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长公主也不为难她,说道:“行了,你去找荣熙玩罢。”
虽然母女俩置气,但她还是疼小女儿的,怕她在家里憋坏了,见楚玉貌过来,便打发她过去。
楚玉貌走后,康定长公主摆了摆手,让屋里伺候的丫鬟退下。
等丫鬟们悉数退下后,从内室走出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他来到康定长公主面前,然后蹲下身,执起她的一只手,唤道:“公主。”
康定长公主漫不经心地看他,伸手勾起他的下巴,端详他的脸庞,唔了一声,“不像啊……”
男子身着公主府的侍卫劲装,身材魁梧,宽肩窄腰,极有压魄力。
然而此时他蹲跪在那里,仰起脖子,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眼里带着几分哀求地看着公主,一只手试探地拉住康定长公主的腰带。
他哀求地唤道:“公主……”
康定长公主叹了口气,轻抚他的脸庞,说道:“这世间像秦焕月这般的男子,又有多少?可惜啊……”她微微倾身,娇艳的红唇印在男子深邃英俊的脸上,“你是模样最像他的,可惜还是不够……”
“行了,过来罢。”
康定长公主像是不忍心看到这张脸露出如此哀求的表情,最终软了心肠。
男子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探臂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
公主府的面积极大,荣熙郡主居住在公主府东边的荣熙院,院子以她的郡主封号为名,让人一瞧就知道这是她的地盘。
荣熙郡主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翻滚着,做什么都不得劲。
她是个天生待不住的,喜欢往外跑,喜欢到处溜达。
只要想到日后她要嫁给某个男人,为他相夫教子,一辈子待在后宅,出个门都要向长辈报备,处处受限,她就极度不乐意。
既然如此,不如不嫁人,不找夫婿。
所以不管她娘怎么逼,她都不愿意去相看,不要什么仪宾,反正以她娘的身份,她就算赖在公主府里当个老郡主,也没人敢赶她出去。
赖着她的公主娘一辈子,不好吗?
“郡主,楚姑娘来了。”丫鬟进来禀报。
荣熙郡主一跃而起,也不管身上还穿着寝衣,快快乐乐地迎出去。
楚玉貌刚进门,就被人扑过来,将她搂住。
荣熙郡主的身高和正常男子差不多,比楚玉貌高出半个头,完全能将她直接搂住,勒着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让她的双腿完全离地。
“放我下来。”楚玉貌无奈地说。
荣熙郡主将她放下,嘿嘿地笑道:“阿貌你来啦,我真开心!赶紧的,准备准备,咱们出去玩。”
楚玉貌:“……”
第36章
荣熙郡主自然不能出门玩,因为她还在禁足中。
康定长公主已经发了话,让她最近都在府里待着,哪里都不准去,要杀杀她的躁脾气,让她定定性。
府里的下人也不敢放她出去,否则他们便要被公主处罚。
荣熙郡主萎靡不振。
她趴在榻上,烦躁地抓着头发:“我还以为阿貌你来了,我娘就给我解禁。”
明明以前都是这样的,只要有阿貌在,她娘的脾气看着都温和许多。
楚玉貌提议道:“不如咱们来下棋吧。”
“不想下。”
荣熙郡主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出门玩,就算外头天寒地冻,只要不是雨雪天气,都无法阻止她出门。
丫鬟们守在门口,给楚玉貌一个眼神,让她劝劝郡主。
每次郡主和公主置气,虽说不牵连她们这些下人,但夹在母女俩之间,也让她们胆战心惊,只希望母女俩一直和和美美的,永远不要置气才好。
楚玉貌想了想,说道:“要不,我表演飞刀给你看?”
荣熙郡主瞬间坐起身,盯着楚玉貌,担忧地说:“阿貌,你还在玩飞刀啊?这东西太危险了,万一又伤到你的手怎么办?”
