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又有客人登门,进门就说:“有青狐居士的话本吗?”
这声音很熟悉,楚玉貌和荣熙郡主抬头看过去,见到来人,荣熙郡主这脸就拉下来。
王嬿婉的脸色也不好了,语气很冲:“荣熙郡主,你怎么在这里?”
余静瑶忙拉住她,朝楚玉貌打招呼,“赵世子妃、荣熙郡主,你们也在啊,真巧呢。”
楚玉貌也拉着荣熙郡主,朝她们道:“王姑娘,余姑娘,欢迎光临。”
来者是客,作为书坊的东家,她主动招呼她们。
余静瑶有些意外,“赵世子妃是书坊的东家?”
“正是。”楚玉貌一脸谦和之色。
“咦,居然是阿楚你的书坊?”王嬿婉也顾不得和荣熙郡主吵架,问道,“那你知道青狐居士住哪里?他是什么样的人?”
楚玉貌一听,便知王嬿婉是青狐居士的拥趸,对此也不意外,自从青狐居士的话本在书坊贩卖后,已经有不少人打探她的身份住所。
她一脸歉意地道:“抱歉,我们不能随便透露作者的信息。”
王嬿婉一脸失望,若是其他人,她可能会以势压人,不管如何都要知道青狐居士的消息,想结识能写出让她喜欢的话本的作者。
但因为是楚玉貌,自然歇了这心思,转头去找青狐居士的话本。
楚玉貌和余静瑶一起互相拉着人,王嬿婉和荣熙郡主总算没吵起来,只是两个姑娘的脸色都不太好,都是一副嫌弃又不得不忍耐的模样。
但至少没打架,也没吵起来。
楚玉貌和余静瑶对视一眼,然后相视一笑。
“余姑娘,恭喜了。”楚玉貌笑道,“等你和王世子成亲,我定会去送你出阁。”当日她成亲时,余静瑶和王嬿婉送她出阁,自然也要还回去。
余静瑶的脸瞬间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谢、谢……”
前些日子,安国公府终于给王亦谦定下亲事,是长信侯府的嫡女余静瑶。
对此很多人都不意外。
余静瑶和王嬿婉玩得好,时常出入安国公府,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加上她性子柔静不失主见,品貌出众,身份也不错,安国公夫人询问过儿子的意思,得到他的同意后,便为他们定下亲事,婚期在年底。
倒是王嬿婉仍是没有消息。
她今岁也已经十六岁,和荣熙郡主同龄,这样的年纪,当父母的肯定得急了,和康定长公主一样,安国公夫人也为女儿的亲事着急,以前女儿对赵儴痴心一片,看不上其他人,如今她都放下赵儴,哪知道她还是没看上。
安国公夫人疼爱女儿,若是不顾她的意愿随意给她定下亲事,心里又是不忍,只得进宫找太子妃帮忙,想在赏花宴上给女儿相看一个,哪知道后来赏花宴发生那样的事,再加上太子妃如今在东宫安胎,也不好打扰她。
实在愁得不行。
南阳王府和安国公府的交情不错,楚玉貌有时候去给王妃请安时,也从王妃这里听说几句,对这事也算是有些了解。
有荣熙郡主这个不愿意成亲的在,王嬿婉如今还未定亲,她也觉得没什么。
有身份有地位的贵女,在婚事上任性点也没什么。
大概是得知这书坊是楚玉貌的,王嬿婉在挑好话本后,还特地买了一些笔墨纸砚,都挑贵的买,一副冤大头的模样。
楚玉貌忙道:“王姑娘不必如此,买太多也用不完。”
“没事,给我哥买的,他最近要练字,消耗得快。”王嬿婉眼睛不眨地将亲哥出卖了,决定回去就送到亲哥那儿,逼他练字。
余静瑶识趣地没作声。
买完东西,王嬿婉和余静瑶便离开了。
荣三娘也处理完那书生的事,和楚玉貌说了几句。
那中年书生也是书坊的一位约稿人,只是他的话本写的都是传统故事,又长又臭,通篇都是男尊女卑,女人要怎么服从男人的迂腐恶臭论调,是以这话本卖得并不好,价格也不高,他自然不服气。
楚玉貌道:“这样的话本既然不好卖,日后便不要再约稿。”
作为一个女人,她也不喜欢这书生写的话本,看了就让人生气,还是青狐居士的话本看着舒心。
荣三娘道:“东家放心,现下书坊的话本类型多了,不必再找他约稿,日后不会再收他的话本。”
巡视完书坊,楚玉貌和荣熙郡主又去下一个铺子。
忙到将近午时,两人都饿了,打算去附近的酒楼用膳。
两人都没去玉珍楼,自从荣熙郡主在玉珍楼出过事后,再加上没查出什么,荣熙郡主对玉珍楼便有了怨气,不太爱去那里,挑其他的酒楼吃饭。
楚玉貌挑了附近一家名为客云来的酒楼,听说做的北地菜很不错,偶尔也尝尝不同的菜。
刚进酒楼,发现这里正热闹着。
正是用膳时间,酒楼里的客人不少,酒楼的大堂正中央有一个平台,平时会有说书人给客人说书,还有嗓子好的歌女唱小曲儿。但这会儿,只见那里有两方人马正在混战,为首的是两个锦衣华服的青年,带着一群随从打得难舍难分。
酒楼的掌柜躲在一旁,欲哭无泪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可惜台上的两方人马都没听,渐渐波及到周围的食客。
和掌柜一起躲着的,还有一个抱着琵琶的歌女。
她微微垂着脸,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姣好的侧脸,皮肤很白。
荣熙郡主见状,顿时来了劲儿,她一摸腰间的鞭子,蠢蠢欲动。
这一看就知道是纨绔闹事,她最喜欢整这些无法无天的纨绔,打了也不怕。
只是没等她做什么,就有人出面喝道:“住手,大庭广众之下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楚玉貌看过去,惊讶地发现是熟人。
是王亦谦,他站在二楼处。
不仅王亦谦在,赵儴也在一旁,负着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打架的双方原本不理会他,直到有人眼尖,认出了和王亦谦站在一起的赵儴,对上那双冷冽的黑眸,不禁打了个激灵,忙道:“公子,别打了,是赵世子!”
