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握紧她的手:“放心,母后不是苛责之人,况且,”他侧头看她眼,眼中带着笑意,“新婚夫妇起晚些,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说得暧昧,楚晚棠脸红,不再多问。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巳时前刻抵达凤仪宫。宫人通传后,殿门打开,两人步入殿内。
帝后端坐主位,清阳公主陪坐在皇后身侧,见两人进来,清阳冲楚晚棠眨了眨眼。
楚晚棠与萧翊上前,在宫人摆好的蒲团前跪下。
“儿臣/儿媳给父皇、母后请安。”两人齐声道。
皇帝萧景琰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带着笑意:“起来吧。”
皇后沈映雪则仔细打量着楚晚棠,见她气色尚可,眉眼间虽有羞涩却不失端庄,眼中闪过丝满意。
宫女端上茶盘,楚晚棠先敬皇帝:“父皇请用茶。”
萧景琰接过,抿了口,赏下个红封:“既入东宫,便要好生辅佐太子,谨守本分。”
“儿媳谨记。”楚晚棠恭敬道。
接着是向皇后敬茶,楚晚棠双手奉上茶盏:“母后请用茶。”
沈映雪接过茶,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楚晚棠,温声道:“晚棠,从今日起,你便是元璟的妻,是我萧家的儿媳,夫妻相处,贵在相敬相爱,也贵在相互扶持。元璟性子沉稳,却有时过于重情,你要多提醒他。”
这话语重心长,楚晚棠认真点头:“儿媳谨记母后教诲。”
沈映雪这才饮了茶,从身旁嬷嬷手中接过锦盒,递给楚晚棠:“这是我出嫁时,母亲给我的嫁妆,如今传给你,愿你与元璟夫妻和睦,白首同心。”
楚晚棠双手接过,沉甸甸的,不知里面是什么,却知道这份礼物的重量。
敬茶礼成,两人起身。清阳立刻凑过来,笑嘻嘻地挽住楚晚棠的手臂:“皇嫂!”
这声“皇嫂”叫得又脆又甜,楚晚棠脸红,却也笑了:“清阳。”
萧翊看着姑嫂二人亲近,眼中满是温柔。
在凤仪宫坐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帝后便让他们退下了。临行前,皇后特意提醒:“太后娘娘在慈宁宫等着,你们快过去吧,莫让老人家等急了。”
出了凤仪宫,楚晚棠的心又提了起来,太后那关,比帝后更难应对。
“别紧张,”萧翊察觉她的情绪,握紧她的手,“皇祖母虽重规矩,却也是明理之人,我们新婚,她不会太过苛责。”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加快了脚步。赶到慈宁宫时,宫人说太后正在佛堂诵经,让他们在正殿等候。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楚晚棠坐得笔直,心中越发忐忑,生怕去晚了惹太后不快。
终于,佛堂方向传来动静。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走进正殿,依旧是身深青色宫装,手中捻着佛珠,神色平静无波。
两人连忙起身行礼:“孙儿/孙媳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在主位坐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楚晚棠身上:“起来吧。”
楚晚棠起身,垂手而立,不敢抬头。
“时辰不早。”太后淡淡道。
楚晚棠正要请罪,萧翊却先开口:“是孙儿的错。昨夜宴上多饮了几杯,今早起迟了,耽误了时辰。”
太后看了萧翊眼,眼神锐利:“你倒是护得紧。”
萧翊不卑不亢:“孙儿只是实话实说。”
太后沉默片刻,才道:“罢了,新婚燕尔,也是常情。”她转向楚晚棠,“太子妃,抬起头来。”
楚晚棠依言抬头,目光恭敬地落在太后衣襟处。
太后仔细端详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既入皇室,便要守皇室的规矩。太子妃之责,在于辅佐太子,管理东宫,为皇室开枝散叶。你要谨记身份,言行皆需符合礼制,莫要给太子添烦恼,莫要给皇室抹黑。”
这话说得严厉,楚晚棠恭敬应道:“孙媳谨记皇祖母教诲。”
“嗯。”太后微微颔首,“哀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光懂事不够,还要有智慧、有度量。东宫事务繁杂,你要尽快熟悉,与各宫娘娘相处,要懂得分寸,对待下人,要恩威并施。”
“是。”
“还有,”太后的目光变得深邃,“你是太子的正妃,要有容人之量,日后东宫若进新人,你要端得住,稳得住。”
这话意有所指,楚晚棠面上平静:“孙媳明白。”
萧翊忽然开口:“皇祖母放心,孙儿与婠婠是夫妻,定会相互扶持,共同打理好东宫。”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表了态,又护了楚晚棠。
太后看了他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终是没再说什么。
又交代了几句,太后便让他们退下了。
走出慈宁宫,楚晚棠才长长松了口气,这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萧翊牵起她的手,轻声道:“辛苦了。”
楚晚棠摇头:“不辛苦。”她看向他,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元璟。”
萧翊笑了,握紧她的手:“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新婚三日的休沐之期,是皇室给新婚夫妇难得的独处时光。
这三天,萧翊不必处理政务,楚晚棠也无需应对宫务,两人就像寻常人家的新婚夫妻,过着平淡而温馨的日子。
第二日清晨,楚晚棠醒来时,萧翊已经醒了,正侧着身看她。见她睁眼,他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醒了?”
