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杞安途中虽没有来见她,但时不时便有宫人往她这儿送东西,若非外头随行的只有护卫,她实在有些不想接。
不过,只过了一晚,谢杞安便忍不住了。
第二日,晨光微亮,天色尚早,宋时薇刚刚醒来不多时,发髻还未束,才刚刚洗漱完,便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她整个人一惊,刚要惊呼出声,便被堵住了唇,微凉的气息熟悉无比,带着些许急躁,舌尖挑开齿缝,探了进去。
宋时薇轻轻唔了一声,身子软了下来。
一吻结束,她眼尾眉梢皆是春痕,比起胭脂涂抹出来的颜色更为生动昳丽。
谢杞安将人抱住,按在怀里:“婠婠陪着我吧。”
低哑的声音落在耳畔,激起了一阵酥麻的痒意,谢杞安躬身,将脸埋在宋时薇的侧颈,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连一日都忍不了了,明明知道宋时薇就在身后不远,却隔上半个时辰就要派人去确认一番。
宋时薇闻言,抬手搂住谢杞安的腰,静静地任他抱了会儿,才道:“我陪大人。”
她说完,侧颈的肌肤便是一热,薄唇落下的力道,怜爱又郑重。
谢杞安没有放手,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带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第84章 我永远都是婠婠的人
之后两日, 宋时薇皆在谢杞安的马车上。
白日里,她无需露面,所以并无人察觉, 即便有人知道,也不会毫无顾忌地直接说出来。
期间,六皇子倒是来过一回, 想要登上马车说话,但是被侍卫拦在了外面。
宋时薇听着外面六皇子微顿的声音:“既然大人不便,本宫就不打扰了,待到行宫之后, 再与大人商议。”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了解谢杞安手中的权势,连摄政的储君都无法撼动他的地位, 被拒绝了, 也只是无能为力。
宋时薇心口跳了跳,她真的能离开谢杞安身边吗?
便是离开了,又能去到何处?
她被谢杞安圈在怀里, 漫不经心地吻着,此刻走神的样子落在谢杞安眼中,惹了对方几分不悦:“婠婠在想什么?”
宋时薇避开他的视线:“太子殿下好像有事,大人不要问一问吗?”
谢杞安道:“不是什么急事。”
他手指勾了勾宋时薇耳边的发丝:“还是说婠婠想让旁人知道你在我的车上?我并不在乎,婠婠呢?”
他声音暗哑,凑得极近,薄唇几乎要擦过她的脸颊。
宋时薇眼睫轻颤了下, 微微仰头, 主动吻住了那片薄唇。
谢杞安唇角缓缓挑起,喉间上下起伏,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搂在她腰肢上的手臂不觉间收紧了半寸,加深了这个吻。
马车外,六皇子等了几息,没有等到回应,眼神暗了暗,转身离开。
待行至第四日,到了幽州郊外。
谢杞安带着宋时薇从车队脱离,趁着夜色离开。
离开时,宋时薇颇为不放心地朝着车队望了眼,道:“大人不和皇上请示一番吗?”
谢杞安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不必。”
他对上宋时薇望了的视线,揉了揉掌心下圆润的肩头:“婠婠放心,会赶上的。”
说完,手掌移到腰间,将人送上了马背,自己复而翻身上马,搂着她朝幽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吹拂过两颊,宋时薇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许。
谢杞安并没有带其他人,只带了她,也无人知道他们是朝着幽州去的,那些侍卫应当都是谢杞安的人,所以在抵达行宫前,不会有人发现其中有两架马车是空的。
宋时薇手指揪着马背上的鬃毛,心头随着夜风一点点扬起,再有不到两个时辰,她就能见到哥哥了。
她在想离开之后要去哪里时,手背忽然被拢住。
耳后传来谢杞安的声音:“冷吗?”
宋时薇收回心神,摇了摇头。
那只手放开她,又移到了腰间,将她往后带了带,声音落在耳廓边:“婠婠靠得近些。”
宋时薇依言往后仰去,抬眼时看到了对方凌厉的下颌,熟悉的气息裹满了全身,细细密密地将她笼在其中。
她心安了一瞬,又飞快抽离出来:“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能到?”
谢杞安看了她一眼,笑道:“婠婠急了?”
