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貌习惯性地要找件武器以防万一,转头一瞧,发现车厢里没有她惯用的武器。
今日出门得急,忘记让人备好弓箭, 一时间想要帮忙也没办法,只好继续在马车里待着,望着那边的情况。
她盯着巷子, 发现那些追赶马车的人看似打扮得像平民百姓,实则是有些拳脚功夫的,只是对上拿武器的王府侍卫却是不敌,只好边打边退。
正在这时,又有一群人朝这边冲过来,目标是楚玉貌乘坐的马车。
“你们是何人?!胆敢冒犯王府的车驾,还不速速退下!”
车夫呵斥道,唰的一下从车辕下抽出一把刀,朝来人砍过去,试图将他们逼退,其他侍卫也护在马车左右,很快便和来者缠斗起来。
跟着楚玉貌一起出门的琴音紧张得不行,手里抓着一支银簪,紧张地护卫在她身边。
楚玉貌从袖里取出一把匕首紧紧地握在手中。
突然,拉车的马被人甩了一鞭子,发出一声嘶鸣,马车跟着动了起来,飞快地朝巷子里冲去。
一片混乱中,马车的车门被撞开,一个人出现在车门前。
楚玉貌目光一厉,随手将手中的匕首甩过去,正中那人的脖子,对方捂着脖子倒下。
楚玉貌将人翻过来,看了眼对方身上的衣物,没什么特征,看不出身份。
她将匕首拔出,也不管血喷溅到衣服上,随意地抹了抹,继续握着匕首盯着车门处,只要有人闯进来,便直接出手。
琴音吓得脸都白了,腿软得不行。
虽然去年在清水寺时经历过一次,但直面这种情况,她还是吓得不行,颤着身体护在主子身边,紧张地盯着外头。
又有刺客闯进来时,楚玉貌再次出手,琴音也尖叫着将银钗扎过去,将人扎了好几个血窟窿,导致主仆俩浑身是血,十分狼狈。
楚玉貌看她一边尖叫一边凶猛地用银钗扎刺客,突然有些想笑,让她冷静点。
琴音喉咙里的尖叫停下,看到倒在车门处的刺客,颤着声问:“死了吗?”
“死了吧。”楚玉貌一手抓着马车的车窗稳住身体,一边看着外头,发现车夫不知去哪里了,马车就要撞向巷子里的那辆马车,不禁有些急,便要爬出去,想要抓住缰绳让马停下来。
“世子妃小心!”琴音急忙叫起来。
眼看着两辆马车就要撞上,一道身影从斜里飞过来,一把勒住缰绳,硬生生地止住疾奔的马车。
琴音定睛看过去,惊喜地叫道:“是寄北!”
寄北控制住马车后,守在车门前,提着剑将那些来袭的刺客斩杀,缓解了危机。
有寄北带过来的人手,很快外头的打斗声也渐渐地平息下来。
直到外面的打斗声停歇,楚玉貌谨慎地探头看了眼,发现地上躺了不少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寄北站在马车旁,问道:“世子妃,您没事吧?”
楚玉貌朝他摇了摇头,从马车下来,看向前方的那辆马车,问道:“那边的马车里的是谁?”
今儿她出门早,也不知道王府里还有谁出门。
正说着,便见赵云珮被人从马车里扶出来。
赵云珮脸色苍白,显然被吓得不轻。
当看到楚玉貌,她急忙扑过来,呜呜地哭起来:“三嫂,我害怕……”
楚玉貌搂着她安抚,“没事啦,坏人都被打跑了,现在已经安全了,没事的。”
将人安抚好,楚玉貌不敢在这边再多待,怕赵云珮出事,忙拉着她上马车,打算两人先回王府,其他的交给王府的侍卫处理。
寄北也担心路上不安全,还会遇到刺客,决定先护送两个主子回府。
马车里,赵云珮惶恐不安地靠着楚玉貌,先前的事情将她吓坏了。
当闻到楚玉貌身上的血腥味,她这才想起楚玉貌衣服上都是血,担心地问:“三嫂,你受伤了吗?”
“没有,是别人的血。”楚玉貌安抚小姑娘,一边问道,“云珮,你怎么会在这?”
要不是看到赵云珮的马车遇袭,她不会停下来,也不会遇到另一拨人。
但今日她是让车夫随便在街上逛,并没有特定要去哪里,不一定是针对自己,难道对方的目的是王府的姑娘?
已经失踪了一个荣熙郡主,她难免怀疑对方是不是也要对王府的姑娘出手。
赵云珮道:“我今儿约了之蓉她们去宝器阁,没想到路上会遇到一群人,他们差点撞了马车,那些人不依不饶的,追着马车不放……”
她也不笨,哪里不清楚,对方分明就是奔着王府的马车来的。
一般人若是知道这是南阳王府的马车,避都来不及,哪里敢不依不饶地追着马车不放。
“三嫂,是不是有人要对咱们王府不利?”赵云珮不安地问。
楚玉貌摇头,摸了摸她的头发,“还不清楚,不过最近没什么事,你还是别轻易出门了。”接着又道,“等会儿我让人去通知之蓉妹妹她们一声,你今儿有事不能和她们去宝器阁。”
赵云珮乖巧地点头,经历刚才的事,她也不敢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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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南阳王妃得知儿媳妇和女儿遇袭时,吓得脸都白了,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当看到楚玉貌衣服上大片的血渍,要不是丫鬟扶着,只怕都要腿软得倒下。
这么多的血,这得受多重的伤啊?
