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笔尖顿了,抬眸看向窗棂,淡淡道:“楚将军既然来了,何必翻窗?”
窗外传来声低笑,紧接着,高大的身影利落地翻入室内。
楚钦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殿下耳目倒是灵敏。”
萧翊放下笔,起身相迎:“深夜造访,楚将军有事?”
楚钦收敛笑意,目光锐利如刀:“殿下,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来,是想问一句,你对婠婠,究竟是何打算?”
萧翊神色不变,只抬手示意他落座:“楚将军何出此言?”
楚钦并未坐下,而是负手而立,声音低沉:“殿下,婠婠自幼在宫中伴读,与您亲近,我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但如今她已近及笄,陛下又屡屡试探,我不得不问个明白。”
萧翊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楚将军担心什么?”
“担心她成为棋子。”楚钦直视他,“殿下,秦家势大,秦悦必为太子妃,这是朝堂上下心照不宣的事。若婠婠入东宫,她该如何自处?”
萧翊眸光微冷,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秦家确实势大,但太子妃之位,未必是秦悦的。”
楚钦眉头紧皱:“殿下何意?”
萧翊抬眸,眼中闪过暗藏的锋芒:“秦松结党营私,暗中与二皇子往来,父皇早已起疑。只是如今北境不稳,朝中需要秦家支持,才暂时按兵不动。”
楚钦沉吟:“所以,殿下是想……”
“秦悦会是太子侧妃。”萧翊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但她坐不稳那个位置。”
楚钦瞳孔微缩:“殿下是要婠婠……”
“成为太子妃。”萧翊看向他,“待时机成熟,我自会给她想要的。”
楚钦冷笑:“殿下好算计。可婠婠性子单纯,如何能在东宫生存?秦悦不是善茬,她背后还有整个秦家。”
萧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楚钦:“楚将军,我今日与你交底,便是想告诉你,婠婠在我这里,不会受半分委屈。”
他转过身,眸光深邃:“秦家再势大,也终有倾覆之日。而婠婠,会是我唯一的皇后。”
书房内寂静。
楚钦盯着萧翊,许久,才缓缓道:“殿下,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
萧翊从袖中取出枚玉佩,递给他:“此物,楚将军可认得?”
楚钦接过,瞳孔骤缩,那是先帝赐予太子的龙纹佩,象征着储君的承诺。
“若我有负婠婠,此佩便是我失信于天下的证据。”萧翊声音低沉,“楚将军,这个保证,够吗?”
楚钦握紧玉佩,深吸口气:“殿下,婠婠是我唯一的女儿。”
萧翊点头:“我知道。”
“若她受了委屈……”
“楚将军尽可拿我问罪。”
楚钦摩挲着,终于将玉佩递还给他:“好,我信殿下一次。”
萧翊接过玉佩,唇角微扬:“楚将军放心,我会护她周全。”
楚钦深深看他,转身走向窗口,却又停住脚步:“殿下,秦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萧翊淡淡道:“我知道。”
“那殿下打算如何安排婠婠?”