她记得有一次去王府找楚玉貌玩,正好她在练飞刀,一个不慎伤着手,当时血流了一地,将她吓坏了,哭着去找南阳王妃,让她去请太医。
自那以后,楚玉貌就没在她面前拿过飞刀这些东西。
楚玉貌安抚她:“放心,今时不同往日啦,我已非吴下阿蒙,不会再伤到自己的手,你若是不信,我表演给你看。”
说着就让人将她的飞刀拿来。
守在门口的琴音听到这话,心里叹气。
姑娘扎马步、习箭和练飞刀,寒暑不辍,十分勤奋,比练大字和做针线都要勤奋。以前她不解姑娘为何如此与众不同,自从清水寺那晚后,便有些明白了,姑娘心里有忧患,不希望自己哪天遇到危险后只能等着人救。
然而姑娘勤奋地练这些保命的东西,如今却拿来哄荣熙郡主开心。
荣熙郡主还是拒绝了,“还是不用了,我不想看。”
她怕楚玉貌为了哄自己开心表演飞刀,万一又伤到她自己怎么办?还是别了吧。
不想楚玉貌为哄自己做危险的事,荣熙郡主很快就振作起来,决定和楚玉貌去练鞭子。
“骑马射箭这些我比不过你,但论耍鞭子的话,我绝对比你厉害。”荣熙郡主一脸骄傲地说,“你若是想学,我教你。”
楚玉貌笑着应下,“好啊,今日我就和荣熙妹妹学学如何耍鞭子。”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时间很快就过去。
直到天色将要暗下来,楚玉貌准备回府。
“阿貌,别回去啦。”荣熙郡主将她留下,“反正我最近在禁足,不能出去,不如你过来陪我住几天。”
两人玩得好,王府和公主府都是随便住,只要长辈不反对便可。
楚玉貌以前也常来公主府住,这里同样备着她的用品,直接住下就行。
楚玉貌想了想,便应下了。
她怕回到王府没事干,又要胡思乱想,不如留在这里陪荣熙郡主。
**
赵儴下值时,遇到二皇子带着一群官员走来。
二皇子这一年都在工部历练,工部尚书是他的岳父,让他很快就熟悉工部的事宜,自从他来到工部后,倒是做得很不错。
看到赵儴,二皇子和他打了一声招呼,问他今儿有没有空闲,欲邀请他去青玉阁喝酒。
和二皇子一道的官员闻言,皆忍不住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青玉阁虽是风月之地,行的却是高雅之事,那里的女子以才艺出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胡舞,吸引诸多文人墨客前往,以文会友、以琴会友、以画会友等等。
不过男人嘛,只要喝了酒,也就那么回事。
就算嘴里说着倾慕青玉阁姑娘的才华,实则门一关,私底下做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大家心照不宣。
谁不知南阳王世子赵儴是正人君子,从不踏足那等风月之地,就算青玉阁和寻常的风月之地不同,是风雅之地,他也不会去。
以前不是没人邀请他,但他都拒绝了,仿佛是个无情无欲的。
若不是前阵子安国公府的赏梅宴,得知他居然会带未婚妻去赏梅,都以为这人天生就没那根灵窍,对男女之事无动于衷,俨然菩萨再世。
果然,赵儴直接拒绝了,并劝诫道:“二皇子殿下还是莫要喝太多酒,喝酒伤身。”
“多谢提醒,本殿下省得。”
二皇子笑了笑,似是浑然不在意他的劝诫,等转过身时,脸色就沉下来。
二皇子冷笑一声,赵陵之是太子摆在明面上的狗,仗着太子之势,没少和他对着干,坏了他几桩好事,折他不少人手。
似乎从两年前,赵陵之进入朝堂伊始,他就处处不顺。
迟早有一天,他要将赵陵之这身傲骨给折了,挫挫他的锐气。
看出二皇子的心情不美妙,随行的官员都不敢说话。
等到了青玉阁喝酒,便有人说道:“殿下,赵世子为人清正,连圣人都夸他是渊清玉絜的恺悌君子,想必他还是个……您也不必和他一般见识。”
二皇子端着酒,面上的神色意味不明。
官员继续道:“臣听说,安国公府的赏花宴,石家的九姑娘给赵世子示好,可惜赵世子当时没顾得上美人,反倒让石家九姑娘摔伤了腿。”
说着他摇摇头,感叹赵儴的不解风情。
传闻石家九娘是个极具风情的美人,小小年纪便已经出落得极美,主动给赵儴示好,赵儴那厮居然都不理她。
二皇子道:“他素来如此,不重女色。”
同是男人,二皇子自然懂得男人的劣根性,主动送上门的美人不要白不要。唯有赵儴,真像个无情无欲的圣人君子,不管什么绝色美人出现在他面前,都不见他多瞧一眼。
就算是君子,也不像他这么能憋的。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可不是,听说他的未婚妻是个难得的美人,也没见他如何在意,对待未婚妻和旁人差不多。”
“果真是君子,不为美色所惑。”
“是啊,小小年纪,如此老成持重,怨不得圣人和太子重视他。”
“……”
听他们提起赵儴的未婚妻,二皇子不由想起上回在皇家马场的事。
赵儴带未婚妻去挑马,那副模样和平时差不多,看着确实不像是对未婚妻上心。倒是赵儴的未婚妻,是难得的美人,这样的美人,赵儴都不为所动,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动摇他的心。
还有上个月,府里的慕先生居然派死士去清水寺,劫杀赵儴的未婚妻。
这事他是事后得知的,为此十分恼火。
培养死士不容易,在清水寺折了一批死士,让他心疼得紧,质问慕先生,他却说怀疑赵儴的未婚妻和当年的镇威将军秦焕月有关,此去试探一二。
二皇子皱眉,心下不愉。
秦焕月当年死于一场大火,听闻妻女亦在那场大火中丧命,没有生还的可能。楚玉貌是南阳王府太妃的娘家侄孙女,和秦焕月没什么关系,若真有关系,父皇哪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