“母亲,这不是我的血。”楚玉貌忙说道,省得吓到婆母。
“真的?”南阳王妃再三确认儿媳妇确实好好的,没有受伤后,总算松口气,双手合十,感谢菩萨保佑。
她就怕儿媳妇有个好歹,三郎这个护妻的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儿媳妇可不能出事啊。
至于女儿,看着也没什么,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只是受到惊吓,让人心疼得紧。
南阳王妃生气地问:“发生什么事?是谁干的?”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袭击王府的马车,简直闻所未闻,当南阳王府是什么了?分明就是不将南阳王府放在眼里。
南阳王妃气怒之下,让人去请王爷回来,定要给儿媳妇和女儿讨个公道。
她先是安抚受惊的女儿和儿媳妇,让她们回去好生歇息,然后咬牙切齿地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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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妃、赵云珮道别后,楚玉貌便回鹤鸣院。
鹤鸣院的下人看到楚玉貌和琴音的模样,同样吓得不行,还以为她们受了重伤,观海急急忙忙地让人去请太医。
“我们没事,不用请太医。”
楚玉貌少不得安抚他们,表示这是别人的血。
下人忙去准备洗漱的热水,好让她们换下身上带血的衣服,而且楚玉貌脸上还残留着血渍,这模样十分狼狈,也不怪大伙儿误会。
楚玉貌刚脱下身上染血的衣服,只着白色中衣站在浴桶前,浴房的门便被人推开,一袭绯红色官服的赵儴大步走进来。
看到她白色中衣上晕开的血,触目心惊,赵儴的脸色白了白,呼吸变得急促。
“是别人的血啦。”楚玉貌赶紧说。
赵儴走过来,先是将她的衣襟扯开,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直到确认她身上除了一些碰撞出来的瘀痕外,没有什么伤,总算松口气。
倒是楚玉貌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拢起衣袍,问道:“表哥,你怎么回来了?”
这会儿还不是他下值的时间。
赵儴仍是看着她,心不在焉地说:“听说你遇袭,我不放心,回来看看。”
得到消息时,他匆忙让人去请了假就回来了,直到确认她的情况,紧绷的心弦方才放松。
她的脸颊边有一抹血痕,因皮肤极白,没有瑕疵,衬得那暗红的色泽格外明显,让他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绞得心口发痛。
他的眸色微黯,伸手将那抹血渍捻去,小心地将人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极为脆弱的珍宝。
楚玉貌靠在他怀里,紧绷的身体渐渐地放松下来,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说不出的安心。
“三郎,我没事啦。”她安抚道,“你不用担心。”
赵儴没说话,抱了抱许久,亲自帮她净身,洗去她身上残留的血渍。
半个时辰后,楚玉貌终于被打理干净,坐在榻上喝着丫鬟端过来的安神汤,一边问道:“四妹妹那里怎么样?可有喝安神汤了?”
“世子妃放心,四姑娘那边有王妃派人盯着,刚服下安神汤。”
闻言,楚玉貌便放心了。
赵儴拿着巾帕为她擦干头发,一双眸子黑沉,并不言语。
直到丫鬟收拾好房里的东西退下,楚玉貌唤道:“表哥。”
他轻轻地嗯一声。
楚玉貌问道:“表哥,有荣熙妹妹的消息?”
“没有。”赵儴垂眸看她忧心的模样,叹气道,“姑母已经让人将吴家的人关押,应该很快便会有消息。”
楚玉貌呆了呆,吃惊地看他:“真是吴家人所为?他们难不成是要报复公主和荣熙妹妹?”
吴家当年也是京城里的一个人丁兴旺的家族,家里出过好几个进士,传承了好几代。
哪知道因为吴驸马之故,牵连了整个家族,最后一家子被迫离开京城,回到徐州的老家,成为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
要说怨恨肯定是怨的,若是吴家要报复康定长公主,倒也有可能。
赵儴道:“还不清楚,不过荣熙失踪这事确实和吴家人有关。”想了想,他又说道,“听说昨儿戌时,吴家的老太太去世了。”
楚玉貌一愣,“怎么去的?”
“发病去世的,她本来就寿数不多,原本还能支撑一个月,只是荣熙突然失踪,康定姑母迁怒吴家,将吴家人都捉起来,也不知道姑母和她说了什么,她便病发去了。”
第123章
楚玉貌心中焦虑不已, 既要担心失踪的荣熙郡主,又要担心今日赵云珮遇袭是不是故意针对她。
她和赵云珮的感情极好, 生怕她出什么事。
赵儴给她擦干净头发,见她仍是一脸忧心忡忡,摸了摸她的脸,说道:“别想太多!父王已经让人去追查那些人,不管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敢动王府的人,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着他将人抱到床上, 跟着躺下:“你昨晚没怎么歇息, 先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