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原配 “早就洞房过了”……
喻晔清言语坚决,他好似很怕听到拒绝的话,宋禾眉觉得若非自己及时伸手拉住他,他或许会在此刻转身就走,来逃避他不愿意听到的回答。
她认真与他道:“你问都不问我一下,便自己做了决定,若不是今日迹琅对你横眉冷对,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喻晔清垂眸,面色有些不太好,被她拉着的手也开始收紧。
“我……”
他抿了抿唇,心中纠结犹豫,似是做了什么决定,整个人一点点颓丧下来:“你若是不愿意,我、我也可以不逼你,但你应该给我一个时限亦或是要求,让我知晓我该如何做。”
他幽幽看过来,声音带着些沙哑:“不然这对我不公平。”
宋禾眉愁得叹了一口气:“什么公平不公平,你想哪去了,婚书过个明路这是小事,但能不能不在常州?我兄长的案子还是你来审的,这才过去多久,官府那些人可还记得我呢,这转眼的功夫就看见你我的婚书,这不像话。”
喻晔清微一怔愣:“这便是你的顾虑?”
“当然啊,要不然是什么?”宋禾眉眯着眼睛凑近他,“我知道心里又在胡思乱想,赶紧把那些都收一收,我不同你一般见识,你只需要知晓我也想与你成亲就够了。”
喻晔清长睫颤了颤,略停顿了半晌似才明白她的话,下一瞬唇角便漾起笑意,拉着她的手猛地一扯,叫她整个人撞到他怀里去。
“宋禾眉。”
冷不丁被他唤了名字,宋禾眉觉得怪怪的,似有鹅毛在心口轻抚,有点痒。
她咕哝着应声:“做什么?”
“你很好。”
“怎么,与你成婚就是好,若是不愿意成婚,那就是不好了?”
喻晔清没想过她会这么问,当即沉默一瞬,顿了顿才道:“不是,你怎样都好。”
她是有意逗他,可他却答的认真。
宋禾眉埋首在他怀里,觉得有些羞赧,只得在他后背上捶一下,赶紧给他推开往屋里走。
“少说这些好听话,日后你少胡乱想我,我就算是烧高香了。”
她背对着他,抬手贴了贴面颊,确实是有些烫,干脆挥着帕子扇了扇。
喻晔清只缓步跟在她身后,她说一句他便应一句好。
“我还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呢,你就总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往我身上赖,下次再有这种事,我是真要生气了。”
“好。”
“还有婚书的事,以后你心里有什么打算,先同我说一下,你总有冲动之下思虑不周的时候,我也能跟你一起想一想。”
“好。”
宋禾眉进了屋:“好来好去的,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往脑子里进?”
她倚在圆桌旁,抬首看着面前人。
他高大的身子将门外的日光遮了个大半,深邃的眉眼中含着浓浓深情:“进了。”
宋禾眉被他瞧的心口发软,有些舍不得再数落他。
只是略沉默了一瞬,她想到了另一件事:“要不,只将婚书领了,就不操办婚仪了罢。”
喻晔清明显错愕:“为何?”
宋禾眉将视线移开:“我毕竟也是嫁过邵家,在常州这地方,二嫁算不得多光彩的事,没必要太过张扬,虽我心中并不在意,但仔细想一想还是不办的好,你当初在邵家借住过,说不准有人顺着这个事编排你,到时候难听话说得多了,再传回京都便不好了。”
喻晔清沉默下来,半晌不回她的话。
宋禾眉仔细想来想,拉上他的手将他扯得离自己近一些。
她先问:“成婚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接亲拜堂,剩下的便是招待亲朋,很多东西其实也是办给旁人看的,你之前随出去很多份子钱吗?别愣着了,说话。”
喻晔清喉结滚动,这才开口:“我的亲戚不多,从前我是小辈,爹娘亡故后,便也没什么走动,官僚之间,如今随出去的也只有太守那一份。”
宋禾眉想了想,他说的太守,应当就是他赶回霖州时,给女儿半招赘的那个太守。
她懊恼道:“都怪你,你当初离开常州时早跟我说一声,我是不是就在家中等着你了,何至于你追过去,还要白白搭上份子钱,这回好,真收不回来了!”
喻晔清仍旧是有些幽怨地看着她:“若是你觉得在常州来办不好,那便回京都去办,我要娶你。”
他的话一字一句砸下来,并非是什么腻人的甜言蜜语,但宋禾眉却觉得心口跳得更快。
当初邵文昂说的风花雪月,将成亲后的日子说的似天上神仙眷侣一般,可实际上做得打算却是要先等她过门有了孩子,再试探着得他爹娘的准许,才能有个名正言顺的婚书。
相较之下,要娶她这几个字掷地有声,好像深深刻入骨子里,无论如何都不能更改。
宋禾眉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娶啊,没说不让你娶,我就是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
她略算了算,决定寻一个能让他心中顺畅些的说辞。
“你不是觉得婚书不定便夜长梦多?那也不用等回了京都在递婚书,过两日不是要去屏州?咱们直接在那成婚,至于我说的不办婚仪,意思是不必大操大办,也不必太过铺陈张扬,你又不是要收什么份子钱,你我之间换上婚服拜了天地,再去给你爹娘磕头,这便算是礼成了。”
喻晔清仍有些犹豫着:“可我觉得委屈了你。”
当初邵宋两家成婚的排场,他是亲眼见到过的。
那时宋家家底丰厚,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邵家亦是不愿意被新娘子压一头,处处置办得也很是铺张。
当时越是热闹,他便越觉得自己越是渺小,小到连宋府地上的一个卵石都比不上。
他不敢去想,若他真的能有幸娶到她,他又能给她什么?
