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纱,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地上,缠绵而温馨。
三日时光,就这样在平淡中悄然流逝。
白日里,两人或是在书房对弈,或是在花园散步,或是在暖阁品茶聊天。
萧翊会给她讲朝中的趣事,楚晚棠则说起宫外的见闻。他们像寻常夫妻样,分享着彼此的生活,了解着彼此的喜好。
夜晚,红烛高燃,帐内温情脉脉。萧翊极尽温柔,楚晚棠也从最初的羞涩渐渐放开了些。夫妻之间的亲密,让他们更加了解彼此,也更加依恋彼此。
第三日傍晚,萧翊拥着楚晚棠坐在窗前,看夕阳西下。
“明日就要回门了,”楚晚棠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想家了。”
这三天虽好,可她还是会想念镇国公府,想念父母兄长。
“我知道,”萧翊握紧她的手,“明日早上我们就回去,我陪你。”
楚晚棠心中温暖。这三日,他给了她丈夫能给的全部温柔与体贴,她忽然觉得,嫁入东宫,或许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
至少,有他在身边。
第三日早,天还未亮,楚晚棠就已经醒了。
她轻手轻脚下床,却还是惊动了萧翊。
“起这么早?”萧翊睡眼惺忪地将她拉回怀中。
“今日回门,”楚晚棠轻声说,“我想早点回去。”
萧翊笑了:“归宁之礼在巳时,现在还早。”话虽如此,他还是松开了手,“罢了,知道你心急。”
两人起身梳洗。今日楚晚棠穿了身绯红色宫装,既喜庆又不失端庄。萧翊则是身靛蓝色常服,玉冠束发,俊朗非凡。
用过早膳,回门的礼物已经备好。
辰时三刻,车驾从东宫出发,前往镇国公府。
一路上,楚晚棠都有些坐立不安。
她悄悄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景,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不过三日未见,却仿佛过了很久。
车驾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下时,楚晚棠看见父母兄长早已在门外等候,她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萧翊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她。楚晚棠握着他的手下了车,脚刚落地,就听见母亲哽咽的声音:“婠婠……”
她抬头,看见母亲江柳烟眼中含泪,父亲楚钦虽神色平静,可眼中也满是关切,兄长楚行知站在父母身后,冲她温和地笑。
“父亲,母亲,哥哥。”楚晚棠上前行礼,声音哽咽。
江柳烟哽咽着抱住她:“我的婠婠,让母亲好好看看。”她仔细打量着女儿,见她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新婚的娇羞,这才放下心来,“好,好,看着就好。”
楚钦也对萧翊行礼:“殿下。”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萧翊虚扶把,“今日是家宴,只论亲情,不论君臣。”
这话说得体贴,楚钦眼中闪过欣慰。
一行人进入府中,在前厅落座。
楚晚棠挨着母亲坐下,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不过三日未见,她却觉得有好多话想说。
“在东宫可还习惯?”江柳烟轻声问。
“习惯,”楚晚棠点头,“殿下待我很好。”
她说得真诚,江柳烟这才彻底放心,眼角又湿润了:“那就好,那就好。”
洛婉音笑道:“母亲这是高兴的,妹妹嫁得好,该高兴才是。”
楚钦也开口:“太子殿下,小女性子单纯,若有不当之处,还望殿下多多包容。”
萧翊郑重道:“岳父放心,元璟既娶了婠婠,便会护她周全。”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楚钦终于露出了笑容。
午宴设在花厅,大家围坐一桌,其乐融融。
席间,楚晚棠说起这三日在东宫的生活,说起萧翊为她画眉,说起两人对弈品茶,她说得眉飞色舞,眼中满满的都是幸福的光彩。
江柳烟看着女儿,心中最后担忧也消散了,女儿是真的幸福,这就够了。
饭后,萧翊与楚钦、楚行知去了书房说话,楚晚棠则陪着母亲回到自己的闺房。
闺房还保持着出嫁前的模样,像是主人从未离开过。
楚晚棠坐在熟悉的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怎么了?”江柳烟在她身边坐下。
“就是觉得,”楚晚棠轻声道,“好像做了场梦,三日前的我还坐在这里,三日后的我已经是太子妃了。”
江柳烟握住她的手:“婠婠,这就是人生。女子总要出嫁,总要离开父母,建立自己的家,但只要心中有牵挂,哪里都是家。”
楚晚棠点头,将头靠在母亲肩上:“母亲,其实,我想你了。”
这句话简单,却让江柳烟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母亲也想你,但看到你过得好,母亲就放心了。”
母女俩说了许多贴心话,直到外间传来脚步声,萧翊来寻楚晚棠回宫。
