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我知你在意那孩子,但即便生出来也只是个庶子,越不过咱们的孩子去,你想啊,等咱们有了孩子,有个兄长或长姐照应着,不好吗?你不是总说,很欢喜这种有兄长撑腰的滋味吗,日后咱们的孩子也有。”
宋禾眉心里的火气又叫他给惹了起来,她狠狠将手抽了出来:“这就是你今日来想同我说的话?”
“你欺瞒我五年,竟觉得唯有孩子才算是大事?”
邵文昂见她面色有变,当即急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我有错,我只想求你能谅我一次,就一次,此后再不会有这种事。”
原谅他吗?
宋禾眉想起了方倚云的那番话,竟觉得面前人连那倚云的夫君都不如,那个畜牲认错时还会下跪,而邵文昂只会说些空话。
他口口声声说不想她生气才隐瞒,可却只在成婚前瞒得死死的,倒是在喜轿抬进了邵府当日瞒不住,让顶着肚子的曹菱春来送吃食。
这算什么?挑衅她、试探她?
还是以为她入了邵府的门便再不可能出去,逼迫让她捏着鼻子认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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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眉(强撑):亲亲嘴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喻晔清(脸红)沉默ing
(ps:段评已开,收藏可评论呦~宝子们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叭~)
第十二章 虚伪 她以为她是最了解他的……
宋禾眉盯着面前邵文昂这一脸诚挚哀求的模样,此前的她从未想过,会在这张脸上读出虚伪来。
她其实是极喜欢邵文昂这双眼眸的,配在他清润的脸上,对着你笑一笑,便似和煦的春风吹拂而过,整颗心都因此暖了起来,进而蹦跳得越来越快。
生在商户之中,规矩自不如官家姑娘那般多,她自小到大是见过不少年纪相仿的外男。
有贼眉鼠眼,瞧人时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
有桀骜嚣张,瞧不见眼睛,只能瞧见鼻孔的。
还有那怯懦小心,说话都打磕巴,被他爹娘担心日后承继不得家业的。
但邵文昂不一样,他年少时便知礼守节,与她见面时客客气气唤她宋二妹妹,会与她讲诗词禅意,谈山水深情。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她知他身上的重压与困苦,知他的悲怆与开怀,她以为她会是这世间最了解他的人,会是他此后一生与之相伴的妻。
可如今她才发觉,他与旁人也没什么两样,甚至更为虚伪可怖,什么样的人会将一件事隐瞒五年还密不透风?
她觉得厌恶恶心的同时,看着他温润的眉眼,后脊背有几分发凉。
宋禾眉牵唇笑了笑,眼底隐有嘲弄之意:“好啊,我说过了的,想让此事过去,先将曹菱春的孩子落了,你这不是不肯应吗?”
邵文昂面露痛苦之色:“眉儿你别这样,何必苦苦相逼,五个月的孩子,怕是已经成形……”
宋禾眉冷着脸,不因他的话有半点动容。
她其实也不知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真要落了那孩子吗?她确有恻隐之心,只不过说说而已。
她想听邵文昂什么答案?
若是他犹豫纠结后应了下来,她会觉得他薄情又冷血,甚至叫自己骑虎难下。
但他若不应呢?是快些知难而退,还是继续这样纠缠,看看他们之间究竟是谁会先低这个头。
无论如何,他们是回不去从前的,事生了,孩子也有了,还能家家的破镜都重圆?
宋禾眉缓缓呼出一口气来,突然想到了父亲,那日她能归家,想来父亲与邵老大人是没谈拢的,那邵文昂今日便过来,是打的什么主意?
她想到了如何将他快些打发走:“你过来之前,可有禀过贵府大人与夫人?”
邵文昂抿了抿唇:“母亲知晓此事。”
宋禾眉心中有了数,直截了当把话说明白:“你我之间的事,如今已不是我点个头便能了结的,你孝期有子,若传出去你的名声会如何,想必你心里清楚,且让你爹与我爹先谈妥了再说。”
她要将门关上,以为邵文昂会知难而退,却未料到他仍扣住门沿不肯松手。
“眉儿,你如今闹我,是因我父亲未曾应你父亲所言吗?”
邵文昂抬起头,眼底显出失望的神色:“你我两家相识多年,伯父怎可捏握住把柄,便狮子大开口强人所难?”
宋禾眉看出他的失望,而这番话入耳,她当即便觉得心口升腾起一团火气。
合着他今日过来,是打算让她先松口,好能赖了这笔账。
本就是虚情假意之中,竟还藏着第二层假,宋禾眉咬了咬牙:“你娶我填窟窿,竟还要反咬一口说我爹强人所难,你有本事便不生这些烂摊子出来,谁还能硬拿你的把柄?这亲事毁了也罢,你还当我定死在了你邵家?”
她用力推门:“走开,别让我再看见你!”
邵文昂直接推在门上挡住,今日打定主意是要将她带走的,于情也好,于形势所迫也罢,他是绝不甘心独身一人回去的。
看着再是书生文弱,也到底是个男子,用起力气来宋禾眉一个姑娘家应付终究有些吃力。
也是在这时,她听见屏风后似有动静传出来,心中暗觉不妙。
可断不能让邵文昂瞧见她屋中有旁的男人!