话音落下,未等她回答,烈马便飞快地窜了出去,比起方才快了一倍不止。
玄色的披风被风吹得鼓起,衣角翻飞,明明马蹄声急促而细碎,她却还能清楚地听到彼此间呼吸与心跳,大约是太近了。
宋时薇闭上眼,任由自己完全依靠在谢杞安身上。
坚实的胸膛微微震动了下,传来一声低沉带笑的轻哼。
两人到镇上时,不过才寅时,即便是夏日,天光依旧黑压压一片。
宋时薇视线落在两侧的街面上,眉心轻拢,似乎想要将几年前的记忆和眼前看到的重叠在一起,不过那时候她从来没有半夜出行过,努力分辨了许久,才勾起些许印象。
谢杞安丝毫不急,陪着她一点点看过去。
只是夜半三更的街道上连打更的人都撞不上,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宋时薇收起视线,勾了勾谢杞安的袖口,说道:“我想去大人以前住的地方瞧一眼。”
谢杞安嗯了声,他带着宋时薇往镇子的南面而去,□□的烈马十分通人性,这会儿的马蹄声轻而缓,几乎没有惊动任何家畜。
不过半刻钟,马匹便重新停了下来。
宋时薇抬眼望去,看到了一处破败不堪的小院。
因为久无人住,早就布满了青苔,即便是夜色中,也能瞧出屋墙摇摇欲坠,似乎再有一次疾风,就会整个倾覆。
宋时薇认出了这间屋子,也记起了当初自己许多次从这里路过。
谢杞安没有去看这间破败无人的小院,视线落在宋时薇的脸上,轻轻描摹过她的眼尾眉梢,眸色渐深,他道:“当初,婠婠便是在这儿递给了我三十两银子。”
那时候,他连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将自己的尊严折断碾碎,一点点往上攀爬,终于能够将当初的神女完全占为已有。
谢杞安漫不经心地想,若这便是渎神,那他罪孽深重。
他微凉的唇吻了吻宋时薇的耳廓,激起了怀中之人的一阵细微的颤栗,他手掌贴在她后心处,轻轻抚动了下,问道:“婠婠要回老宅看看吗?”
宋时薇问:“大人不进去吗?”
谢杞安扯着唇角,不甚在意道:“没有什么可看的。”
他握住缰绳,往宋家祖宅的方向驶去。
宋时薇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收回视线时,她轻声问道:“当初,我若是允了你跟在身边的恳求呢?”
她真的答应下来,谢杞安还会走到如今的位置吗?
她以为谢杞安会避而不答,或是告诉她当初那样只是年幼无知下的冲动之举,谁料身后传来一声低笑:“那我便永远都是婠婠的人了。”
宋时薇心弦震了下,她垂眼抿住了唇。
宋家祖宅就在隔壁不远。
虽一样久无人居,但整座宅子都保存得十分完好,和之前并无两样,除了每年都会着人进行修缮,祖宅还有老管家并着几个洒扫的下人在。
宋时薇站在门前:“方伯应该还未醒。”
她抬眸看向身侧之人,眼底并非无奈,而是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谢杞安笑了笑,站着未动:“婠婠就这么信我?”
宋时薇眨了下眼:“大人也没办法吗?”
谢杞安将人揽了过来,一手圈在她的腰间,一手按在锁扣处,手臂绷紧,用力一带,随着一声清晰可闻的吱呀声,锁扣震落,大门敞开了一道缝隙。
谢杞安收回手,没有继续。
锁扣已经打开了,若是想进去,只要再轻轻推一下便好。
宋时薇伸手,她拉住门上的铜环时,问道:“大人之前来过吗?”
谢杞安摇头:“不曾。”
他离开幽州之后,几乎再未回来过。
而离开前,这里是他无法踏足,遥不可及的地方,他离得最近的时候,只是在小门留下一点草药罢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宋家祖宅,而且是跟着宋时薇一起进来的。
木门被推开,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
宋时薇并不担心惊醒旁人,老管家耳朵不好,这一点响动尚且惊扰不到对方。
她亦许久没有来过宋家的祖宅了,若不是因为养病,或许她一次都不会过来,也不会见到谢杞安。
她思绪轻转,却还是拉住了身侧之人的衣袖:“大人随我进来吧。”
谢杞安反手将她的手扣在掌心中,十指交握,像是怕她下一刻便会从眼前消失一般,用力缠紧。
踏入大门的一瞬,身侧传来一声低哑的轻唤:“婠婠。”
宋时薇应了一声,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粘稠浓烈的双眸。
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盯着她,像是凶兽在瞬间盯住了自己的猎物,宋时薇呼吸微顿,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扣住拥入怀里。
薄唇随着谢杞安的动作落下,又凶又急,犬齿沿着她的唇瓣咬过,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而后舌尖挑开唇瓣,探了进去。
谢杞安捧住她的脸,情动异常,不知从何而起,却愈演愈烈,近乎要将她淹没在翻涌而来的情潮之中。
她被抵在宋家祖宅的大门上,四下明明静谧一片,却又似人影幢幢。
她细细的呜咽声被堵在喉间,呼吸一声重过一声。
谢杞安的呼吸洒在她脸上,滚烫灼热。