楚晚棠点点头,还有些困倦。窗外天色微明,寝殿内烛火已熄,只有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来,柔和而静谧。
“今日不用早起请安,”萧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可以多睡会儿。”
楚晚棠在他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却没了睡意。
她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中的温暖,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在想什么?”萧翊轻声问。
“在想,”楚晚棠睁开眼,看着他,“我们竟然真的成亲了。”
萧翊笑了,低头在她额上落下吻:“是啊,我们成亲了。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会儿,直到外间传来宫女轻微的走动声,才起身梳洗。
楚晚棠先下床,取了萧翊今日要穿的常服。
“我来帮你穿。”她捧着衣服走到萧翊面前。
萧翊有些意外,随即眼中漾开笑意:“好。”
楚晚棠踮起脚尖,先为他穿上中衣,然后是外袍。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毕竟从前都是宫女伺候,她从未做过这些,但她做得很认真,每个系带都仔细系好,每个褶皱都细心抚平。
萧翊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刻,她不是太子妃,他也不是太子,他们只是对新婚的寻常夫妻。
穿好衣服,楚晚棠又取来玉带为他系上,她的手环过他的腰,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发顶。
“好了。”她退后步,仔细打量着他,眼中带着满意,“很合身。”
萧翊握住她的手:“轮到我了。”
他牵着她走到妆台前,让她坐下,妆台上摆着各色胭脂水粉、眉黛口脂。
“今日想梳什么发髻?”萧翊拿起梳子,站在她身后。
楚晚棠从镜中看着他:“你会梳头?”
“不会,”萧翊坦然道,“但可以学。”
他说得认真,楚晚棠不由得笑了:“那梳个简单的就好。”
萧翊点头,拿起梳子为她梳理长发,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扯疼了她。
楚晚棠的长发乌黑柔顺,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在晨光中泛着光泽。
梳通了头发,萧翊却不知下步该做什么,他看看镜中的楚晚棠,又看看手中的梳子,难得地露出些无措。
楚晚棠忍俊不禁:“还是让宫女来吧。”
“不,”萧翊却坚持,“说好了我来。”他仔细回忆宫女梳头的步骤,试探性地将她的头发分成几缕,开始笨拙地编结。
楚晚棠从镜中看着他的模样。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像是面对什么重大难题。
那双惯常执笔握剑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的发丝,动作虽生疏,却无比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简单却齐整的发髻终于梳好了。
萧翊从妆台上选了支白玉簪,轻轻簪入发髻中。
“好了。”他仔细端详,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如何?”
楚晚棠看着镜中的自己,发髻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歪斜,白玉簪插得也不够稳固,可她却觉得,这是她梳过最美的发髻。
“很好,”她转头对他笑,“我很喜欢。”
萧翊眼中笑意更深:“那接下来,画眉。”
他拿起眉黛,俯身凑近。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楚晚棠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闭眼。”萧翊轻声道。
楚晚棠依言闭上眼。眉黛轻扫过眉骨,带着微凉的触感,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宝物。
“张敞画眉,不过如此。”萧翊忽然低笑。
片刻,萧翊退开些:“好了。”
楚晚棠睁开眼,看向镜中,眉形修得整齐,虽不及宫中嬷嬷画得精致,却别有番自然韵味。
“真好看。”她轻声说。
萧翊放下眉黛,又从胭脂盒中蘸取少许,轻轻点在她唇上,他的指尖在她唇瓣上停留片刻,眼神暗了暗。
“婠婠,”他的声音低哑,“你真美。”
楚晚棠的脸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萧翊却抬起她的脸,俯身吻了上去,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晨起的慵懒与深情。楚晚棠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