她一下猛地踩在了邵文昂的长靴上,邵文昂始料未及,倒吸一口凉气手上卸了力气,宋禾眉直接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眼疾手快狠狠将门关上。
这一关,正将邵文昂的手夹在了门缝处,他有些恼了,还要来推,宋禾眉心中正焦急时,一只手便从身后绕过来,白皙修长的指扣在门上。
也不知这样看似轻巧的一推,怎得有这样大的力气,门缝夹得更紧,她似听见了邵文昂指骨的脆响,紧接着便是传进屋中低呼一声,猛地将手抽了回去。
最后一道门缝合拢,宋禾眉怔怔回首看去,便见喻晔清面沉似水,贴靠近她,那股墨香再一次入了鼻尖。
然后……帮她把门闩插了个严严实实。
宋禾眉看着喻晔清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快。
可能是方才情形太过紧急,也可能是他出现的实在及时,亦或者是他动作麻利还有邵文昂的一声痛呼——
反正她分不清,只抬头看着面前人:“你怎得出来了,被他看到怎么办?”
被邵家抓住把柄,当真是要将她包起来送到邵府去,给曹菱春肚子里的孩子做遮掩不说,连着他都要跟着遭殃。
喻晔清喉结动了动,因她这似埋怨的话,想视线挪移开,袖中的手攥紧了几分。
也是,他与她身家悬殊,他们之间的事于她而言本就是一场错,如何能露于人前。
即便是被拿来用作借口逼邵家知难而退,也轮不到他。
他薄唇微动,声音低沉暗哑:“我站在门后,他应是看不到。”
宋禾眉看了看他,视线顺着他优越的鼻梁下意识滑到他的唇上。
温湿缠绵的感觉似仍在,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没了怒火与冲动来催使,剩下的便是难以明说的尴尬与不自在。
这算是女儿家的羞赧吗?
她觉得可算可不算,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陡然听到门外传来娘亲的声音。
“哎呦,这手怎得伤成这样,还不叫大夫来!”
紧接着门被人拍响:“禾娘,还不把门打开,你瞧瞧着弄得像什么话!”
宋禾眉猝然回看喻晔清。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敲她的门,这算什么事儿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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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眉:这对劲儿吗,排队来?
喻晔清:奸夫体验打卡第一天
(求收藏~[让我康康][玫瑰])
第十三章 同骑 我今夜,便没打算回去……
这次敲门的是院子里有力气的仆妇,虽势头厉害有些没给宋禾眉留颜面,但毕竟伤了别府的郎君,态度总要做足。
宋母看着女婿发白的面色,还有额角渗出的薄汗,当即面露愧疚:“是我把她惯坏了,好女婿,你没事罢?”
邵文昂摆了摆手忙说无妨,这一晃,便瞧见了他长指骨节泛着红紫。
宋母猛然哎呦一声,甩着帕子让人叫大夫来。
邵文昂心中有数,此事断不能叫大夫,否则他刚新婚便在夫人娘家被拒之门外的事恐瞒不住,他又摆了摆受伤的手,强扯出一抹笑:“不必叫大夫,劳岳母叫人拿个药箱来就好。”
宋母捂着胸口,似是心疼的不像话:“好女婿,你先去偏屋等着,我这就好生教训禾娘,让她来给你赔不是。”
邵文昂面露苦笑,但还是舍不得他的眉儿受罚:“不必不必,岳母别怪她,都是我不好。”
又周旋几句,将人好生请到偏屋,宋母这才亲自敲了敲房门:“行了,人都走了,还不叫母亲进去?你说你也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瞧瞧他那指头……邵大郎可是你婆母的命,你接二连三的动手,日后她给你小鞋穿如何是好?”
屋内的宋禾眉瞧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喻晔清,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反正她很义气地压低声音道:“放心,我不会放母亲进来的。”
母亲虽性子柔婉,但若知晓她屋中有个外男,再柔婉的人也要暴跳如雷的。
她靠近门边,高声回:“什么婆母,娘你可知邵文昂今日为何会来?还不是邵夫人出的主意,指望着我心软点头,好将父亲所提遮掩过去,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宋母哑了口,手中帕子搅了搅,想继续说的好话这下倒是说不出来了。
这回她再敲门,动静便轻了不少:“这邵家也太不像话,亏得你爹还同我说,今日叫他来见见你,要是你点头愿意跟他回去,旁的事不提也罢,谁知他……唉,咱们真是一颗心捧出去,反倒是险些种了人家的算计。”
宋禾眉垂了眸,心底升腾起难言的酸涩。
她是爹爹唯一的女儿,爹爹一直最疼她。
这种疼细细密密地铺在她自小到大的每一日,在她成婚后被打碎,却又在此刻粘了起来。
有时候她真是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若是好,为何要拿她做由头,不去提她断了这桩婚事。
可若是坏,又为何会在今日松口,竟是只要她点头愿意回去,便可以将所提的好处全都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