“狩猎之后,我会向父皇请旨,带她去江南巡视。”萧翊眸光微动,“远离京城,暂避风波。”
楚钦点头,终于翻身跃出窗口,消失在夜色中。
萧翊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龙纹佩,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与此同时,秦府。
秦悦跪坐在父亲书房内,脸色阴沉:“爹,今日宫宴上,陛下对楚晚棠的态度,您也看到了。”
秦松捋了捋胡须,眯眼道:“陛下确实对她另眼相待。”
“太子殿下也是!”秦悦攥紧衣袖,“他看楚晚棠的眼神,分明……”
“悦儿。”秦松打断她,声音冷厉,“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不必在意一个黄毛丫头。”
秦悦咬牙:“可若陛下属意她。”
“陛下属意谁不重要。”秦松冷笑,“重要的是,太子需要秦家的支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北狄战事在即,陛下不会在这个时候动秦家。太子再喜欢楚晚棠,也得掂量掂量轻重。”
秦悦眼中闪过怨恨:“爹,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秦松回头看她,淡淡道:“别做得太明显,狩猎在即,有的是机会。”
秦悦施了一礼,阴狠地勾起唇角:“女儿明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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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朱柚紫之前一直希望能有人不顾一切地爱自己,所以当顾景在操场上为她挡下飞驰的足球时,朱柚紫找到了她的灯塔。
他数学好,她补数学,整个初中,她的世界里只有顾景和学习。高中时,朱柚紫如愿与顾景一个班,暗中关注他。
一望三年。
直到毕业后的真心话大冒险,她本想表白,可“一句有心上人了”,让她放下年少的执念,与好友一同出国学习。一腔不平付于事业,成为总台金牌记者。放下了执念,重新开始了新的爱情和生活。
2
顾景一直是一个好学生,初中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从足球下救了一个女生。
那之后他总会遇见她,打水,排队,吃饭……他们又成为了高中同学。
高一时,朱柚紫被别班的人起哄传绯闻,顾景次次为她澄清。在她学习遇到困难时,辅导她的数学。
他更多的关注朱柚紫,被她吸引,一次次否认自己的心动,承认时只听说了朱柚紫和男朋友一起出国进修的消息,再与她相见时,顾景得知当年与她一起出国的是高中一个女同学,却发现此时的她已经有人爱护,自己再也没有立场多说,只脱口一句:
“你过得好吗?”
可是,他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不再相逢。
青春的萌动始于盛夏,也落幕于盛夏。
第11章 佩以海棠楚钦回到镇国公府时,夜……
楚钦回到镇国公府时,夜已三更。
府内寂静,众人大抵已经睡下,唯有江柳烟的院落还亮着灯。
他推门而入,妻子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书,静默在那,并未翻动,显然是在等他。
“如何?”江柳烟放下书卷,抬眸问道。
楚钦解下外袍,随手挂在屏风上,沉声道:“太子承认了。”
江柳烟放下书,声音却依旧平稳:“他怎么说?”
楚钦走到她身旁坐下,将密谈之事一一道来,秦家势大,秦悦必为入太子府为侧妃,但萧翊承诺,待时机成熟,晚棠会是唯一的皇后。
江柳烟听完,不住冷笑:“好个时机成熟,婠婠天真无邪,怎能应对宫中尔虞我诈?”
楚钦沉默片刻,道:“太子并非虚言,他给了我龙纹佩作保。”
江柳烟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茶水溅在案几上,晕开深深浅浅的痕迹。
“龙纹佩?”她声音微颤,“他竟敢拿先帝的信物作保?”
楚钦点头:“他这次,应当是认真的。”
江柳烟弹弹衣襟,深吸口气,缓缓坐下:“即便如此,婠婠,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入东宫。”
“夫人有何打算?”
江柳烟抬眸,眼中闪过果断决然:“狩猎之后,太子不是要带婠婠去江南吗?这是个机会。”
楚钦皱眉:“你的意思是……”
“让婠婠看清东宫的路有多难走。”江柳烟轻声道,“她若仍选择太子,我们便倾尽全力护她;她若退缩,我们也有理由向陛下推拒这门婚事。”
楚钦沉吟片刻,点头:“好。”
江柳烟走到妆台前,从暗格中取出银簪,是当年沈映雪赠予她的那支。
“映雪。”她指尖轻抚簪上的玉兰花,低声道,“当年你奋不顾身嫁给他,如今……后悔了吗?”
楚钦走到她身后,宽厚的手掌按在她肩上:“阿烟,婠婠不是沈皇后,太子也不是皇帝。”
江柳烟苦笑:“可深宫从来都不会变,帝王的心会变。”
她转身看向丈夫,眼中隐有水光:“夫君,我只有婠婠一个女儿。”
楚钦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我明白。”
窗外,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仿佛命运的叹息。
大年初一。
一大早,楚晚棠来给父母请安时,发现母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眠。
“娘,您没睡好?”她担忧地问。
江柳烟微微笑,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无妨,只是昨夜风大,吵得人睡不着。”
楚晚棠乖巧地点头,又看向父亲:“爹,您今日还要去军营吗?”
楚钦“嗯”了声,状似随意道:“婠婠,一个月后的春猎,你可准备好了?”
楚晚棠突然激动起来:“早就备好了!昭昭还说要与我比试骑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