赵世子?哪个赵世子?
不对,是那个赵儴!
正在打架的两个锦衣公子打了个哆嗦,纷纷停下来。
就在他们停下时,正好有官兵过来,先是给赵儴和王亦谦行礼,询问清楚情况,得知他们是为了个卖唱歌女打架闹事,便将打架的双方捆起来押走。
这人一走,周围的人也散了。
二楼的赵儴往大门处看过去,眸光一晃,唤道:“表妹!”
王亦谦转头看过去,也跟着笑起来,“弟妹,郡主,你们也在啊,真是有缘。”
正说着,突然见隔壁的一间厢房打开,王嬿婉探头一看,叫道:“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余静瑶也跟着走出来,看到两人,面颊微红,朝他们施礼。
王亦谦没想到妹妹和刚定亲的未婚妻也在,见她羞涩行礼时,不知怎么的,也跟着脸红了,轻咳一声,“余姑娘也在啊。”
赵儴已经从楼上走下来,来到楚玉貌面前。
见她满脸汗,他拿出帕子给她拭汗,含笑道:“表妹,你们是来用膳的?”
楚玉貌嗯一声。
王亦谦也带着妹妹和未婚妻过来,朗声笑道:“弟妹和郡主也在啊,真是有缘,那就一起用膳罢。”
他的话刚落,荣熙郡主和王嬿婉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嫌弃的神色。
然而他浑然未觉,高兴地招呼着大伙上楼。
众人正要上楼,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两位公子,请留步!”
第115章
众人虽然听到声音, 并未理会。
王亦谦护着妹妹和未婚妻,笑着和她们说话, 赵儴光明正大地拉着楚玉貌的手上楼,正低头看她,问道:“饿不饿?”
楚玉貌道:“有点。”
他眼里露出心疼的神色,说道:“一起用膳罢。”
楚玉貌笑着点头,看向荣熙郡主,见她虽然不情不愿的,倒也没拒绝。
眼看着几人恍若未闻上了楼, 朝一间厢房而去, 后头出声的人顿时傻眼,连忙追过去,小跑着来到他们面前,挡住他们的路。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转到她身上, 发现是一个怀抱琵琶的歌女。
楚玉貌认出来, 这是先前和掌柜一起躲着人的歌女。
这歌女的容貌并不算美, 只是身上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息, 穿着一身素衣,怀抱着琵琶, 柔柔弱弱地站在那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过来,让人不觉生出几分怜惜。
这是一个很容易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女人。
周围的人见状,都是一脸担心, 生怕被她拦着的贵人要发作她。
“你干什么?”
王嬿婉正和她哥说话,突然被人打断,十分不高兴, 语气也不好,她是安国公府的嫡女,性子被养得骄横,若不然哪敢和荣熙郡主斗成这般。
余静瑶见那歌女的目光盯着王亦谦,唇边含着的笑容淡了几分。
荣熙郡主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不至于因为一个歌女拦路生气。
赵儴看也没多看周围一眼,垂眸看着身边的妻子,宛若在家里散步一般,和她十指相扣,浑然不在意是在大庭广众之中。
楚玉貌有些不自在,幸好婚后早已经习惯他的德行,就算在外头他这么做……也正常啦。
对这位世子爷来说,仿佛成了亲,那就不必再避讳什么,他们是夫妻,就算在人前牵手也是正理,若是谁不识趣说什么,他还会振振有词地反驳回去,明言国朝律法并没有明言规定,夫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让人哑口无言。
虽然国朝律法没规定,但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到底不妥,有伤风化。
赵儴不以为然,他只是牵自己妻子的手,又不是牵其他不相干的女人的手,有何不妥?
世子爷认定的理,那就是正理。
他虽然还是会为夫妻敦伦之事脸红,在外时,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楚玉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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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琵琶的歌女怯生生地道:“方才多谢两位公子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奴愿意……”
她的脸蛋浮现红晕,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悄悄地看向赵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