,书房。
临窗的书桌前坐着一个鸦青色衣着的男人,身形清癯,容色苍白,手下翻着一本书册。忽然窗下传来细微的动静,一道深黑色身影翻了进来单膝跪下,男人头都没抬,出声道:“人送走了?”
“送走了。”暗卫瞧着男人,语气后怕道,“亏得缪肃提前发现了,不然主子怕是当真要被这个女人永远缠......”
“行了。”张贯之将手中的书册放下,面色沉静,“席茂还是没有踪迹吗?”
暗卫沉着脸摇了摇头:“这么多天过去,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张贯之眼下一沉,没有说什么,而是道:“之前那些人的踪迹找到了吗?”
“人没找到,只找到了席均的一把残剑。”说到这里,暗卫脸色发沉:“主子,如今这很明显就是皇帝了。当初说得那样好,实则就是先将太后哄了回来。等到如今豢在深宫之中,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拔除太后身边的护卫。若再继续下去的话,太后的性命怕也留不了多久了。”
“可皇帝怕是已经知道您对太后的心思,在此之前,他先处置的,怕就是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