他只有几亩良田,一间破屋子,他什么都没有。
但如今他有了,有了宅院有了资财,他可以办得比三年的婚仪更张扬,但好像这个机会已经错过了。
他的低落与遗憾太过明显,宋禾眉能感觉得到,干脆倾身向前环抱住他:“其实我不喜欢成婚。”
“成婚的事太多了,宋家这边,这几年间的关系都断了不少,若是知晓我与你成婚,说不准为了巴结你,都上赶着过来,你知道的,迹琅现在一个人撑着门楣,他本就年纪小,若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一个劲儿的往上贴,他哪里承受得住?更何况——”
她声音顿了顿,轻声哄着他:“更何况成婚前几日夫妻是不能见面的,可我不想同你分开啊,不见面怎么行呢,倒不如不要大操大办,你我成婚天地可见,你爹娘可见,这就够了,也没人说过简单些便不能成婚,难不成你那村子里的人都不嫁娶了?”
她抱着他晃了晃:“好了好了,婚仪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换句话说,嫁你也是嫁了一半的。”
喻晔清原本一直沉默着,这会儿终于开了口:“什么叫嫁了一半?”
他因她的动作回抱上她,说话时间胸膛轻轻振动着。
宋禾眉埋首在他胸前:“那成婚不就是接亲洞房?你不早就占了一半嘛,那天我见到你时,我还穿着凤冠霞帔呢,那可是我娘花了不少银子找绣娘绣出来的,邵文昂没看上几眼,都叫你看去了。”
喻晔清身子一僵硬,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但宋禾眉能听得到,他的心中在胸膛之中咚咚直跳。
她不免觉得好笑:“怎么,你这是害羞了?”
喻晔清喉结滚动,将她抱得更紧,埋首在她脖颈处,声音闷闷的:“可我没怎么看。”
他语气里带了些懊悔:“我那时候觉得很冒犯你,没敢多看。”
“那没办法了。”宋禾眉开口逗他,“那天你不敢的事可多着呢,你应该谢谢我才是。”
喻晔清很听话,也不管谢什么,只是道:“谢谢你。”
宋禾眉抬手轻轻抚了两下他的后背,唇角笑意更浓:“好了,放开我罢,我得去见一见我爹娘,若是没什么事,明日我便同你一起去祭拜你爹娘。”
喻晔清闷闷应了一声,松开她后却还是握住她的手:“我与你一起去拜见宋老爷。”
宋禾眉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没打算同他细说:“不必了,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你,没必要多见。”
她将手抽出来,把自己身上的衣衫理了理,抱起来也没个轻重,总不好带着一身的褶子过去,像是巴不得去气爹娘,告诉他们自己在屋子里做了什么。
她这边给喻晔清找了事做,自己则叫人将备好的礼一同送到爹娘那。
一路走过去,宋禾眉的心平静的很,待到院子里,娘亲早就已经在等她。
她勾起唇角:“娘,正好您在,喻郎给您和爹准备了不少东西,很是用心呢。”
母亲没动,整个人隐匿在阴影之中,似樽僵住的泥菩萨。
“你想好了?就要与他过一辈子?眉娘,夫妻还是原配的好,邵——”
“娘,我不是在与你打商量。”
宋禾眉背对着她:“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回来,我要随他一起去京都了。”
她呼出一口气,唇角的笑未退:“说两句好听话罢,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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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喻晔清: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要狠狠逼你,立刻跟我结婚!
宋禾眉:哦,那我要是真不愿意呢?
喻晔清(委屈,但舍不得上手段):那、那就等你愿意再结……
第一百零五章 紧贴 “我……
宋禾眉静静立在娘亲面前,其实年少时也是如此。
她绣不明白花,学不明白琴棋书画,就委委屈屈立在娘亲面前,等着娘亲心软放过她。
娘亲每次都板起脸来要训斥,但每次说不上两句话狠话便叹一口气说罢了。
她总说:“女儿家也不必事事拔尖,日后嫁得良人能护你一辈子就成,只要能寻个疼你纵你的郎君,你也不必学这些东西。”
年少时她听这些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因此窃喜。
但如今细细想来,其实一开始娘亲就给她日后的路定了下来,以至于如今固执地觉得知根知底有少时情分的邵家,便是那个疼着她护着她的地方,结果反倒将她困住难得解脱。
她有一瞬恍惚在想,若是年少时绣得好花,学得来琴棋书画,会有什么区别吗?
好像也没有,不过是给她镀了层光,让她寻夫家时有更多的筹码。
所以她不能继续困在娘亲的设下的困境里,这些事与娘亲是永远也说不通的。
宋禾眉勾唇笑了笑:“女儿过几日便要成亲了,正经定了婚书的那种,有劳娘亲同父亲说一声,女儿便不去父亲面前惹眼了。”
宋母面色灰白,一副痛心模样:“他能真心对你好吗?你们才在一处多久,你竟就想着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