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装作没看见,放下茶盏站起来,开始慢悠悠脱衣服。
脱下外衣,见那颗脑袋鬼鬼祟祟的没缩回去,谢迟继续脱。
……该用的手段还是得用。
解开了里衣,再用余光瞥钟遥,她已胆量耗尽,缩着脑袋躲了回去,只有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谢世子,你、你……”
怎么听着有点害羞?
“我什么?”
“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钟遥的声音又软又细,轻飘飘地传来。
谢迟慢悠悠问:“不要怎么样?”
“……不要再发嗯了。”钟遥声音忧虑道,“咱们是来剿匪、来救我二哥的,你总这样弄些有的没的,太不务正业了,叫我好不放心。我都愁得睡不着觉了!”
谢迟:“……”
不想说话。
三天之内……一盏茶的时间之内,他都不想再理会钟遥了。
第51章 束袖 该你发疯了是吗?
自从决定与谢迟一起前往雾隐山寻找二哥那日起, 男女之防和闺誉就全然被钟遥抛之脑后了。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好好活着。
钟遥真的很想让所有侍卫都跟谢迟一样,全部都挤进她的房间里, 大家手拉着手一起睡, 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可惜谢迟说什么都不肯,最后依然是钟遥与疏风睡在里间, 谢迟在外间, 另有侍卫轮值守着。
翌日醒来,侍卫来报,夜间抓到六个偷偷摸摸的小贼。
汪临跃可能是因为很久没能安睡, 日上三竿了还没醒, 钟遥说可以等他醒了交给他处理,侍卫却说谢迟让将人给放了。
“世子说这地儿荒僻,有学识、有家底的人都搬走了, 剩下的,说难听点儿, 就是教化未开。”
教化未开, 便不知什么是仁义礼信, 连帮着贼寇都不觉得有什么,何况是偷盗呢?
这点儿小罪, 每个都抓的话,牢里都关不下。
而且每次抓捕后最多也就关个三五日就放出来了,不痛不痒的,毫无用处。
总而言之就是这儿风气如此,除非把人杀了,否则就算抓了个人赃并获也是没用的。
话是有道理的,可正因为有道理, 才让人觉得遗憾。
钟遥道:“我看书上说,许多年以前这儿出过大儒呢,还有许多商客过来收药材、皮革运送到各地……”
如今歹徒横行,荒蛮得让人不敢相信这里与书中说的是同一个地方。
放在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若是有人与钟遥说天底下有这样的地方,她也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薛枋在一旁说道。
话虽粗俗了些,道理不假,那些贼寇真就跟老鼠屎一样,走到哪里坏到哪里。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就得先把贼寇彻底剿灭。
谢迟清晨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见钟遥满面严肃地望着他道:“谢世子,全看你的了!你千万要清醒、振作起来!”
谢迟当她又故意来招惹自己,勾着她脖子把她的滑滑的、香香的脸颊蹂躏了一顿。
汪临跃醒来时已经近正午了,羞愧得脸都没洗就急匆匆出去找人。
这一找就是一个下午,晚些时候满头大汗地跑回来,道:“世子恕罪!周老汉他昨日回城外村子里的老宅了,不在城中,不过下官已经吩咐周捕头去找了,可能要辛苦世子多等一日……”
这事本就不是一日两日能成的,多等一日也无妨。
一行人又住了一日,期间准备了些进山的用具,又捉了几个毛贼,把汪临跃羞愧得没脸见人。
但真就跟谢迟说的那样,他处置不了。
风气如此,怪不了他一个刚来一两年的小知府。
除此之外,薛枋也发了一回疯。
自打到了这儿,小偷小摸遍地,难得有谢迟不限制他打人的时候,他简直上瘾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带着银子就上了街,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只有有人动手,不管是偷抢还是调戏,都给了他动手的理由。
薛枋高兴得厉害,天黑了还不想回客栈了,最后是被侍卫扛回来的。
回来听说钟遥成了“白姑娘”,身份是谢迟的小妾,他不满意,也要当小妾,被谢迟打了一顿才终于老实下来。
折腾了一日,第二天,所有人都早早起床,大早就出城去了,城外,周捕头父子二人已经在等候了。
周老汉不愧是猎户出身,满脸皱纹,脊背稍躬,瞧着有五十多岁,但精神劲儿很好,特别是那双眼睛,锐利得跟鹰眼一眼,看得人无端心慌。
周捕头则正值壮年,身材魁梧,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放在往常,钟遥一眼都不敢多看,现在知道他是捕头了,便只觉得他英勇。
这两人都不爱说话,行礼后就一声不响地站在汪临跃身后了。
谢迟此去只是想要亲身体验下山中古怪,不会深入山腹,因此不需要做过多的准备。
有了带路的人,就要出发,汪临跃惊诧问:“白姑娘与薛姑娘也去?”