离别总是难舍,楚晚棠抱着母亲不肯松手,江柳烟也泪眼婆娑。
最后,还是楚钦,拍着二人的肩膀劝道:“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太子妃可以时常回府探望的。”
楚晚棠这才松开手,不舍地跟着萧翊上了马车。
车驾驶离镇国公府。
楚晚棠把车帘掀开条缝,看着父母兄长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中,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萧翊将她拥入怀中:“不哭了,以后你想家了,我们就回来。”
楚晚棠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元璟,谢谢你。”
夕阳西下,将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晚棠握紧萧翊的手,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同时,也有说不清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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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张敞画眉,是汉语中一则来源于史书典故的成语,出自东汉·班固《汉书·张敞传》。
这则成语意思是指张敞替妻子画眉毛,用于比喻夫妻感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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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新婚休沐三日,时间……
新婚休沐三日,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第四日,晨起。
萧翊再次恢复了每日寅时起身、卯时上朝的作息。
楚晚棠也早早醒来,为他更衣束发,送他出含章殿。
晨光未明,宫灯在廊下摇曳,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青石地上。
“今日起,你便要开始熟悉东宫事务了。”萧翊临走前,握了握楚晚棠的手,“东宫属官辰时会来拜见,内务府的账册也会送来。若有不懂的,就问王嬷嬷,或者等我回来。”
楚晚棠点头:“你放心去,我会处理好的。”
她目送萧翊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转身回到殿内。
雨墨已备好早膳,简单的几样小菜和粥点,楚晚棠却没什么胃口。
辰时初,东宫属官果然准时前来拜见。
为首的詹事府詹事周文渊已是花甲之年,须发皆白,态度却极为恭敬。
他领着女官、内侍总管等人等,在含章殿外厅齐刷刷跪下行礼:
“奴才等拜见太子妃娘娘。”
楚晚棠端坐主位,身着太子妃常服,温声道:“诸位请起。”
众人起身,垂手而立。
楚晚棠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有恭敬,有审视,有不以为然,也有好奇。
“本宫初掌东宫,诸事未熟,还需诸位多多辅佐。”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东宫规矩照旧,诸位各司其职即可,只是有一事需先言明。”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本宫最厌欺上瞒下、偷奸耍滑之徒。从前如何,本宫不予追究,但从今日起,若再有此类行径,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这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原本神色轻慢的宫人顿时收敛了表情。
周文渊躬身道:“娘娘放心,奴才等必尽心辅佐。”
接下来的时间,楚晚棠听取了各局汇报。
从膳食供应到衣饰制作,从宫人调配到月例发放,事无巨细,她全部都过问。
至于,若是楚晚棠遇到不懂的,她便坦然请教周文渊或王嬷嬷,并不遮掩自己初来乍到的生疏。
这态度,反而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一个不懂装懂的主子,总好过胡乱指挥的上位者。
午后,内务府送来了东宫近三年的账册,足足堆满了半张书案。
楚晚棠用过午膳,便坐在书案前,开始翻阅这些账册。
她看得很仔细,王嬷嬷伺候笔墨,不时为她讲解宫中记账的规矩。
看着看着,楚晚棠的眉头不自觉的渐渐蹙起。
“嬷嬷,”她指着其中一页,“这胭脂水粉的采买,为何每月都超支这么多?东宫女眷不过寥寥数人,怎会用得了这许多?”
王嬷嬷接过账册细看,脸色也变了:“这……老奴记得,东宫胭脂水粉的用度有定例,从未超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