薛枋肯定要去的,不让他去,他立马就能疯起来。
钟遥当然也得去,她是要去找二哥的。
“世子非要我陪着解……”
“解闷”俩字没说完,被谢迟捂住嘴推给了疏风。
谢迟言简意赅道:“他们都去。你有异议?”
“不敢不敢!”汪临跃急忙摆手,随即一脸难为情地试探道,“世子,白姑娘与薛姑娘能跟去的话,下官、下官能不能也同行……”
谢迟:“理由。”
“不瞒世子,我这个知府就是个摆设,根本就没人会听我的,我也谁都管不住。”汪临跃满面窘迫,苦涩道,“世子来的消息根本瞒不住,我怕您走了,我连今晚都活不过去……还不如跟您一起进山呢,到时候剿灭了贼寇,也能分我一份功劳……”
这话也在理。
谢迟看了看他,道:“他们以前没向你下手,现在也未必。”
“他们以前不动我是因为我对他们没有威胁!”汪临跃不止苦涩,看上去还有点想死了,道,“他们是怕若是杀了我,万一朝廷派了个厉害的过来……”
谢迟明白了,点头道:“会骑马的话,就跟着吧。”
“会!”汪临跃忙道,“会骑马,下官刚到这儿时还进过几趟山,不会拖后腿的!”
事情就此定下。
这次进山谢迟只带了薛枋、钟遥和四个侍卫,原本还有疏风的,临出发他改了注意,吩咐疏风道:“知府大人既然要同行,你就别去了,带着其余人守好府城。”
疏风怔了一下,问:“期间若有急事……”
“若有急事,便按之前说过的做。”
疏风明白了,道了声“是”,策马回城去了。
闲事说完,正式动身。
雾隐山乌蒙蒙的,在府城里就能看见,瞧着也不远,但真走起来,少说也得一天。
钟遥会骑马,但骑得不好,怕跟不上几人的速度,因此是跟谢迟共乘一匹马的。
刚开始她还顾虑着谢迟的清白,刻意保持着距离,等马儿跑起来,有风呼呼刮着,她就撑不住了,往后一仰靠在了谢迟怀中。
谢迟低头,顺着钟遥的耳廓看见她裸露的修长脖颈,以及更下方一片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看得他牙痒。
做正事时分心,不好。
谢迟转开眼,上半身微微往后,一手拽着缰绳,另一只手掀起钟遥身上披风的兜帽罩在了她头上,然后扶着钟遥的脸让她侧靠在自己怀中。
“不会转过脸避风吗?”
钟遥又转了回去,兜帽被风掀翻,飞舞在谢迟下巴处。
她抬手一指,道:“我在看山呢。”
雾隐山就在正前方,乌压压一大片,不仅看不见边际,连飞鸟都不见一只,就仿佛那不是大山,而是一只匍匐着的巨大野兽,无情地将一些都吞噬进了肚子里。
钟遥知道,那里面除了狡猾的贼寇、咬人的恶犬,还有数不尽的毒虫、雾瘴,就算没遇到贼寇,万一迷路了,也会活活饿死,再被野兽分食,到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
但再可怕她也是要去的,因为二哥在里面。
谢迟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道:“你不是非去不可的。”
钟遥知道,但她不跟去指认二哥,谢迟动手时就会束手束脚,而且府城那么乱,留下也未必安全。
她还是觉得跟谢迟一起更安全。
“没事儿,我不害怕。”钟遥一只手搭在谢迟手臂上,感知到下方结实的肌肉,她无意识地捏了两下,接着另一手在怀中摸了摸,道,“雄黄粉、驱虫药粉、匕首我都藏好了,到时候若是遇到危险或者恶犬,你把我扔树上就好了。”
她口中的不怕,谢迟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谢迟肯定,她定会怕得一边打哆嗦一边咬紧牙关不发出声响。
她总是这样,怯懦又大胆,可爱又可恨。
果然钟遥又道:“我若是真的害怕得不行了,谢世子,你就把我打晕了裹起来绑在身上!”
“我把你团起来塞进怀里宝贝着,好不好啊?”
“不好!”钟遥突然严肃,道,“我是个人,谢世子,你不要把我当成个小玩意,显得好不敬重我!”
谢迟:“……”
听不出这是在说好话哄她?
怎么油盐不进?
谢迟真的要怀疑这是他不务正业的报应了。
他叹气,瞥见有人驱马靠近,控制着马儿跑得快些,又在钟遥耳边问:“你与钟沭的感情真就这么好?”
“当然啦。”钟遥道,“大哥有点古板,小时候一直是二哥带我玩的,骑马也是他教的,他还带我爬树、钓鱼、偷邻居家从墙上越过来的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